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師姐怎么沒進院隊呢?”他看向簡新顏問道,“監(jiān)院和那些指導老師應該都沒少找過你吧?!?br/>
簡新顏聞言輕笑,卻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他:“師弟不是一開始也沒打算進院隊嗎?!?br/>
“這倒是。不過我看師姐的理由肯定和我不一樣,你可不是這么低調(diào)的人?!壁w森笑著打趣。
簡新顏入學之后,先是擊敗了當年的道院首席,然后又穩(wěn)穩(wěn)地在這個位置上呆了兩年,還同時兼修武道和道法,都到達第三境巔峰修為。
這位師姐已然是書院的傳奇人物了。
現(xiàn)在還成了這一屆的三院總首席,風頭之盛讓別人都難以望其項背。
聽到趙森的話,她不由翻了個白眼,略顯苦惱地說:
“沒辦法呀,我進了院隊就要參加潛龍臺大賽,萬一在比賽時遇到其他問道盟成員,真的很難辦。我可一向都是一視同仁的,書院的事只能先放到一邊了?!?br/>
雖然感覺這不是她不進院隊的真正理由,但趙森還是忍不住吐槽,“不愧是你啊,心懷天下的盟主大人?!?br/>
簡新顏笑著朝他拱拱手,“不敢當不敢當!”
兩人插科打諢的這一會兒,演武場中局勢已經(jīng)再度出現(xiàn)變化,那白袍道修又擊敗一人后,青舟書院這邊的院隊隊長方道權(quán)終于上場了。
“方師兄,加油!”
“方師兄必勝!”
“加油!”
“……”
這人剛一出場,旁邊的觀戰(zhàn)臺上馬上傳來了不少叫好聲和加油聲,其中又以女學生居多。
比之前院隊幾人的受歡迎度可要高得多了。
趙森不由得凝眸看去。
這方道權(quán)的風姿確實不錯:身形頎長,膚色白皙,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氣質(zhì)稍顯陰柔,但飛揚入鬢的雙眉又增添了幾分英氣。
長發(fā)自鬢間垂落,看起來仙氣飄飄。頭頂插著一根金鑲玉的發(fā)簪,在陽光照耀下熠熠生輝。手中武器竟也是一把折扇。
他本能的不太喜歡這個人,氣質(zhì)有點像低配版的王子修。
“拿個扇子,娘里娘氣的?!壁w森低聲嘟囔了一句。
見簡新顏用微嗔的目光看過來,趕忙解釋道:“他駕馭不了這種武器,和師姐不一樣。”
簡新顏白了他一眼,也沒再多說什么。
“對了師姐,你為什么沒把這方道權(quán)吸納進問道盟里?”
簡新顏搖搖頭,簡單的解釋了一句,“他的心性太差?!焙苁侵毖圆恢M。
趙森聽后有些詫異,若有所思,把目光重新看向場內(nèi)。
說實話,他現(xiàn)在既想看這人獲勝,又不太希望他能贏。
如果這方道權(quán)勝了,自然就免得自己下場出風頭,但看這人騷包的樣子,趙森就感覺一陣膩歪。
這人之前趙森聽說過,也是個傳奇人物。
和簡新顏一樣,他也是道院出身,天賦出眾,可以說在道院中的地位僅次于簡首席。
同樣是曾經(jīng)的他沒把握戰(zhàn)勝的人之一。
不過現(xiàn)在肯定不一樣了,戰(zhàn)力全開的話,趙森有把握在三招之內(nèi)秒殺他。
首先是這幾日里劍意有所提升,修為也正式邁入鑄魂期,加上流云劍法昨晚也已經(jīng)入門,可以說戰(zhàn)力有了飛躍式的增強。
