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神似的少年
蓬瑤將海外的事情毫無隱瞞的說了出來,這一說就過去了半上午。
到了午時,布陣子嚷嚷的要去陪小陶吃飯,大伙一聽,閑著也是閑著,便一起湊了一桌。
說起來他們在一起很久了,卻從未這樣湊一桌吃過飯。此時連受傷的狐王都沒缺席,他臉色依舊蒼白,精神卻很不錯,聽了蓬瑤的話以后,心情就轉(zhuǎn)好了不少??赡苤滥臒o意找蓬瑤麻煩,少了這個最大的敵人,狐王渾身都爽快。
小二在這酒樓干久了,什么樣的人沒見過,今日這幾位倒是搶眼得很,男的俊女的俏,哎呀呀,簡直刺瞎他的眼睛??∧忻琅疀]少見,可這么多湊一塊的太稀奇了。
再看他們出手大方的出奇,最貴的酒水隨意上,最好的菜隨便來,還要了各色昂貴的鮮果糕點。不過他很奇怪,這些人看起來很尊貴很有地位,為何不要一雅間,就這樣大咧咧的坐在一樓的廳堂,實在惹人注目。
菜肴一上桌,大家也不客氣,更不講什么規(guī)矩,愛吃什么吃什么,布陣子還邊吃邊敲著碗筷唱曲。
這邊熱鬧,酒樓也湊熱鬧。
本來今日是不該上演雜技的,掌柜的看見這么一桌亮眼的客人,回頭便將雜技班子喚了出來。
不一會,各色少年少女魚貫而出,敲鑼打鼓樂聲震天。
吃菜喝酒的狐王等人一愣,狐王道:“這是唱的哪一出?”他眼眸望著臺上的小年輕們頂花碗,跳火繩,鬧鬧哄哄,不由皺眉。
布陣子高興解釋:“這是這家的招牌,尋常會有戲曲雜技各種表演,運氣好還能碰上艷舞,呵呵?!?br/>
“還有艷舞?那不和勾欄一般了?!迸瞵庴@訝。
“哪兒啊,這兒可不一樣,這些姑娘小子賣藝不賣身,規(guī)矩嚴(yán)得很,再說,人家那是美艷的姑娘們一塊跳舞,可不是你想的那樣?!辈缄囎硬粦押靡獾囊恍Γ坪踉诔爸S蓬瑤想歪了。
蓬瑤哼道:“我看你是平白給人瞎裝了惹人誤會的名字吧?!?br/>
布陣子干笑,見小陶津津有味的看表演不由心情大好,其實他們這些修仙的,哪兒瞧得上這些小把戲,湊個熱鬧而已,小陶喜歡就好。布陣子見臺上的表演換了一樁,方才頂碗的都退下了,此時上來的姑娘個個衣裳美艷,手持各色油墨傘,在臺上隨意一站就是一道風(fēng)景,那傘隨著裊裊娜娜的姑娘們組成各種優(yōu)美的圖畫,原來所有傘上的畫都有竅門,單看沒什么,合起來就是奪人眼球的迷人風(fēng)景,再配上臺上嬌艷的美人,的確賞心悅目。
布陣子看的入迷,其他人也安靜下來。
樂聲一變,這些美人又很快退去,接著上來十位英姿颯爽的姑娘,手持長劍,在臺上如癡如醉的舞動。
布陣子眨眼回神,他還是喜歡柔柔弱弱的姑娘,不愛這些舞刀弄槍的,身邊有兩位,光能看,不能摸,還是溫柔的女子好。布陣子呵呵一笑,咬著糕點說:“估計再兩三個把戲就收場了,對了。你們記得給賞錢。”
“賞錢?看這玩意還要錢?”狐王不屑。
“大爺啊,重要的不是錢,是面子?!辈缄囎雍叩溃骸叭思铱茨闳四H藰拥木椭竿愣嗵湾X,你一毛不拔惹人笑話?!?br/>
狐王搖搖頭,不以為然的喝酒,凡間的生活他從未仔細(xì)去體會,就連吃東西都是不必要的事情,何談其他。
臺上的表演持續(xù)了半個時辰后熱鬧收場,果然見雜技班子的領(lǐng)班端著個紅綢簸子領(lǐng)賞錢,照說是一桌一桌的轉(zhuǎn),不過人家有眼力,頭一個就來到蓬瑤這一桌,誰讓這一桌人最多,又最顯眼。
蓬瑤很慷慨,她之前換了不少銀子,留著也是留著,人家辛苦賺錢也不容易,蓬瑤隨手就掏出百兩銀子,領(lǐng)班一呆,百兩銀子,誰隨身帶著啊,多重啊,可這姑娘就那么單手一摸,就摸出百兩丟進(jìn)簸子,領(lǐng)班年紀(jì)大,見識多,立即猜到這些人來頭不小,恐怕是修仙者,只有修仙者才有這本事。領(lǐng)班鎮(zhèn)定下來,不敢咋呼。
靈安陽翻了半天翻出一錠黃金,毫不猶豫的放上去,領(lǐng)班手一抖,臺后躲著偷看的姑娘少年們差點驚呼出來。這些人出手大方,他們的辛苦付出就能得到更多的回報。
晨藍(lán)嘩啦啦的灑下幾顆夜明珠,蓬印天一直冷著臉,臺上的表演根本不入他的眼,不過入鄉(xiāng)隨俗,蓬印天掏出一疊黃色的銀票,領(lǐng)班身子大顫,這類黃色的銀票各地通用,最小面額可以去錢莊換取千兩紋銀。其他桌吃飯的已經(jīng)有紈绔子弟嫉妒的嘀咕:“一群敗家子!”什么叫紈绔子弟,這些人才是,有這么花錢打賞的嗎?
