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來時(shí),蕭瑢澈臉頰潮紅,身子不時(shí)輕顫,卻依舊強(qiáng)撐著安慰她。
為了不讓蕭瑢澈睡過去,她隨手摘下手邊的花,插在他墨發(fā)間,“澈哥哥,我送了你花,你也得送我一朵花,不能睡?!?br/>
蕭瑢澈意識(shí)昏昏沉沉,卻為了送她花,強(qiáng)撐著并未睡去。
直到暗衛(wèi)尋來,他才對她說了一聲抱歉,之后昏睡了三天三夜。
鳳舞汐眼底泛起濃重的酸澀。
她看向那迎風(fēng)起舞的薔薇花,輕聲道:“把這片薔薇花拔了,換紅色山茶花?!?br/>
“?。康钕?,您真的要拔了這些薔薇花?”時(shí)凌震驚出聲。
鳳舞汐挑了挑眉:“有問題?”
時(shí)凌還想說話,被谷雨一把扯住,搖了搖頭,“沒問題,奴婢這就安排人去處理?!?br/>
鳳舞汐揚(yáng)了揚(yáng)下頜:“速度點(diǎn),爭取今天就完成。”
“是,殿下。”谷雨拖著一臉震驚的時(shí)凌離開。
幽祁神色復(fù)雜地看著鳳舞汐:“殿下,您真的要拔了薔薇花?”
鳳舞汐蹙眉,細(xì)細(xì)思索了一番,問道:“這薔薇花有特別之處嗎?”
看著她不似作假的神情,幽祁緩緩開口,“您忘記了?這些薔薇花是您六歲生辰時(shí),親自與滄公子種的?!?br/>
鳳舞汐狐貍眼驀然瞪大:“???”
好一會(huì)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愣愣道:“那我怎么不記得了?”
幽祁神色更加復(fù)雜:“那年您發(fā)著高熱,非要種花。”
“滄公子帶了薔薇花種來,哄著您一起種了薔薇花?!?br/>
“并且還說,要宮人好好照顧,誰也不許拔?!?br/>
鳳舞汐迷茫地眨眨眼,對于幽祁所說的與滄嵐星一起種花,完全沒印象。
咬了咬唇角,她剛想說話,余光看到一抹清瘦的身影,下意識(shí)咽下到了唇邊的話。
她伸手抹了一把臉,默默祈禱滄嵐星沒聽到她剛才說的話。
“見過殿下。”挽月扶著滄嵐星上前,福身行禮。
鳳舞汐看著滄嵐星蒼白的面容,嬌軟的纖指輕輕撥弄了一下耳墜,精致眉頭微微蹙起,“滄哥哥,身子不好怎地不多睡會(huì)?”
滄嵐星定定看著她,并未說話。
鳳舞汐被他看得心頭一陣發(fā)虛,訕訕摸了摸鼻尖,“滄哥哥......”
話音剛出口,便被滄嵐星略顯緩慢的語調(diào)打斷,“殿下,您剛剛說什么?”
鳳舞汐一愣,猛然想起滄嵐星失去聽力的事。
她定定看著滄嵐星的眼,緩緩道:“滄哥哥,清風(fēng)殿已經(jīng)打掃出來了,一應(yīng)用具都是按照你的喜好來?!?br/>
“如果需要其他,你直接和谷雨說就行?!?br/>
好一會(huì)兒,滄嵐星才似終于“聽”清楚她的話,低低嗯了一聲。
鳳舞汐松了一口氣,繼續(xù)道:“那我讓人送你去清風(fēng)殿?”
滄嵐星視線后移,看著她身后嬌艷的薔薇花,慢慢道:“我可以摘一朵嗎?”
鳳舞汐身子一僵,有那么一瞬間懷疑滄嵐星聽到了她和谷雨說的話。
遲疑了一下,她試探著問道:“滄哥哥,你來院中多久了?”