他自信目前的青舟書院,除了簡新顏之外,沒人是他的對手。
當然,簡盟主也未必就打不過,誰強誰弱,比過才知道。
說話間,場中戰(zhàn)斗也拉開了序幕。
方道權(quán)手中折扇一揚,空中瞬間凝聚出七根非金非鐵的氣槍,寒光閃爍,卻看不出何種屬性。
隨即展開折扇向下一揮,氣槍并未攻擊白袍道修,而是向地面射去。
槍尖扎入青石鋪就的地面上,鏗鏘之聲不絕,排列成某種陣勢的形狀。
看到他這起手式,對面道修面色凝重。
兩人都是各自學院中的頂尖人物,方道權(quán)剛一出手,對面馬上就感覺到了這個人并不好對付,出招也不再如之前那般隨意。
他雙手掐訣,隨后右手食指微曲,指環(huán)上有流光閃過,接著向空中一指,一顆微型光源生成,如同小太陽一般在半空浮沉。隨后以它為中心向四面擴展開來,形成一道巨大光幕。
兩方都沒有立刻出手,一上來先努力營造有利地形,相當謹慎。
方道權(quán)微微抬頭看了空中一眼,剛剛眼前這人并沒有用過這招,不過就這一會兒他已經(jīng)感知到這光幕能隨著吸收太陽光而不斷增強。
“必須盡快擊碎這道核心才行。”他在心中暗道。
伸手一指地上的氣槍,兩道氣旋生成,看樣子像是金水屬性的攻擊,直射向白袍修士而去。隨即又引出三道氣旋,分別是金水木三重屬性,射向空中的光源。
那白袍修士臉色一變,屈指掐訣,先是生成了一道光門懸在空中擋住攻向光源的道法,隨后微微揮手引走了另一道攻擊。
“果然,這東西很重要,很可能是他戰(zhàn)術(shù)的核心,不能讓他繼續(xù)往后拖?!?br/>
方道權(quán)繼續(xù)從地面氣槍上引導出道法連續(xù)不斷的向白袍修士攻去,局面竟一度形成了壓制。
一道道復合了多屬性的道法氣旋色彩斑斕,在光幕的照耀下好不絢麗。
那白袍修士當然也不是只做防守,他的右手一直隨手揮出防御道法,另一只手卻在不斷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別的不說,就這一手分心二用的施法方式,在筑基期就幾乎沒人能做到。
終于,他左手道術(shù)引導完成,一道筆直細長卻讓人毛骨悚然熾白色光柱向前射去,劇烈的高溫灼燒空氣后,甚至在沿途發(fā)出“嗤~嗤~”的聲響。
“嘿,早就防著你呢?!狈降罊?quán)當然注意到了對方左手里的動作。
“五行陣!”說著他將手中折扇向前狠狠一劃。
一道五色氣旋生成,五屬性俱全,在半空中炸開,擋住了那道白色光柱。
不過光柱威力巨大,炸開的氣旋把光柱彈開后,它又落到地面化作一團光焰燃燒著。
擋下這一擊的方道權(quán)此時神色肅穆,一手快速掐訣,另一手拿著折扇指向地面的七根氣槍。
隨著道術(shù)完成——
“砰!”七根氣槍全部炸碎,化作一個氣團,他向上一指,氣團筆直沖向空中的微型光源。
他也不是不想一上來就開大,問題是這種臨時組建的陣勢攻擊需要慢慢引導才行,沒辦法直接用出這招最強的攻擊手段。
不過還好是完成了。
他臉上開始露出笑容,“你輸了!”
“方師兄要贏了!”
“不愧是方師兄!”
觀眾里已經(jīng)有人開始忍不住提前慶祝起來。
“方道權(quán)要輸了!”
“那個騷包輸了!”
簡新顏和趙森異口同聲的說道,隨即兩人相視一笑。
那白袍道修也笑了,“不,是你輸了!”
