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顧微微要了面包和蜂蜜做早餐。
她把蜂蜜倒進昨晚從薄承淵那弄來的套子里,又在上面扎了幾個小洞,然后打上結(jié)藏在了衣服里。
吃完早餐后,她就被帶往庭院了。
那邊,霍栩正在等她。
很快她就可以去到工廠實驗室,見到白教授了。
她過去的時候,霍栩早已經(jīng)做好準(zhǔn)備,正在車子旁邊等著她。
見她過來,霍栩忙笑著迎了上去:“早啊薇薇安小姐,怎么樣,昨天晚上睡得還好嗎?”
“霍先生,”顧微微和霍栩打了個招呼,又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喝多了,睡得并不是很好。”
霍栩淡淡笑了笑:“我的錯,昨晚不該和薇薇安小姐喝那么多的,早知道我就應(yīng)該勸著你點兒?!?br/>
顧微微忙擺手:“這跟霍先生沒有關(guān)系,是我自己要喝的,霍先生完全沒有必要自責(zé),我路上吹吹風(fēng)就好了。我坐哪輛車?”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就和我坐一輛車,安全?!被翳蛘f著,指了指身后的一輛輕型裝甲改裝車。
顧微微一過來就看到這輛車了,這車堪比銅墻鐵壁,她要是真坐進去了、并且還是在霍栩眼皮子底下,那就什么小動作都做不了了。
因此她果斷搖頭:“不行,我頭疼得厲害,我必須得吹吹風(fēng)才行。至于霍先生的座駕,這次我恐怕是無福享受了,還是下次有機會再坐吧。”
“那好,”霍栩笑了笑,溫柔地說,“那就下次吧,我們以后有的是機會?!?br/>
“是??!”顧微微點了點頭,隨手指向了霍栩身后一輛軍用敞篷越野車,“就那輛吧,一會兒還得戴頭套,坐那輛車我還能呼吸到新鮮空氣?!?br/>
霍栩回頭看了眼顧微微手指的方向,笑著說:
“薇薇安小姐真是好眼光!那輛車也是我的最愛之一,開在山地上也格外平穩(wěn)。至于頭套,還請薇薇安小姐不要介意,等我們之間熟了,自然也就用不到那東西了。我所有兄弟們都是這么過來的?!?br/>
“明白,”顧微微淡淡一笑,隨手就從一旁霍栩手下的手中拿過了頭套,“我自己來就好,免得你們弄亂我的發(fā)型?!?br/>
霍栩輕笑:“薇薇安小姐真是個體面的人。”
顧微微隨口也回了一句:“頭可以不要,但是發(fā)型不能亂?!?br/>
說話間,她已經(jīng)把頭套給戴好了,她深吸了口氣:“走吧。”
霍栩笑著表現(xiàn)出很紳士的樣子:“薇薇安小姐可以挽著我的胳膊。”
“這里?!彼f著,輕輕牽起了顧微微手腕,搭在了他自己的小臂上。
顧微微道了謝,很快就跟上了霍栩的步伐。
但在臨上車前,她忽然停下了腳步。
“等等!”她沉喝出聲。
霍栩立刻皺起了眉頭:“怎么了薇薇安小姐?是有什么事嗎?”
“還真有點事!”顧微微說著,干脆把手從霍栩的臂彎里抽了出來,并一把摘掉了自己的頭套。
她摘頭套的動作很快,霍栩和他身邊的手下都驚了驚。
霍栩身邊幾個反應(yīng)快的甚是已經(jīng)齊齊拔槍對準(zhǔn)了她的腦袋。
看到這樣的陣仗,顧微微很狠狠皺起了眉頭。
她在人群中掃視了一眼后,目光最終又回到了霍栩的臉上。
霍栩這個人是真的很愛笑,他看著顧微微,唇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怎么了嗎?”
他雖然這樣說著,但卻絲毫沒有讓手下人把槍放下的意思。
顧微微眉頭皺得更緊了:“霍先生未免也太小心翼翼了吧,我只不是發(fā)現(xiàn)少了一個人而已,用的著這樣嗎?”
“哦,”霍栩淡淡笑著,“那薇薇安小姐不妨說說看,到底少了誰?”
“霍先生真是貴人多忘事,”顧微微撇了撇嘴角,“說好的阿淵呢?我說過我要看他對我卑躬屈膝、要他跪舔我的!霍先生昨天晚上明明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我的,難道這么快就忘記了嗎?”
