?“是少林方丈!”“無宣大師!”
臺下議論紛紛,.
不過這也在不少人的意料之中。昨日無宣叫停大會,無非是因為他身兼大會主持之職,現(xiàn)下‘六守’出來,他僅為一派掌門,自然有資格上臺參賽,也可借此向魚空兒報仇雪恨。
“少林這一代的和尚,看來都是六根未凈。”
旁邊有人搖頭嘆息。
“大師,不嫌以長欺小嗎?”魚空兒裝模作樣的苦著臉道。今日這情形他也算早有預料,只是少林威名擺在那,他難免還是有些提心掉膽,轉頭看向臺上東門遙,他面上神色淡然,正事不關己的喝著茶,實在無半點為下屬擔憂的意思。
無宣狠狠頓了頓手中禪杖,厲聲道:“魔頭,老衲今日便要替降魔祖師除魔衛(wèi)道?!?br/>
他丟了禪杖,雙掌運氣,便直沖魚空兒襲來。
少林一派多以掌法見長,輔以陽剛之氣。原本練武之人最忌怒火攻心,但無宣不同,他越是動怒,手上純陽之氣越盛,掌法也毫不見雜亂,往往就算一擊不中,所帶掌風也能讓人身負內傷。
因著忘曇之死,新仇舊恨下,無宣這第一掌用上了十成功力,霸道凌厲,令人幾乎無處可逃,就連池臺下靠前圍觀之人都受到波及。
魚空兒明知躲避無用,拼著十成功力,硬碰硬的與無宣雙掌相對。
他練的本就是相克的陰柔一道,修為尚淺,比不上無宣的內功深厚,當即便覺手臂震顫,一股難言的壓迫之感直襲胸口,周身血液沸騰翻滾,腥甜之氣直沖喉頭。
這一掌對碰之下,無宣也并非毫無損傷,他倒退兩步方才穩(wěn)住身形,運氣下壓,將胸中氣息平復。
但魚空兒顯然比他傷的更重,他連連后退,差點跌入臺下池水中,才勉強停住,隨即便‘哇’的一聲吐出大口鮮血來。心知若再讓無宣搶得先機,那他便再無喘息之機,當下也不待氣息平復,便抽出腰間軟劍,腳下疾點,快如鬼魅的襲向無宣。
他劍法純熟,加之身形飄忽,鋒利劍尖在無宣周身似是無處不在,刺骨劍氣比之他方才的那一掌掌風不遑多讓。如此這般,無宣近不得他的身,霸道掌法無用武之地,被他招式帶動,只能以防守居多。
彼此相持不下,本來無宣大可等魚空兒耗盡內力,但他生性暴躁,不屑去用此等安逸之法?!貉?文*言*情*首*發(fā)』待魚空兒當胸一劍襲來時,他竟雙手合什,將劍夾擊在掌中。
魚空兒立即手腕翻轉,將劍平舉回抽,銳利劍鋒劃開了無宣手掌的皮肉,鮮血淋漓。
但無宣似是毫不在意,他更緊的并掌,讓魚空兒的劍卡住無法抽回,隨即運氣,將他軟劍震碎。
手中軟劍碎落在地,保持距離讓無宣無法全力使用掌法的打算落空。魚空兒驚慌之下,丟了手中還剩半截的軟劍,不退反進的十指成鉤,抓向無宣胸口。
無宣回掌相抵,左手架住他右手,右手如鉗捉住他左手腕,口中冷喝道:“魔頭,這點伎倆,老衲早已識破。”
魚空兒以十指爪技成名,但他與人對戰(zhàn)時多數(shù)喜歡以軟劍相拼,他劍法又高絕,往往使人忘了他還另懷絕技,昨日忘曇便是喪命在他突然而來的掏心爪下。
與無宣相拼,他這手爪技本就勝算不大,突襲的意圖也被識破,當下真可謂是險象環(huán)生。只是萬萬不能后退,若讓無宣有出掌的機會,那他就真的要把命交待在這了。
臺上魚空兒與無宣使了小擒拿手,手腕翻轉,都想將對方控于手下,來往纏斗,終究還是成了持久戰(zhàn)。
皇帝看到這里,再看不出門道,便又失了興致,忍不住將目光時不時投向那邊雷無宗身上。
練武之人感覺敏銳,沒多久皇帝的視線便引起認真觀戰(zhàn)的雷無宗注意,他轉過頭審視的看了皇帝兩眼,還未及擺上氣勢,腿上坐著的女娃娃也跟著看向這邊,咯咯笑著沖他揮了揮手。
雷無宗立時便放柔了面上神情,捏著女兒的小手湊到嘴邊親了親,問道:“你喜歡對面那個人?”
“嗯。喜歡叔叔。”小女孩用力點了點頭,又因為手上被胡茬扎的癢,在雷無宗身上胡亂蹭著,咯咯咯笑的開懷。
雷無宗把她往懷里帶了帶,防止她不小心摔下去,笑呵呵的低頭在她頭頂上蹭了蹭,隨即轉頭對侍立身后的人道:“等大會結束,你去把那人請過來。”
身后那人皺著眉,一臉不贊同道:“小姐不認生的性子,見誰都親。老爺怎能因此就請些不明不白的人過來!”