隨著天空中那道微型光源被擊碎,地面上緩緩燃燒著的光焰也隨之炸碎,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罩向方道權(quán)。
而此時他的身前,已經(jīng)沒有氣槍組成的陣勢來阻擋這道攻擊。
方道權(quán)的雙眼瞳孔因為恐懼而微微放大,隨后被這道變化過的光幕咒,完完全全的擊中了。
實際上天空中那層光幕,除了吸收陽光外并沒有太強的攻擊性,只能營造光系環(huán)境。但特點是極為穩(wěn)定且難以擊碎,而且不需要維持,可以依靠吸收光照來彌補消耗。
當方道權(quán)把攻擊重點放在那上面的時候,就已經(jīng)輸了。
對方手下留情,那道光幕咒威力并不大,但也不是一個道修能靠肉身扛住的。
他吐出一口鮮血,徹底無力再戰(zhàn)。
“唉?!庇^戰(zhàn)的陳正眼神失望,“上去扶他下來吧?!?br/>
說罷緩緩閉上雙眼,像是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看臺上此時也正議論紛紛:
“這,剛剛是怎么回事,誰能給我解釋一下?”
“連方師兄也敗了。”
“咱們書院今年的院隊也太菜了吧!”
“……”
剛剛一直在觀戰(zhàn)的趙森,開始默默運轉(zhuǎn)引導著體內(nèi)劍意,“師姐,我要上去裝逼了。”
簡新顏無奈地用手中折扇敲了敲精致的腦門,“師弟,你給我好好說話,再這么皮以后不找你玩了!”
趙森哈哈一笑,下巴朝陳正那邊揚了揚,對她示意了一下。
簡新顏見狀微微頷首,“你放心去,那邊我來替你搞定?!?br/>
......
“噠,噠,噠?!?br/>
細微的腳步聲響起,趙森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演武場邊。
“那人是誰???”
“院隊又有新人了嗎?”
“那好像是才二年級的學生吧?”
“……”
他繼續(xù)向場內(nèi)走去。
站在觀戰(zhàn)臺邊上的院隊第一負責人陳正,也是驚訝的看著這個剛剛照過面的第二境學生。
一時沒想明白他要干什么。
等發(fā)現(xiàn)趙森開始將腰間佩劍抽出,朝白袍道修走過去時,才反應過來。
心中頓時大怒,暗道這學生不知死活,高聲喝到:“喂!你——”
趙森聞聲轉(zhuǎn)過頭來,雙目平視著這位儒家第五境的修士。
陳正似乎在他眼中看到有雷霆閃過,又好像只是錯覺。
這目光,如同潛藏著萬千鱗族生靈的深海表面,波瀾不驚但又深不可測;又好似承載九天神雷的飄蕩浮云,風輕云淡卻也不可捉摸。
他竟一時被震懾住了。
等反應過來時,趙森已經(jīng)站定在演武場中心,與那道修正面相對。
“這……”
陳正一時無言,但也不準備放任下去,就想用儒家真言術(shù)限制住他。
他剛要操縱規(guī)則制止趙森,卻聽到旁邊傳來一道略帶笑意的悅耳女聲。
“陳正老師,您不妨讓他試試?!?br/>
“簡新顏?”陳正驚訝的轉(zhuǎn)過身,其他院隊成員也紛紛看了過去。
尤其是剛剛下場的方道權(quán),眼神熾熱,輕聲打了個招呼,“簡師妹。”
簡新顏沖幾人點點頭,并未多言。
其他觀眾也有注意到這邊情景的,紛紛議論起來,眾人互相提醒之下,有八九成的人都把目光放到了這邊。
“總首席來了?!?br/>
“簡師姐要出手了嗎?”
“如果是大姐頭的話,肯定沒問題吧?!?br/>
“……”
不得不說三院總首席人氣之高,本來還是場內(nèi)焦點的趙森,風頭瞬間就被剛露面的簡新顏蓋過了。
當然,趙森也不在意這一點就是了,或者說,他巴不得這樣,無人關(guān)注才好。
不過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老師,有什么事的話,我建議您先看完這場戰(zhàn)斗再說?!?br/>
簡新顏輕輕劃開手中折扇,掩住小半邊臉,露出的雙眸卻隱約透出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