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立校園里,今天晚上熱鬧極了。校門口早就拉著巨大的橫幅“熱烈慶祝我校五十周年校慶”。一排排的彩燈都拉起來,雖然有點浮夸,但是冬天天黑得早,閃閃爍爍七彩朦朧的樣子,還挺好看。
室內操場的中央,已經(jīng)搭好了場子。像是個禮物一樣的把操場包成了圓心,以圓心散開,就是舞場。
華立追求學生自由動手能力,校慶的所有包括舞會都是由學生親自設計出方案,全校投票選擇。長桌上甚至還有酒水和糕點,一眼看過去,倒像是個酒會。
七點半開始舞會,還有幾分鐘開始,操場上已經(jīng)圍得水泄不通。學生們都穿著各式各樣的禮服,有走高貴優(yōu)雅風的,也有名流聚會風的,這是正常風的。不正常的就當成是化裝舞會了,什么吸血鬼裝,僵尸裝,鬼護士裝。這么群魔亂舞大家混在一塊兒,竟然也有種契合感。
畢竟,今夜要的是開心。什么規(guī)則、條款、束縛,都統(tǒng)統(tǒng)滾蛋。聽說華立的學長設計的口號是“釋放你計幾”。
不過也不能釋放過頭了,操場邊緣大批保安就位,防止事故發(fā)生。
“學姐,你今天真漂亮?!币粋€低年級的小學弟驚艷道。
唐思屬于正常和不正常邊緣的那一類,她帶著小王冠,穿著淡藍色的公主裙。這顯然有點童話風,不過她長著一張洋娃娃臉,并不違和,反而更好的襯出了她的美貌。
學校嘛,學生大多都很稚嫩。六分的美貌都能放大成十分,何況八分的美貌還打扮了呢。
“謝謝?!碧扑夹π卮稹K磉叺哪こ读顺蹲约旱亩倘?。她長得偏冷,穿了件超短的大紅一字肩連衣裙,反差的令人眼前一亮。莫丹看著走近的兩人,道:“你們也來了?!?br/>
來的人是林皋和陶曼。
陶曼萬年不變馬尾,畫了淡淡的妝,雪白長裙,別致優(yōu)雅。莫丹和唐思是華立萬年不變姐妹花,?;p姝??墒翘章绕鹚齻儊聿诲囟嘧?,甚至于因為陶曼本身的氣質,還把她的美貌襯得高了一頭。
女孩子敏感的察覺到自己被微微壓了一頭,不大高興。唐思對林皋點點頭,狀若無意道:“你們那幾位同學呢?”
林皋穿了小西服,大概他太文弱甚至略稚嫩,這樣正式的服裝還是有些勉強。他道:“大概快到了。”
莫丹驚訝道:“他們還會來呀?別人就罷了,我還以為周婧是因為考的太爛心情不好,不打算參加舞會了呢?!?br/>
姐妹花同仇敵愾,昨天臺階上周婧嘴炮贏了她倆,當然不爽。這會兒肯定要嘴炮回來。
林皋皺了皺眉,道:“成績沒出來,考的如何誰也不知道。”
聞言,陶曼忍不住看了林皋一眼。
這一眼立刻就被唐思捕捉到了,她立刻唯恐天下不亂的道:“咦,你不是不喜歡周婧嘛?聽說育德全校都知道,看來不是呀。”她又看向陶曼,似乎想看陶曼什么反應。
陶曼正要說話,就聽見操場最中間的圓心,“砰”的一下炸開一小簇煙花,人群開始歡呼起來。
“舞會要開始了!”身邊有人道。
舞臺是搭成階梯狀的,圓心處最高,依次下降,到最外圍是平地。不過華立的室內操場很大,所以不容易被絆倒。
安排好的燈光一排排的亮起來,把黑夜點綴的格外閃亮。音響開到最大,遠處甚至還有篝火,已經(jīng)開始熱鬧起來了。
“難道是不來了嗎?”莫丹嘟囔道。她有點失望的看向外面。給袁康棋他們的邀請卡,是最里面舞會的,要是往這里走,肯定能看到。到現(xiàn)在可連個人都沒有。
