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竹聲響,酒盞交換,顏夕一直安靜的坐在那里,眼觀鼻鼻觀口,并不主動和六公主答話。六公主和她說話,也只是笑著,偶爾回應(yīng)幾句卻能把六公主逗得喜笑顏開,看來這個顏夕并不像她表面上表現(xiàn)出來的那般。
林婉月從來沒想過皇宮里有真正的純潔小白花,所以見此情景并不意外。
“為了能讓菩薩保佑我東皇國運昌隆,百姓安居樂業(yè),哀家一直在外禮佛,如今趕在春節(jié)前回來了,與大家團圓一處,也是欣慰。尤其是看到孫兒們接二連三的成了家,哀家很是高興,不枉哀家誠心一場。”太后聲音洪亮,滿臉的慈祥笑容。
“母后為國祈福多年,著實辛苦?!被噬险f道。
“皇帝為了東皇,亦是嘔心瀝血,才有了東皇這大好局面。只是,如今太子和寧王都成家的時間都不短了,卻一直沒有好消息傳來,哀家著急啊……”太后嘆了一口氣。
太子妃一愣,太后這話算是戳到了她的痛處。與太子成親將近兩年,肚子一直沒有動靜,自己也是著急的不行,太醫(yī)院的太醫(yī)請了個遍,各種苦藥不知道喝了幾大車,肚皮卻依舊沒有動靜,幸好太子的侍妾也沒有身懷六甲的,在她焦急之余還有些安慰,但總這么拖著也不是事兒,這不太后一露面,就把這事兒提到了桌面上,太子妃放在桌案底下的雙手緊緊攪著手里的絲帕,面上還得帶著笑,不能讓人看出她的失落著急。
還好上次娘來探望她,告訴她已經(jīng)偷偷打聽民間秘方了,不日即可有消息傳來。太子也一直安慰自己,說不用擔(dān)心,與孩子的緣分到了就會來了,話雖是真么說,可是太子妃心里著急,有了子嗣,自己太子妃的位置才更加的牢固。
反觀林婉月則是面色不變,她與赫連宸風(fēng)未曾同房,哪里來的孩子。
眾人則是心中一怔,看來太后回來首先就是要解決子嗣大事。
“哀家瞧著夕兒也是個好孩子,也是寧王府的老人了,怎么還沒喜訊呢?”太后笑著掃了顏夕一眼。
顏夕面色微紅,未見回答,六公主卻是搶答道:“顏夕姐姐性格溫順,自是不必那些悍婦來的厲害。”
此言一出,大殿上一瞬的安靜,紛紛將目光投向林婉月,六公主嘴里的悍婦指的不就是……
赫連宸風(fēng)眉頭一皺,瞪了六公主一眼,六公主還欲說話,見赫連宸風(fēng)面色不善,趕緊停住了口。
六公主最害怕的就是三哥赫連宸風(fēng),總覺得他冷冷清清的,無端的讓人害怕。但是三哥學(xué)識最是淵博,小時候經(jīng)常跟她講些有趣之事,所以她對這個三哥是又敬又怕。
“你這孩子,口無遮攔?!被屎蟪雎?,“等哪天也給你找個如意郎君,看你這孩子羞也不羞?!?br/>
“母后……”六公主兩頰羞紅,不經(jīng)意的掃了一眼男賓坐席。
林婉月目光一閃,原來如此,自己的敵人還真是多呢。
“夕兒到了寧王府的日子也不短了,就封了側(cè)妃吧?!碧笄浦滞裨抡f道:“不知老三家的覺得如何?”
