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筱婷是真的不愿意醒來,在夢里,她好像回到了九年前,那個充滿芳華的年紀(jì),和葉一探一起漫步在校園里,肆意揮霍著青春。
那時兩人雖然只有18歲,卻已經(jīng)認(rèn)定了彼此,更何況兩家是世交,結(jié)婚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那一年,韓筱婷還保留著稚嫩,也不是什么冰山美人,正好相反,她愛笑,因為葉一探喜歡她笑。
而她喜歡葉一探的雙眸,明亮的眸子里,仿佛藏了一片星空,而最閃亮的那顆星星分明是她。
即便那一年,韓筱婷才17,卻也懂得了什么叫幸福。
只是夢再好也只是夢,等她反應(yīng)過來時,牽著她手的那人已經(jīng)越來越模糊,最后徹底消失在塵埃了。
韓筱婷驚醒,粗重的呼吸著,仿佛窒息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再也不愿松開。
只是當(dāng)她睜開眼時,眼前卻多了一張熟悉的笑臉,自然不是她日思夜想的葉一探,而是她的專職司機葉琛。
兩人近在咫尺,鼻息可聞。
“離我遠(yuǎn)點!”
臉上那抹溫柔驟然消失,隨之而來的是一道冰冷入骨的聲音。
“我也想啊,但你抓我這么緊,我沒辦法啊?!比~琛一臉的委屈。
韓筱婷愣了一下,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緊緊摟著葉琛的胳膊,嚇得她連忙松開,與此同時,腦子總算清醒了一些,漸漸響起昏迷前的一些記憶片段。
在葉一探的墓前,韓筱婷太過悲痛,以至于到了忘我的境界,所以昏迷前的那些畫面記得很有限、很模糊。
然而,那一身刺到她靈魂的‘筱婷’卻像是抹不去的烙印,怎么也忘不掉。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事?”韓筱婷盯著葉琛,問道。
葉琛撓了撓后腦勺,道:“剛才我看韓總你很久沒下山,所以比較擔(dān)心,就上山看了一下,沒想到看到的卻是韓總你昏迷在一旁,所以就把你背下了山,正想送你去醫(yī)院呢,你就自己醒了?!?br/>
“就這些?”韓筱婷一臉的不相信,盯著葉琛道。
“嗯,就這些?!比~琛點了點頭,突然道:“韓總,你該不會懷疑我對你做了什么吧?天地良心啊,我可是好心好意把你背下來,你不會連這也怪我吧?至于你抱我的事,那是你夢囈的舉動,我很清白的?!?br/>
“我問的不是這個!”韓筱婷狠狠瞪了葉琛一眼,又道:“你之前有叫過我嗎?”
“當(dāng)然有?。 比~琛無辜道:“當(dāng)時見你久久不下來,我一連叫了好幾下呢?!?br/>
“你叫我什么?”
葉琛隱晦的嘆了口氣,直接道:“還能是什么?當(dāng)然是韓總,韓筱婷,筱婷,小雪,小韓什么的啊,反正能喊的我都喊了,就是沒聽到回應(yīng)。韓總,你該不會因為這個,就怪我吧?”
韓筱婷眼底閃過一絲失望,嘆了口氣:“行了,現(xiàn)在開車,回公司吧。”
見葉琛敷衍的嘴臉,她也知道問不出什么,只當(dāng)做剛才只是幻聽罷了。
而且,她記憶中的葉一探哥哥,絕不可能是眼前葉琛這個無賴,一探哥哥怎么可能是會是這家伙?差遠(yuǎn)了!
回到公司,葉琛隨口調(diào)戲了幾個女同事之后,便來到無人處,一改之前嬉皮笑臉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凝重。
之前在山上聽了韓筱婷的那些話,即便那些只是韓筱婷在深切悲痛之下的胡言亂語,但他卻不能不當(dāng)真。
這丫頭這些年過得太苦了,身上背負(fù)了太多東西,這不是她應(yīng)該承擔(dān),而且稍不注意,興許會得個什么抑郁癥之類的東西。
葉琛覺得有必要給韓筱婷一個活下去的希望,讓這丫頭好好的活著,不要再遇想那些生與死的事情。
思索良久,葉琛最后決定向狐貍求助,狐貍活了這么久,手段更是層出不窮,催眠一個普通人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最好就是讓韓筱婷誤以為是葉一探給她托的夢,讓她好好活下去。
海天別墅中,狐貍聽了葉琛的話后,久久不語。
最后,狐貍卻嘆了一口氣,“我看你活得這么累,不如干脆相認(rèn)算了,免得兩個人都尋死覓活的?!?br/>
葉琛搖了搖頭,苦笑一聲,“相認(rèn)容易,但之后呢?跟她說我要親自找她親爹報仇?你也知道,那丫頭一向孝順,如果夾在中間,簡直比現(xiàn)在還難受?!?br/>
“難道她不知道當(dāng)年的真相?或者沒懷疑過你們?nèi)~家的滅門之禍有她父親的影子?”狐貍哼道。
葉琛眉頭擠成一個‘川’字,說道:“估計是有懷疑,但具體的肯定是不知道。所以與其和她相認(rèn)兩個人痛苦,不如不認(rèn),所有的一切我自己承受。”
“呵呵,真沒想到你丫這么偉大!”狐貍不無譏諷道:“傻還找那么多的借口?!?br/>
葉琛搖了搖頭,默不作聲,如果非要一個人承受那份痛苦,他寧愿那個是他自己。
然而,聰明如葉琛,卻還是沒聽出狐貍這一番話中透露出來的醋意。
“生日快樂,大笨蛋!”狐貍突然說道。
“謝謝!”葉琛眼里滿是感動,這世上,除了韓筱婷,也就只有狐貍記得他的生日。
狐貍點了點頭,忽然一臉的凝重,“大笨蛋,我要走了!”
“?。俊比~琛愣了一下,顯然是沒反應(yīng)過來。
自從九年前輩狐貍救下,兩人一直朝昔相處到現(xiàn)在,從未分開過,像今天這樣說要離開的話,葉琛還是第一次聽到。
“什么時候?什么事?”葉琛心里雖然很不舒服,但卻沒問為什么,因為狐貍一旦做出決定,幾乎很難改變。
“明天!”
狐貍狠狠吐了一口氣,說道:“你修煉《五行決》也有九年了,卡在化罡三年,你得抓緊時間突破才行,沒我在你身邊,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千萬別給我死了,否則,老娘一定會挖你出來鞭尸!”
葉琛臉色一黯,頗有些感慨道:“滅門之仇未報,我哪敢死。倒是你,究竟要去哪?說不定有用得著我的地方?!?br/>
狐貍看著他,沉吟片刻,道:“我大概已經(jīng)知道妖丹的位置,不過以你我目前的實力,就算使出渾身解數(shù),恐怕也不是那人的對手,所以我打算閉關(guān)一段時間?!?br/>
“真的只是閉關(guān)?”葉琛顯然不信。
“當(dāng)然,騙你干嘛?”狐貍晃了晃腦袋,轉(zhuǎn)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看著在門口消失的小小背影,葉琛感慨頗深,心中懷著愧疚。
說到底,還是他實力不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