正想著,耳邊突然傳來女聲小聲的道:“好帥!好帥!”的聲音,在一片嘈雜的音樂歡呼聲中,竟然沒被淹沒。
莫丹幾人下意識的就往出聲的地方看去,就看見在人群中,有人撥開人群走過來。
在一眾打扮的夸張隆重的服飾里。這兩個人實在是過于簡單了,要是平常人,可能唐思都要說一句既然不尊重就不要來了這話,可是有的時候,“人靠衣裝”這話也是不成立的。
兩個高大的少年,一人白襯衣黑色長褲,笑意和煦,像是隨著他的笑容,世界都閃亮了,你想怎么會有這么好看的人,好像在萬圣節(jié)吃了個糖果,甜蜜蜜暖融融,忍不住想多看他一眼。
他身后的少年卻是穿著黑襯衣,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眉目桀驁,眼神銳利,好像是夜色里蒙著面的假面先生,危險又迷人。
這兩個少年在人群里走,人太擁擠,還微微撥開,似乎在為后面的人開路,免得擠著后面。
惹得眾人的目光不自覺的落在他們身上。
等走得近來,才看清楚,在他們身后,還有一個年輕姑娘。
學生們雖然穿的夸張,平時卻鮮少穿高跟鞋。但她踩得卻十分平穩(wěn),好像熟悉的和吃飯走路一樣,一點點的不適都沒有。
她從夜色里走來,灰色的小禮服裙擺微翹,長發(fā)攏在耳后,不小心垂下一小綹,讓人都注意到了她小巧的耳垂。
這個時候,姑娘清秀的容貌反而被人忽略了。這一身衣裳,襯得她窈窕玲瓏,凹/凸有致,讓人有了一種奇異的感覺,好像是稚嫩的少女,但好像又是女人才有的風情。微妙的碰撞讓人迷惑,而迷惑延展開來,就是迷戀。
這是一個讓人迷戀的姑娘,就像是年輕時候做的美夢里才有的容顏,令人遐想。像擁有的第一瓶香水,惹人想靠近去嗅,但并不輕浮。
周婧小聲道:“他們?yōu)槭裁催@么看著我?我是不是太招搖了?”
袁康棋:“大姐,你已經(jīng)很低調很低調了,他們不是在看你,是在看我?!?br/>
賀勛:“你踩到我了?!?br/>
周婧:“I’msorry.”
莫丹突然指著她叫起來:“周、周婧?”
周婧一看,姐妹花都在,她說:“你們都到了啊?!?br/>
莫丹和唐思好像是被雷劈了,昨天還金毛小卷卷,今天就黑長直女神,風格轉變的太快了!
陶曼也直勾勾的盯著她,雖然沒說什么,但是……臉色卻是有些難看。
陶曼是漂亮的,也是有氣質的。正因為如此,鮮少有人能把她pk下去,就算是華立有名的姐妹雙姝都不行。
但是氣質這個東西,和氣場不太能比。
你有氣質,你美,但她有氣場,她就是主角。有氣質有美貌,做個配角,就注定不是人群的中央。
林皋的目光里有驚艷,有不可置信,有懷疑,最后歸于復雜,可這復雜里到底有幾分真心,無人知曉。
臺上的舞會主持人伴隨著激烈的音樂開始倒計時,人群的熱情要把夜空都點燃。
“l(fā)et’scrazy!”
音樂激烈,燈火明明滅滅,一張張年輕的臉全是興奮和熱鬧。這樣的空氣里,周婧也被感染了幾分。
可是……她還是不會跳舞啊!
周婧茫然中,剛想去叫袁康棋,就看見袁康棋已經(jīng)和一個陌生的妹子跳了起來。妹子神情羞澀,舞蹈動作卻大膽,袁康棋游刃有余,風度翩翩。
周婧:“……”
其實這是夜店party吧!
她看向賀勛,大聲問他:“你也不會跳嗎?”
賀勛:“我會?!?br/>
“那你為什么不跳?”