林婉月低眉順眼,聲音柔和當(dāng)中帶著清冷,淡淡回答:“多謝太后,顏夕妹妹本性純良,自是側(cè)妃的好人選。”
太后點了點頭,都說這庶女上不得臺面,瞧著此時的寧王妃還有幾分眼色。
“謝太后恩賞?!鳖佅p輕一拜,如弱柳扶風(fēng),不勝羸弱,竟是讓人心中產(chǎn)生一絲憐愛。
“寧王府后宅清冷,夕兒要勤勉一些才是?!碧髧诟赖?。
林婉月輕輕冷笑,什么后宅清冷,不過就是嫌赫連宸風(fēng)女人少罷了,之前死了一個韓側(cè)妃,賜死了一個燕阮,剩下一個顏夕,如今封了側(cè)妃了,還是太后的懿旨。
“夕兒謹遵太后教誨。”顏夕面色微紅,帶著幾分羞澀。
林婉月感覺心里有一股憋悶之氣想要發(fā)泄出來,但是在宮宴上又不能發(fā)作,于是倒了一杯酒。
赫連宸風(fēng)本來因為太后擅自將顏夕封了側(cè)妃有些不悅,轉(zhuǎn)頭看見林婉月面色不快,心中一喜,林婉月這不就是吃醋的表現(xiàn)麼?
眾人當(dāng)中有幸災(zāi)樂禍的,早就看林婉月不順眼了,一個小小的庶女,還在煙月樓呆過,居然成了正妃,如今太后回宮,封了一個側(cè)妃,若是顏側(cè)妃早日生下小世子,就沒林婉月什么事兒了。
林婉月一杯酒下肚,這酒本是瓊花釀,后勁兒極大,林婉月本來酒量極好,很少醉酒,不知是因為這瓊花釀確實有勁兒,還是林婉月心中不快,總是覺得這大殿上悶氣的緊。
于是喚了蓮心,扶著自己去吹吹風(fēng),清醒一下。
赫連宸風(fēng)見林婉月出了殿門,剛要起身,六公主來到跟前,纏著赫連宸風(fēng)說京城的趣事,六公主是皇后嫡女,赫連宸風(fēng)不好發(fā)作,看了看林婉月走出的方向,皺了一下眉頭。
天空很黑,見不著幾顆星星,大紅燈籠將整個皇宮照的十分明亮,自己來到這里將近一年了,一個現(xiàn)代的靈魂,一個古代的身子,林婉月有些迷茫,也許自由自己最想要的吧。
“醉了”一道妖魅的男聲響起。
林婉月輕笑了一聲道:“我不曾醉過?!?br/>
赫連明軒看著林婉月的背影,感覺眼前的人兒像是一陣煙,似乎下一秒就被風(fēng)吹散了,心中一陣疼痛。
“不要怕?!焙者B明軒突然說道。
林婉月身子一怔,轉(zhuǎn)過身來,“什么不要怕,你醉了麼?”林婉月眼角帶著笑意,語氣清冷。
“看來你真是不記得了?!焙者B明軒嘆了一口氣,竟是帶著幾分落寞。
林婉月心中奇怪,什么忘記了,皇室的人腦子都有病麼?
赫連明軒見林婉月一副不解的樣子,心知她不是裝糊涂,遂從懷里掏出一條錦帕,月白色的緞子,不見其他繡樣,只在錦帕的一角,一個小小的“月”字十分的顯眼。
“十歲那年,我出宮玩耍,被賊人刺殺,心中懼怕至極,后腿受傷,逃到了一大戶人家,沒想到是忠義侯府,你出府剛回來,遇見我后,用這錦帕給我包扎傷口,告訴我不要怕?!焙者B明軒一臉的溫柔,回憶當(dāng)初相遇的情景,依然溫馨。
林婉月心中明悟,原來是這樣,沒想到這身子的主人還與赫連明軒有這么一段往事,但是和自己無關(guān),原林婉月自是善良的,否則也不會被林萬山林若雪等人欺負如此。
“當(dāng)初你也就三四歲的樣子,不記得也很正常?!焙者B明軒看著林婉月,似乎要將她看化了。
林婉月瞧著赫連明軒,大紅色的長袍,這廝總是一身紅色,妖魅如此,比女人還要嫵媚,真是妖孽,不知道比某國的人妖怎么樣?
“王爺吉祥?!鄙徯牡穆曇魝鱽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