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上過高中的人，都應(yīng)該學(xué)過這么一首詩，里面有句話叫“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詩中所說的“望帝”，就是古蜀國望帝杜宇。

    傳說，遠古時代的蜀國，第一個稱王的，是蠶叢，他曾經(jīng)教導(dǎo)當?shù)匕傩杖绾勿B(yǎng)蠶，在蠶叢的帶動下，四川的養(yǎng)蠶業(yè)逐漸發(fā)達起來。蜀字的本義，就是蠶的意思，蠶叢這一族人，眼睛生得很特別，是向上直豎的，他死后，用石棺埋藏，百姓也都仿效他的做法，后人稱這種用石棺埋藏的墳，叫叢目人家。等到蠶叢死了以后，柏灌當王，之后又由魚鳧當王。在魚鳧領(lǐng)導(dǎo)下，蜀國百姓的生活不斷得到改善，后來魚鳧在打獵時得道成仙。時間就這樣不知不覺地流逝，不知過了多少年，忽然有一個青年男子，叫杜宇的，從天上降了下來，成了蜀國的國王，號望帝。望帝當國王的時候，很關(guān)心老百姓的生活，教導(dǎo)老百姓怎樣種植莊稼，叮囑人民要遵循農(nóng)時，搞好生產(chǎn)。他熱愛百姓，因此百姓對他十分擁護。

    那時蜀國經(jīng)常鬧水災(zāi)，望帝也想盡各種方法來治理水災(zāi)，但始終不能從根本上根除水患。有一年，忽然從河里逆流漂來一具男尸，當時的人們見了，感到十分驚奇，因為河流上的東西總是順流而下，怎么這個尸體卻是順逆而上？

    好事者便把這個尸體打撈上來，更令人吃驚的是，剛一打撈上來，這具尸體便復(fù)活了，還會開口講話，稱自己是楚國人，名叫鱉靈，因失足落水，從家鄉(xiāng)一直漂到這里。這個消息一直傳到了望帝耳朵里，望帝知道后，便叫人把他叫來相見。兩人一見面，便一見如故，談得十分投機，大有相見恨晚之感，望帝還覺得鱉靈是個難得的人才，便任命他為蜀國的宰相。

    鱉靈到來不久，一場大洪水爆發(fā)了。這場洪水之大，和當年堯時候的洪水幾乎不相上下。老百姓深受其害，死的死，逃的逃，國家陷入一片混亂，蜀國的人口銳減了百分之六七十。鱉靈受望帝的委任，擔任治理洪水的任務(wù)，在治水上，他顯示出過人的才能。他帶領(lǐng)民眾治理洪水，打通了巫山，使水流從蜀國流到長江。這樣，使水患得到解除，蜀國人民又可以安居樂業(yè)了。鱉靈在治水上立下了汗馬功勞，杜宇十分感謝，便自愿把王位禪讓給鱉靈，鱉靈受了禪讓，號稱開明帝，又叫叢帝。

    上面的這些，都是比較常見的傳說，在這些傳說下面，還另有兩個小故事，一說在鱉靈治水期間，望帝和鱉靈的妻子私通，等到鱉靈治水成功回家之后，望帝自覺特別對不起他，心中非常慚愧，干脆跑到西山隱居，后來死了，靈魂化作杜鵑；而另一種說法，則是鱉靈治水有功，望帝將王位禪讓給他，結(jié)果鱉靈卻趁機占有了望帝的妻子。望帝聽到這個消息，內(nèi)心十分痛苦，可鱉靈大權(quán)在握，望帝沒有對付他的辦法，無可奈何，一天到晚悲憤、哀泣，最后抑郁而終，化作杜鵑。

    我看著這些故事，只覺得扯淡程度都差不多，別的且先不談，鱉靈和杜宇到底什么仇什么怨，總跟對方妻子過不去個什么勁兒？而且我就想不明白了，這些東西，跟古宅里面那個怪物，哪兒來的半毛錢關(guān)系？

    我將詢問的眼神投向小黑鴨，這小子老神在在的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尹默，你看那個望帝，死后都能化成杜鵑，那是不是鱉靈死后，也能化成半人半鱉的怪物？”

    我思慮了一下，咂咂嘴:“那照你這意思，鱉靈就咽個氣兒的功夫，還做了一把變性手術(shù)？”

    小黑鴨急了:“你怎么就能確定那東西是男是女呢，你是聽它親口說了還是看到它一二性征了？”

    我回想起我做的那個夢，它坐在紙花轎里面，凄凄哀哀喚我夫君，那一聲聲現(xiàn)在都還像響在我耳邊一樣，聽了小黑鴨這話，我不自覺的把花轎里面代入了一個絡(luò)腮胡的男人，立馬一陣惡寒，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那一層雞皮疙瘩。

    小黑鴨見我反應(yīng)這么大，一臉狐疑的看著我，猶豫了半天，輕聲問:“真看見了？”