“雷諾!”雷無宗也不多言,只加重語氣喚了聲。
被喚作雷諾的青年無奈,只得改口道:“是,屬下記下了。”
這事也是常發(fā)生的了,再怎么規(guī)勸都無濟于事。但正因為是常事,由此引發(fā)的大小意外不斷,雷諾才總是忍不住多嘴勸上一句。
“容容,喜歡爹爹嗎?”
“喜歡,最喜歡爹爹!”
“好,好。爹的好女兒?!?br/>
雷無宗開懷大笑,這些都是不厭其煩說過許多遍的臺詞,每次聽在耳里,卻都能讓他開心起來。
他音量不小,兩邊看臺離的又近,最后這段對話薛歷川聽的清楚,應皇帝要求,原原本本的轉述了出來。
皇帝親恩淡薄,早些年初為人父時還會有一些興奮新鮮勁,近來對宮中那幾個子女卻都沒多大感觸。僅看對面雷無宗暢快神色,便覺奇怪,聽他與自家孩子的對話,更是無法理解。
“您對武林大會是不是不感興趣?”薛歷川突然問。他方才才想起皇帝的注意力似乎一直都不在臺上,昨日也是如此,他都只是喝茶走神而已。
皇帝瞧他神色認真,知道否認無用,便傾身拍了拍他放在扶手上的左手,低聲道:“安心。有你陪在我身邊,我不會無聊?!?br/>
這也算是實話,這場上各色人物混雜,但凡薛歷川不對臺上著迷時,皇帝便會拉著他為自己解說一番,眾家故事精彩紛呈,絲毫不比臺上的比斗遜色。
但薛歷川還是難以釋懷,暗自打定主意,等過了今晚,便不再來參加這武林大會。
“繼續(xù)看比賽。”
皇帝隨著薛歷川一起轉頭看向臺上。那邊無宣與魚空兒纏斗正疾,兩人間距離正逐漸拉開,魚空兒已成敗勢。
“你覺得誰會輸?”
“魚空兒。”
皇帝搖了搖頭?!拔也率悄呛蜕?。”
薛歷川不以為然,牽扯到武功招式,其中形勢又不知該如何向皇帝講明白,只好沉默。
“武學上你是行家??晌冶饶銜慈恕!被实鄣靡庋笱蟮牡?。瞥了眼主位附近的東門遙,他面上仍是無動于衷,按理說,他就算不在乎手下死活,也該擔心劍譜落入他人之手,再者皇帝見過他與魚空兒互動,此番表情,現(xiàn)下只能理解為是有恃無恐,因此皇帝才敢大膽猜測。
薛歷川因皇帝的參與,更是集中了精力觀看臺上情勢,眼見無宣得了空運氣于掌,立時要將魚空兒斃于掌下,卻不知為何身形慢了一拍,反被魚空兒雙爪釘入胸口。
“他手上涂有毒藥!”
薛歷川明白過來。纏斗中難免肢體接觸,也或者沾染上衣物便能生效,總之無宣必是在不知情下中了毒,不然他絕不會出現(xiàn)這種致命失誤。
無宣拼力一掌將魚空兒拍開,他自己后退數(shù)步,跪倒在地,胸口開了幾個血洞,涔涔的往外冒著血水,看著著實嚇人。
魚空兒也是咳出幾口鮮血,抹了抹嘴角,又挑眉笑了起來:“大師這命,是要還是不要了?”
無宣喘著氣并不答話,也不見有動作,看起來像是束手就擒的模樣。見他如此,看臺上有人站起替他答了話:“無宣大師認輸,退出比賽?!?br/>
答話的正是青化塵,他與無宣私交甚好,自然不愿他命喪于此,見他受了重創(chuàng)無力反擊,又沉默不語,想是心有不甘羞于啟齒認輸,便妄自出頭,替他棄了比賽,等他話音落下,無宣也未出聲反對,當下便飛身上臺,將他攙起,架在肩頭帶了下去。
“諸位,還有誰愿上來一試?魚空兒在此恭候?!?br/>
少林方丈都敗下陣來,這時誰還敢上去挑戰(zhàn)。等了一會,還是無人上來,極影便取了劍譜上前,遞交到魚空兒手中:“此劍譜已屬往生殿魚空兒,日后他人不得再行搶奪,否則,便是與全武林為敵!”
“他在虛張聲勢。那和尚傷的應該不比他重,只是中的毒藥應是令人行動不便,無法言語?!?br/>
薛歷川也覺得以無宣火爆脾氣,實在不像忍氣吞聲茍活的人,只有如此解釋才合情合理。只是魚空兒喊話時內勁充沛,并不像重傷的樣子,不然其他人也不會就這樣被他唬住。
“魚空兒不像傷重之人?!?br/>
“從昨日到現(xiàn)在,魚空兒表現(xiàn)的可不像是會挑釁的人。公然沖臺下喊話,反而更像欲蓋彌彰。”
皇帝分析的頭頭是道,雖然并非是從武功上分析,但也教人無法辯駁。似乎是為了證明他對武林大會并非全無興趣,從剛才開始就認真起來。
薛歷川不知這其中因果,只覺得皇帝果然見識不凡,對他崇敬之意更加一分,轉了身眼神閃亮的看著他道:“屬下太過淺薄了?!?br/>
皇帝心下得意,不會武功,也總有辦法讓薛歷川為自己傾倒。他得意的笑著,壓低了噪音道:“我能教你的,還有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