蓬印天在一疊銀票里抽出一張,遞給領(lǐng)班,其他的收了進(jìn)去。這讓激動的領(lǐng)班從山頂?shù)綉已?,摔的那叫一個慘烈。
蓬瑤幾人噗嗤一笑,方才他們也以為蓬印天會將一疊全部給領(lǐng)班,沒想到蓬印天只抽出了一張。
蓬印天低眉品酒,銀票全是臨走時父皇給的花銷,他這些年沒怎么用過。此時看到銀票,蓬印天忽然想起了當(dāng)年,恍然醒覺,時間已經(jīng)過了好久。
布陣子最吝嗇,他平日要買的布陣材料多,那些東西卻不一定全是修仙界的東西,凡間也有不少。布陣子擱上十兩銀子,強大的落差讓領(lǐng)班好失望。
湯圓笑瞇瞇的拿出一把翡翠匕首,這匕首沒什么實用價值,就是好看,當(dāng)初正因為它精致,湯圓才買了它。如今不喜歡了,正好拿出來送人。
“這匕首少說值萬兩,你拿了就退下吧,別煩他。”湯圓指著狐王,領(lǐng)班的醉醺醺的點頭道謝,腳步虛浮的離開了。
此時一桌食物吃得差不多,眾人心滿意足的下席,布陣子提議道:“各位出去走走如何?離椰城不遠(yuǎn)有一個不錯的坊市?!?br/>
眾人點頭,修煉了這么久,就當(dāng)偷閑吧。
狐王受了傷,卻不愿意休息,興致頗高昂的跟眾人上了街。
走出酒樓沒多遠(yuǎn),蓬瑤看中了一個賣泥人的小攤,立即拉著靈安陽過去瞧。
狐王站在他們身后等著,眼眸愜意的四處掃動,湯圓站他面前,小小的模樣,如父子。外人卻不知道湯圓正在說:“騷狐貍今日心情很好啊,難得。”
“有好事,自然心情好?!焙踺p笑。
湯圓點頭,解決了莫寒心,的確是好事一樁。
“你別樂極生悲,注意傷勢。”
“這種事情哪用你叮囑?蓬瑤都說無大礙了?!焙鹾眯?,一身紅衣,一頭墨發(fā),抱著手臂長身玉立在大街上,加上俊朗妖異的容貌,狐王無疑是惹人注目的存在。
湯圓聳肩,撐著下巴百無聊賴的看人來人往。
街上人很多,熱鬧,非常熱鬧,只比人擠人好那么一點,這城市當(dāng)真是繁華。
湯圓不由感嘆,多年以前,凡間最繁華的國度比此時冷清多了,他們似乎睡了一覺出來,凡間的人變得比螞蟻還多,遍布大荒各地。
那時候,交好的,不交好的,總那么幾個人,轉(zhuǎn)一圈大家全都認(rèn)識。
與他交好的狐貍,不交好的笨熊,還有特別喜歡與凡人來往的……!
湯圓眼眸一縮,怔怔盯著人群中一道身影。
那身影隨著人流快速的向著湯圓等人靠近,不一會,那人就停在了狐王面前,狐王正抱著手臂盯著別處,直到跑來的這人撲通一聲跪下,抱著狐王的半只腳嚎啕大哭。
狐王冷冷扭頭,只看見地上大哭磕頭的這人烏黑的發(fā)頂。狐王眉頭一皺,他只要一踢腿,這人就會死掉。不過他今天心情好,不想傷人。
湯圓生怕狐王出手,一把拉住狐王的手臂:“別亂來,你看看他的模樣!”
狐王眉頭皺得更深,用腳尖踢了踢大哭的人:“抬起頭來,你抱著我哭做什么?”
哭泣的人情難自禁的大力點頭,隨即滿臉淚水鼻涕的揚起臉蛋,可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卻充滿了期翼,灼灼的盯著狐王,仿佛眼前的狐王,成了他唯一的救星。
這么一張臟兮兮的臉,讓狐王身子一顫。
后面看熱鬧的布陣子驚呼:“哎呦,狐貍前輩你還偷生了兒子?”
