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在巨石后面,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個家伙,又隨著他的臨近,一點點收拾好我動過的東西,將它們不留痕跡的放回去,再撤離到營地的后面。
這個營地是依靠著一顆巨樹搭建的,我轉(zhuǎn)到樹的背后,大氣也不敢喘。
“這個家伙是誰?”
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是一種既視感,極其強烈的既視感。
那到底在什么地方見過這個家伙?是我的店里?還是……
而伴著腳步的聲響,很快他回到了營地的篝火前,然后傳來了一陣拉扯布料的聲音。
“他在換繃帶?”
我屏住呼吸,不敢言語,只能靠著樹,輕微的轉(zhuǎn)動著自己的身體,然而很快身后傳來了一陣咳嗽的聲音,然后一個東西被丟了過來,那是一個罐頭,在我腳下滾動了兩圈停了下來。
怔了片刻,內(nèi)心深入仿佛有一萬匹草泥馬在奔襲而過,想著我到底那里露餡了?
深吸一口氣,撿起罐頭走了出去。
“你怎么發(fā)現(xiàn)我的?”
他沒說話,只是用手撥著一邊的枯枝葉,然后拋入篝火之中,篝火慢慢旺了起來。
“你是誰?”我又一次問到,接著拉開了他丟給我的罐頭,繼續(xù)用手抓著把里面的牛肉扯了出來。
“我也不知道我是誰!”他抬起頭忽然說道,聲音異常的低沉,有氣無力的樣子。
往嘴里塞了一坨肉,點了點頭,給他豎起一根拇指,“你還真是個聊天鬼才。”
“嘿嘿?!彼α诵?,也不知道是不是嗓子的問題,那笑聲像是破了個口子的鼓風(fēng)機,“你不認得我,我卻是認識你?!?br/>
怔了一下,卻不知道這話應(yīng)該怎么接。
不過既然是老熟人了,我也不在乎那么多了,直接從地上拽過他的背包,拉開拉鏈把自己我喝剩下的水給摸了出來,咕嘟咕嘟的灌了半瓶。
“其實很早我就看見你了,看見你從那座城墻里鉆出來?!彼粗遥琅f是一臉似笑非笑。
我懶得理他,繼續(xù)吃著罐頭,這家伙說的話太他么的跳躍性了。
“我一路跟著你,直到你找到這里?!?br/>
“嗯嗯!”
我一邊吃著,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應(yīng)著,直到那家伙說了一句話。
“你還是那么喜歡吃肉啊,老狗?!?br/>
他說話的聲音不陰不陽,低沉的可怕,咋一聽上去還以為他叫我老公,嚇得我一口肉全吐了出來。然后擦了擦嘴巴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老狗?誰啊?這家伙認錯人了吧!還是說他腦子瓦特了?
“你是?”我再度問到這個問題,但很快改口了,“你認識我?”
“嗯,我記得你,這么多年過去了,你大概還沒有想到我還活著吧?”
“等等!”我伸出一只手,“你連你自己都不記得,怎么會記得我?”
“我?”他楞了一下,苦笑著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關(guān)于自己的記憶感覺每時每刻都在減少,所以我只能不斷的在本子上記下自己的信息?!?br/>
我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那石塊上的本子,那里擺著一支鋼筆以及一瓶墨水。
“為什么記憶會變少?”
他搖了搖頭。
我微微錯愕,“那你在這里呆了多久?”
“多久?”他擰開一個隨身的水壺灌了一口水,“在這個鬼地方你覺得能用時間計算嗎?”
什么?這句話什么意思?
心頭一絞,猛然想起了自己手機上的時間變化,瞬間頓悟,在這里時間是不會流動的,雖然說這里不是陰間,但它也不是正常的世界,確切的說這是一個獨立的空間。
慢慢的收起自己驚訝的表情,開始恢復(fù)鎮(zhèn)定,看著他將話題繼續(xù)續(xù)上,“你的失憶和這個地方有關(guān)?”
可他卻不接過我的話題,自顧自的說道:“老狗,你是來找我的么?”
我看了看他,心想著這個家伙絕對知道這個地方的秘密,他在這里很長的時間了,如果能從他嘴里套出什么,八成就可以找到出去的路。所以本著虛與委蛇的道理,決定不管是不是他認錯了人,都要陪他演完這出戲,便回答他:“是!”
“你怎么進來的?”他看著我,神情有些激動。
他這么一問,我卻是懵圈了,我不知道該怎么去接這句話,很顯然這種對話跳躍性太大了,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信息,只有彼此相熟的人才能對話下去。
“就如同你想的那樣?!蔽覍λ冻鲆粋€你懂得的眼神,接著說道:“但現(xiàn)在的問題是,出口又在哪里?”
想了想,覺得這樣回答最安全。
“出口!出口?”他怔住了,頓了半天后接著說道:“我似乎找到了出口,但是沒有鑰匙我還是無法出去。不過現(xiàn)在好了,你進來了,說明鑰匙已經(jīng)拿到了,那我們終于可以離開這該死的山了?!?br/>
他說著,然后撥開雜亂蓬松的頭發(fā),伸頭找我探了過來。
“話說你真的認不出我了?看樣子我在這里的確太長的時間了??!老狗?!?br/>
言語之間,我卻是第一次近距離的看清楚他的樣子。
甲字臉型中年男人,臉龐上大下細,前額大而闊,鼻大且直。
一瞬間不久前在河灘上,那詭異而恐怖的記憶完完全全的涌入了進來。
無數(shù)具掛在木桿上的尸體,無數(shù)張驚恐而扭曲的臉。
“臥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