滄嵐星定定看著她,答道:“剛來?!?br/>
鳳舞汐聞言,懸著的心放下,暗暗吐了吐小舌。
眼珠一轉(zhuǎn),一個(gè)主意浮上心間,“滄哥哥,你這么喜歡薔薇花,不如我讓人把它移植到清風(fēng)殿吧?!?br/>
“這樣,你就能每天都看到新鮮嬌艷的薔薇花了。”
微涼的晨風(fēng)下,少女嗓音清甜,真誠的建議顯得極為真摯。
滄嵐星垂了垂眼,掩下眼底的暗色,點(diǎn)點(diǎn)頭,“那就麻煩殿下了。”
“不麻煩不麻煩。”鳳舞汐擺擺手,并未注意到寢殿窗前,一抹白色身影出現(xiàn)了片刻又消失。
滄嵐星余光看到那抹身影,幾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
他眉眼噙著溫柔的笑,輕聲道:“殿下,您可見到您送我的兔子?”
兔子?
圓子?
鳳舞汐頭皮一麻,拿捏著商量的語氣,“滄哥哥,要不以后我給你重新尋一只?”
挽月憤憤地看了眼寢殿內(nèi),那跑來跑去的白色身影,“殿下,我知道公子的兔子在哪?!?br/>
她真的不明白,公子明明是萬人之上的尊貴,為何要屈尊在鳳舞汐這受委屈。
明明是送給公子的兔子,卻出現(xiàn)在昭陽殿。
據(jù)說乾鳳太傅喜歡兔子,鳳舞汐扣留兔子為了誰,用腳都能猜到。
鳳舞汐瞇了瞇眼尾,冷冷看了眼挽月。
清冷的眸光,不帶一絲溫度。
挽月身子一僵,心底驟然升起一股寒意。
緊接著,便聽到少女沁涼的嗓音隨風(fēng)而來,“挽月姑娘,你家公子身子弱,清晨風(fēng)涼,扶你家公子回清風(fēng)殿休息吧?!?br/>
挽月不甘地看向滄嵐星:“公子......”
滄嵐星臉上笑意不變,捏了捏眉心,“走吧,我最近精神不濟(jì),也沒精力照顧它?!?br/>
“有人愿意替我照顧它,我正好落個(gè)輕松?!?br/>
谷雨帶著修剪花草的宮人到時(shí),便聽到鳳舞汐淡淡道:“把這些薔薇花,移植到清風(fēng)殿。”
谷雨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
滄公子住清風(fēng)殿。
嘶......
難道殿下真的想要左擁右抱?
可這對太傅不公平!
薔薇花尚未連根刨起,一名小太監(jiān)匆匆而來。
“殿下,滄公子落水,昏迷不醒?!?br/>
“什么?”拿著山茶花挑選的鳳舞汐,手中山茶花猛地掉在地上。
“挽月姑娘說,滄公子離開昭陽殿,就失魂落魄的。”
“他從御花園經(jīng)過時(shí),不小心踩踏,落入湖中?!?br/>
鳳舞汐站起身,快速向外走去,“召集太醫(yī)去清風(fēng)殿?!?br/>
尾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不見。
在她離開后,蕭瑢澈在幽祁的攙扶下,緩緩走出寢殿。
腳邊,亦步亦趨跟著一只白色胖兔子。
他垂眸看著地上的山茶花。
圓子蹦蹦跳跳跑到山茶花旁邊,聞了聞,張嘴啃了一口花瓣。
隨即,粉色的小舌一伸,嫌棄地吐出。
蕭瑢澈撐著虛軟乏力的身子,慢慢走到山茶花旁,緩緩蹲下。
修長蒼白的手指,輕輕撿起地上的山茶花。
紅色的花瓣,襯得他手指瑩白如玉,在晨光下泛著淺淺的瑩光。
半晌,他喉結(jié)溢出低低的輕笑。
“幽祁,回去吧。”
幽祁扶著他站起身:“好,我扶您進(jìn)去休息。”
蕭瑢澈靠在他身上,閉眼緩了緩,“不,回太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