“太擠。”
周婧:“……”她也是服了這個龜毛。做了個“OK”的手勢,她決定去長桌邊拿盤子戳點蛋糕吃。
剛給自己夾了疊的老高的一盤子,就看見音樂猛地一變。周婧抬頭一看,舞臺圓心處,唐思和莫丹已經(jīng)跳了上去。
她們跳的是斗牛舞。
斗牛舞大多都一男一女跳,唐思和莫丹,一個純美,一個冷艷。莫丹跳男步,唐思跳女步。組合的新穎,又莫名契合。踩著歡樂的接拍,熱烈又歡快,激烈又舒展。
就算穿的不是舞曲衣服,可是架不住她們顏美。況且不得不承認,華立注重學生的特長,她們跳的舞,的確可以感染眾人。
這里的學生因為舞會本來就夠興奮,得,這會兒氣氛再被這么一炒,直接燥起來了。
周婧被推推搡搡的,不知不覺都被推到了圓心邊緣。
她抱著個點心盤子,手里還端著杯藍色飲料,極力的護著自己的盤子。雖然是冬天,露天操場里有暖氣,熱意騰騰,不冷。
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蹲著吃零食啊。周婧好想哭,這人群擠得人都出不去了,想去找一下賀勛和袁康棋,茫茫人海,啥也看不見。
舞臺上的姐妹雙姝隨著舞曲放到□□處,腳步越來越激烈靈活。原地踏步、基本步、踩步、攻步、追步、并進走步、推分離步、側行前進、大圓圈轉、開式折線步、并退快掃步、斗蓬步、切分推離步、短扎槍步、扭擺步、矛刺步、費列戈利那、行進連續(xù)轉??吹萌搜刍潄y。
而隨著臺上這么熱情,臺下的人更是瘋了一樣,直接擠著周婧往中央去。
周婧被迫無奈,只得三五口吞下盤子里的蛋糕,還沒放穩(wěn),差點被擠倒了。好容易穩(wěn)住,還護著手里的飲料。一抬頭恰好在圓心邊緣,莫丹和唐思的腳邊,看上去倒是好像她主動撲過來的一樣。
如果是平常就算了,但是今天的周婧鳥槍換炮,還是稱得上花枝招展的,一時間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
周婧把唇邊的奶油舔盡,內心泣血。為啥她從前一年到頭極少犯錯,怎么換了個身體,天天捅婁子出丑,是觸了什么霉頭嗎?
她一抬頭,卻見燈火閃耀的舞臺上,那隨著舞曲落下帷幕,舞步漸漸平息的姐妹雙姝,唐思低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心有靈犀,警鈴大作,拔腿就跑。這是周婧的反應。
可是她拔不出來腿,人群太特么擁擠了。她只能看著臺上那個漂亮的小婊砸微微一笑,沖燈光師打了個手勢——
人群里,袁康棋和最后一個漂亮的姑娘跳完舞后,走到賀勛身邊,往周圍望了望,問:“周婧呢?!?br/>
賀勛道:“吃飯?!彼疽馀赃叺拈L桌,一轉頭就愣了。擠來擠去的人群里,長桌旁的糕點酒水一片狼藉,可沒有什么周婧的身影。
“難辦了。”袁康棋見狀也明白過來,道:“手機都在宿舍里不好帶出來,人這么多,不好找啊?!?br/>
正說話的功夫,就聽見臺上唐思的聲音傳來:“這位很想上舞臺,育德,周婧!”
一簇金色的燈光準確無誤的打在圓心邊緣,扶著臺階護著酒杯周婧的臉上。
賀勛:“……”
袁康棋:“咦?她要上臺嗎?”
周婧的內心是崩潰的。她連連搖頭,可周圍起哄的人反而叫的更大聲了。這么鼓勵熱情的拍手,是想看熱鬧呢還是想看熱鬧呢?
燈光就在她身上,好像她不上臺就不打算移開一樣。沐浴在萬眾矚目的圣光里,周婧在飛速思考。
只會“丟手絹”舞蹈,藝術細胞被狗吃了的她,到底能上臺干啥呢?表演現(xiàn)場吃蛋糕?她一口氣能吃三十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