霍栩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你說阿淵。薇薇安小姐,實不相瞞,我不是沒有叫過他,只是他不愿意而已。他是我的兄弟,我實在是不想強人所難。”
顧微微冷笑:“霍先生仿佛在跟我講笑話。不知道霍先生和阿淵到底誰是這里的大哥、誰是這里的小弟。大哥讓小弟過來,他還能不從嗎?”
霍栩輕笑:“聽說昨晚薇薇安小姐對阿淵動手了。薇薇安小姐,這又何必呢,強扭的瓜不甜?!?br/>
顧微微深吸了口氣:“霍先生,吃進我嘴里的瓜只有我自己知道是甜還是不甜。如果你和我談合作的時候也是這樣出爾反爾的話,那我覺得我今天也沒必要去你的實驗室了?!?br/>
顧微微說完,直接轉(zhuǎn)身。
霍栩的手下見狀,立刻將槍口對準(zhǔn)了顧微微的后腦勺。
顧微微好笑,緩緩轉(zhuǎn)過了身來。
她看向霍栩,眼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懼意:“霍先生以為我怕死嗎?如果我怕死的話,我就不會干這一行了!”
而幾乎是在她話音剛剛落下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出手了。
等霍栩和他手下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原本那把指著顧微微腦袋的槍瞬間就被顧微微握在了掌心里。
幾十秒過后,那只槍更是直接在她手上被拆分成好幾部分零件,叮鈴哐當(dāng)?shù)芈湓诹说厣稀?br/>
隨著槍支零件的落地,霍栩臉上的笑容終于漸漸消失了。
他示意身邊其他手下放下槍,然后問顧微微:“你就非要一個阿淵嗎?”
顧微微呵笑了聲:“霍先生怎么到現(xiàn)在還不明白呢?到底是阿淵還是阿貓阿狗早就已經(jīng)不重要了,我要的一直都是霍先生你的保證和承諾。”
顧微微臨危不懼的勇氣和瞬間拆槍的本事令霍栩刮目相看。
但他也沒想到這個女人的脾氣竟然這么大,說她冷靜沒錯,可說她沖動也沒錯。
為了個男人竟然這么沉不住氣!
不過這樣也好,有性格缺陷的人往往比那種深藏不露的人好把持多了。
“去個人,”霍栩立刻對手下說,“去把阿淵給我叫過來,他要是不肯,就是綁也要把人給我綁過來!”
說完他又笑著去討好顧微微:
“薇薇安小姐,這樣總可以了吧?我霍栩絕對不是那種出爾反爾的人,只是經(jīng)過昨晚,我以為薇薇安小姐對阿淵早就不感興趣了?!?br/>
顧微微冷冷勾起嘴角:“霍先生,我知道這里是你的地盤,但我和你是合作的關(guān)系,我不要你以為。”
霍栩面色不變:“好,這件事情既然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你,那就聽你了?!?br/>
顧微微嗯了聲,沒再說話。
過了沒一會兒,薄承淵就過來了。
他大步走到霍栩面前,在看到顧微微的時候,狠狠皺起了眉頭。
不過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但他這個小動作還是被霍栩給看見了。
“哥,你找我。”薄承淵對霍栩說。
霍栩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認真說道:
“薇薇安小姐的安危對我們來說至關(guān)重要,其他人我不放心,但哥對你的身手和反應(yīng)能力是很有信心的,所以這一趟你就跟著薇薇安小姐,一定要保護好她,哪怕是給她做擋箭牌,明白嗎?”
薄承淵當(dāng)然知道霍栩這話是在糊弄他了,他緊抿著唇,一時不肯說話。
霍栩不想在這里浪費太多時間,干脆抱了抱薄承淵。
他抱薄承淵的時候又輕聲在他耳邊說了句話:“好兄弟,哥會補償你的?!?br/>
薄承淵深吸了口氣,這才沉聲道:“好,我一定替哥好好保護薇薇安小姐?!?br/>
“嗯,”霍栩又笑著拍了拍薄承淵的胳膊,“好兄弟。走吧,你和薇薇安小姐坐那輛越野車?!?br/>
“好的!”薄承淵應(yīng)了一聲,這才朝顧微微的方向走了過去。
此時的顧微微正斜斜地倚靠在越野車上,她見薄承淵過來,不禁瞇起了眼睛。
等薄承淵過來請她帶頭套的時候,她什么也沒說,只是輕蔑地笑了聲,然后狠狠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
因為是在霍栩面前演戲,所以她這一下用了很大的力氣,大到薄承淵的嘴角立刻滲出了血跡。
一旁的霍栩看著都有些替薄承淵感到牙疼,但薄承淵卻一聲沒坑。
顧微微又嗤了他一聲:“不識好歹的東西!”