蓬瑤和靈安陽更是震驚的話都說不出來,以他們對狐王的了解,狐王這人挺正經(jīng)的,不近女色,別說他偷生了兒子,就是聯(lián)想一下他與哪個女人柔情蜜意含情脈脈,就足夠喝一壺了。
狐王沒說話,他怔怔的望著這少年,渾身冷冽的氣息早已消失。是人都看的出來他們有關(guān)系,光憑那張臉就足以證明。
湯圓嘆氣,拍拍少年的肩膀:“好了好了,別光顧著哭,你有很多話要說吧,找個地方坐下?!?br/>
少年點頭,激動的言語不能。
一行人又回到酒樓客房,幾雙眼睛盯著少年,指望探出點狐貍前輩的八卦往事,結(jié)果不知少年是太激動了,還是太害羞了,被大家盯著,他腦袋一嗡,兩眼一黑,暈了。
“……”狐王提起的心情,頓時大跌。
蓬瑤哭笑不得的走過去給少年把脈,嘆氣道:“真是虛弱,奇怪,他沒妖氣啊?!?br/>
狐王輕笑:“他又不是我什么人,當(dāng)然沒妖氣?!?br/>
“啊,不是你兒子???”蓬瑤脫口道,滿臉的失望。
狐王眼一瞪,蓬瑤忙縮到一邊。
狐王走到床前握住少年的手腕,抵住他的背心運氣,少年很快醒來,看見眼前與自己深思的狐王,心中百感交集,一時又要落淚。
布陣子酸道:“得得得,小弟弟別哭了,你哭的我都臉紅了,你一帶把的哪那么多眼淚,這不你爹還沒死了,別傷心了。”布陣子眼神掠過狐王,顯然料定了少年就是狐王的后代。
少年臉色通紅的垂頭,總算將眼淚憋了回去,好半晌抬起來盯著狐王,滿含情感的喊了一聲:“爹……孩兒總算找到你了……”語畢,眼淚嘩啦啦的流了一地。
狐王眼角一抽,布陣子大喜:“恭喜狐貍前輩父子團(tuán)聚!可喜可賀!今晚說啥都要請我們喝酒,不醉不歸!”
湯圓哭笑不得的打斷他:“就你愛折騰,小心你的身子骨被狐貍拆了。不清楚別亂說,你狐貍前輩比你潔身自好多了?!?br/>
“嘿,我不跟你爭,你們一伙的?!辈缄囎訑[手。
狐王盯著少年,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這少年感情豐富,為了尋找生父吃了很多苦??珊跚宄?,自己不是他的父親。而他真正的父親……
湯圓替狐貍問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抽噎道:“狐等閑?!?br/>
“狐等閑誰給你取的名?”
少年看向狐王:“娘說,是爹給我取的名字。”
“……你可知道狐字的含義?”
少年點頭:“知道,我娘說過,我爹是狐貍精?!?br/>
湯圓盯著少年:“你娘是人?”
“恩。娘到死都在找爹……可她終究沒有等到……”少年黯然傷神。
蓬瑤皺眉,這少年的娘是人類,生出一個沒妖氣的兒子,和狐王長的如此的神似,真是詭異啊,想想是無法成功的事。
湯圓沉思不語,狐王始終沒說話。
少年不安的拉住狐王的袖子:“爹,你為什么不說話?”
狐王抽回袖子,淡淡道:“我不是你爹?!?br/>
少年臉色大變:“你、你……怎么可以如此……你不想認(rèn)我?”
狐王搖頭:“我未曾見過你娘,哪兒生的出你?”
“什么!這不可能……你明明就是我爹,你要不是我爹,我為何與你如此神似?還有這副畫!你看,你就是我爹!”少年焦急的翻出一個包袱,掏出了一卷畫卷慌亂的展開,眾人眼尖,尚未看見畫中景象,已經(jīng)瞧出著畫卷質(zhì)地不凡,非凡人所有。
畫卷展開來,一人高的畫卷中,長發(fā)如墨,一身紅衣的狐王長身玉立,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眉眼帶著些許的妖異,一眼就讓人想到狐貍這種妖物。
畫中的男子,與畫前的狐王,如一母同胞的孿生兄弟,說是一個人也不假。
少年對于自己拿出來的信物很自信,他激動道:“你看,這就是我爹!為何你不愿意承認(rèn)?”少年說著泫然欲泣,想他辛辛苦苦找爹找了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竟然不認(rèn)他,真是傷心透頂。
狐王盯著那畫良久,指著畫中的二字道:“畫中此人乃狐語。”
狐王隨即盯著少年:“我名諱狐言,狐語,算是我弟弟,懂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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