    我斜了他一眼，涼涼開口，“智障?！?br/>
    接下來的事，我不想贅述，畢竟一個拿著凳子當武器的人，還被按在地上揍了一頓，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小黑鴨是個急性子，他決定好的事，絕對會風(fēng)風(fēng)火火趕著去做，因此我一吃完飯，就被他攆著上了車，啟程回古宅。

    給我們開車的還是上次那個司機，我這才知道他叫趙越，看著年輕，實際上也是奔三的人了，比我和小黑鴨都大，卻還跟個小孩似的，腦洞清奇，時不時冒出來幾個奇思妙想，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就是不經(jīng)腦子，期間打算給我倆講笑話，還沒等開口，自己先笑抽過去了，差點把車開馬路牙子上，幸好最后有驚無險，估計要不是看他還在開車，小黑鴨都能踹死他。

    我幸災(zāi)樂禍，這就叫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不過一路上有這么個活寶調(diào)劑，旅途也沒那么枯燥，等車停在古宅門前，我還有點兒意猶未盡。

    古宅大門緊掩，并不能推開，想必是在里面插著門閂。我給我爺爺打電話卻沒人接，又拍了半天門，里面才算有了點動靜。

    大門欠開條縫兒，連個人都鉆不進去，肖沉躲在里面，就露出半張臉，看我倆的眼神就像看陌生人一樣:

    “師父不在，有事再議?！?br/>
    說完就要關(guān)門。

    小黑鴨連忙踹了一腳趙越，趙越一開始還傻愣著，被踹之后瞬間有如機器人激活，閃電一樣竄上前，直接把一只腳塞到了門縫里。

    之后就是殺豬一樣的慘叫。

    我有點兒替趙越心酸，可更多的還是想笑，又覺得現(xiàn)在太開心不太合適，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小黑鴨在趙越抱著腿撕心裂肺的哀嚎中施施然走上前，一手按住門板，沖肖沉笑道:“怎么，沉哥這是不認兄弟了？”

    肖沉表情十分冷淡，目光在我們?nèi)齻€之間轉(zhuǎn)了一個來回，在聽到小黑鴨的聲音后，表情一肅，眼中多了一抹了然之色，痛快的開門迎客。

    得，合著剛才是根本沒認出我們來。

    真是重度臉盲癥患者。

    進門的時候趙越還在嚎，小黑鴨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忍無可忍:“閉嘴吧你，我看的清楚著呢，肖沉收的快，根本沒夾到你腳?！?br/>
    趙越噤了聲，可還是一瘸一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小黑鴨扶額吸氣:“再裝扣工資。”

    趙越立馬身輕如燕。

    我一邊樂一邊跟小黑鴨說:“你家司機夠逗的。”

    小黑鴨痛心疾首:“智商感人，和二哈有的一拼。”

    我剛想說你既然這么嫌棄人家就趁早換人算了，這時就聽肖沉對小黑鴨道:“師父回來之前，你可以住下。”

    我心說這怎么還弄得像做賊一樣，自打見了肖沉，總共說了兩句話，都是我爺爺不在，那他到底去哪兒了？

    我忍不住問出口，就見肖沉有點茫然，看看我又看看小黑鴨，似乎在奇怪怎么一轉(zhuǎn)眼的功夫我就換了個地方。

    我會晤過來:敢情這小子根本分不清楚誰是誰，全靠聽聲辨位？

    這是臉盲嗎？這分明是瞎！

    怎么上回我就一點兒端倪都沒看出來，這小子，偽裝的可真夠好的，奧斯卡小金人不給他真對不住這演技。

    含混著把這一茬應(yīng)付過去，趁著肖沉往前走的功夫，我特意拽著小黑鴨落后幾步，悄聲問他:“肖沉眼睛有問題？”

    小黑鴨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良久，點點頭道:“是有毛病?！?br/>
    小黑鴨這話，說的陰陽怪氣，我有點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倆的話，難道不是一個意思？

    他特意換了個詞重復(fù)一遍，到底是在強調(diào)，還是別有深意？

    肖沉帶我們進了客廳，大概小黑鴨只是想找個人商量一下對策，并不十分在意我爺爺在不在，將這兩天發(fā)生的事兒，竹筒倒豆子一樣給肖沉說了個完全。

    我總覺得不管是小黑鴨還是肖沉，都透著一股奇怪的感覺，我和肖沉不熟，他怎么樣，我無權(quán)置喙；可對小黑鴨，連他喜歡穿哪個牌子的內(nèi)褲我都知道，不可謂不了解，在我的認知里，他也不是這么容易敞開心扉的人啊，難不成真是和肖沉一見如故，什么事兒都能毫無芥蒂的跟他分享，讓他幫忙分析？

    小黑鴨連細節(jié)都說的很清楚，他只不過聽我大致講述了一遍，就能把整件事串的像親眼見證的一樣，實在不失為一個人才。他講的口干舌燥，抿了口茶，才繼續(xù)道:“沉哥，尹默出了這么多事兒，我看跟那個怪物脫不了干系，那東西可是你親自抱出來的，你就一點兒沒受影響？”

    肖沉一直保持沉默，聽了這話，忽然抿了抿唇，右手下意識蓋到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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