她說完,拿了頭套就爬上了越野車的后座。
見她已經(jīng)戴上頭套,霍栩這才走到薄承淵面前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眼神。
薄承淵狠狠盯著顧微微,眼睛里表現(xiàn)出了滿滿的恨意。
霍栩看著這樣的兩人,如果說一開始對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還有一點點懷疑的話,那么現(xiàn)在已經(jīng)全部打消了。
就這樣,兩個關(guān)系惡劣的人坐上了同一輛車。
不過按照規(guī)矩,薄承淵也是要戴頭套的。
這個頭套很厚,戴上之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但因為是開放式的越野車,并非是封閉的空間,所以還是很利于顧微微操作的。
再加上她身邊還坐著個薄承淵為她打掩護、做遮擋,她做起小動作來簡直如魚得水。
裝滿蜂蜜的套套早就被她給扎了小孔,不過因為套子的密封性能好,所以正常狀態(tài)下蜂蜜并不出溢出,只有在外力的擠壓下才會向下滴落。
而這,就是顧微微此刻正在做的事。
蜂蜜滴落在草地上,會引來成群結(jié)隊的螞蟻,由于蜂蜜是比較粘稠的質(zhì)地,螞蟻一時半會兒是消耗不了它們的。
所以不管霍栩怎么在山里繞路,螞蟻總會清晰地留下痕跡,并且這種‘生物痕跡’還會持續(xù)相當(dāng)長一段時間。
路上,顧微微一邊擠蜂蜜,一邊用摩斯密碼和薄承淵交流。
摩斯密碼有很多變種,顧微微來這里的第一晚就和薄承淵制定出了一套全新的解密方式。
也就是說他們之間現(xiàn)在有了一套專屬的密碼,快捷而高效。
因為記錄路線是薄承淵的任務(wù),所以顧微微就問他。
‘你的人就位了沒有?痕跡停留的時間有限,必須要抓緊時間’
‘放心,昨天晚上就已經(jīng)埋伏在山里了’
‘好。對不起,剛才又打了你’
‘不要緊,一點也不疼’
就這樣,七拐八彎之后,車子終于停了下來。
顧微微猜測應(yīng)該是到了工廠門口,可能還需要進行一次搜身。
不過她也不怕搜,因為她早就將所有用完的套子都塞進了內(nèi).衣里,這種有小又薄的橡膠制品藏在衣服里,不僅肉眼很難察覺,就連機器也檢測不出來。
搜身通過之后,顧微微的頭套總算被摘了下來。
霍栩很快就帶著她來到了廠房。
廠房有兩層,二樓制高點是崗哨,一樓類似倉庫,里面堆著些罌粟等原材料。
而正真的實驗室,是在地下一層。
地下一層的入口隱藏的很好,如果不是知情.人,很難找到這個地方。
霍栩甚至沒有帶薄承淵進入地下一層,他只帶了顧微微和兩個保鏢。
地下一層陰暗潮濕,防護措施做得比顧微微想象中的還要嚴密。
實驗室的門非常厚重,一般子彈都打不穿,開門需要特定的密碼,進去全部都要穿上防菌服。
顧微微跟著霍栩,先是來到了實驗室外面的一件監(jiān)控室。
在那個小房間里,可以清楚地看見實驗室里的所有一切。
那里面有兩個人,因為兩人全都穿著防護服以及帶著防毒面罩,所以顧微微完全看不到那兩個人的臉。
她也不知道白教授是不是在里面。
不過她知道,白教授只有一只耳朵,所以她很努力地想要分辨,以至于她看得都有些出神了。
霍栩見她死死盯著監(jiān)控屏幕,不禁微微蹙起了眉頭。
“薇薇安小姐,在看什么呢?難道是對我區(qū)區(qū)百分之九十純度的貨也能很感興趣嗎?”
顧微微被霍栩略帶質(zhì)疑的話語拉回了神,她皺眉。
“霍先生這是什么意思,懷疑我想偷你的方子不成?就這個畫面,只能看到人的頭和手,根本就看不清藥品的劑量和品名,我怎么可能偷得到?”
“你誤會了薇薇安小姐,”霍栩笑著說,“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F(xiàn)在輪到薇薇安小姐你上場了,也讓我見識見識你帶來的新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