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木皆有靈。一條樸素的石梯寬約一丈,狹窄崎嶇,四周都嶙峋。三人環(huán)抱粗的古木盤虬猙獰,青苔蔓延在陰暗角落,傘形的樹冠遮住了天空,樹枝上停著一只白頭黑身的鳥兒,晶瑩如紅寶石般的長喙叼著一只黃黑相間的蟲子,歪著腦袋傻不愣登的看著他們。
邢陽覺得手酸了,把小孩兒放了下來。遇明抬頭看看樹上那只鳥兒,斜過來一眼,伸手想要把小孩兒抱起來,他動作熟練,似乎是抱久了爾柳兒。卻被小孩兒后退一步躲了過去。
遇明滿臉不可思議,指著自己的鼻子:“你不要我抱?!”
戚觀瀾還未落地就抓住了邢陽的兩根手指頭,道:“嗯,不用你抱?!?br/>
遇明兇巴巴道:“哼!我還不稀得抱你呢!”樹上那白頭黑身的鳥兒嘎嘎一陣狂笑,嘴里的蟲子都掉了。邢陽沒見過這種鳥,多看了幾眼。遇明一扯他:“別理他!”
邢陽一臉懵逼,誰?別理誰?
他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看戚觀瀾。小孩兒也極有默契的抬起了頭,面無表情的搖了搖。
遇明抬手指一指山路:“不高,三千多階,到了頂就是妙春峰山蹤居。你快些上去吧。我?guī)н@小不點(diǎn)回太清峰?!?br/>
小孩兒手指緊了緊。邢陽急道:“怎么現(xiàn)在就帶他回去?不是說再陪我一會兒么?”他也顧不得手臂酸痛了,又彎腰把小孩兒抱了起來,一大一小臉都看著遇明,像是一左一右兩個門神……可憐巴巴的邢陽門神,警惕又緊繃。
高度剛好。
戚觀瀾摸摸他的臉,親一口:“放我下來。我跟他回去。改天來看你,好不好?”
他語氣冷淡溫順,說完又親了一口。
邢陽直覺有點(diǎn)不對勁兒,放他下來,訓(xùn)話:“是我去看你。你安心修煉,不要亂跑,山里有吃人的東西,小孩兒肉最嫩了。”
遇明一臉慘不忍睹的表情。
戚觀瀾道:“好?!?br/>
“啰嗦死了,趕緊上去吧?!庇雒鞯?。
樹上的鳥兒怪聲怪氣的叫起來,有點(diǎn)像是八哥一樣的公鴨嗓:“啰嗦死了!”
邢陽遲疑道:“……這鳥是不是不太對……”
遇明斬釘截鐵:“沒有!沒有不對勁兒。什么不對勁兒的鳥?什么鳥?我怎么沒瞧見?”他推著邢陽往上走,青年手臂上肌肉精實,力氣大的可怕,邢陽一個沒留神兒就被他推得踉踉蹌蹌的往上走了幾步。
那鳥兒叫的更歡快:“粗魯!無禮!小孩子都不喜歡你!”
遇明冷笑一聲:“千里迢迢趕過來就為了找我麻煩?不如趕緊去太清峰,說不定步蓮師姐一個心軟就賞你一塊洗腳帕,抱著睡一覺也歡喜不是?”
那鳥兒理直氣壯:“我沒找到步蓮,在太清峰待著等黎步衍回去揍我?”
遇明奇道:“你狗鼻子這樣靈,還沒找著步蓮師姐?”他一臉疑惑,忽然一掠,一掌就拍了樹干上,與此同時樹干一震,那鳥兒居然沒站穩(wěn),忽閃著翅膀從樹上跌落了下來,遇明舉劍一劈,竟將那鳥活生生劈成了兩半,黑色鳥毛轉(zhuǎn)眼落了一地!
邢陽轉(zhuǎn)身捂住戚觀瀾的眼睛,嚴(yán)肅道:“別看!”
戚觀瀾抬手,放在了他繃起青筋的手背上,想說什么。最后還是乖乖閉了嘴。
每一次親近都難得。
一片鳥羽悠悠在空中打個旋兒,幻化成了一個桀驁不馴的紅衣青年,輕飄飄的落在下一茬的樹枝上,蹲下來,咂舌贊嘆,鼓掌道:“不錯不錯!心狠手辣,禽獸佼佼者,不愧是擱步蓮身邊待了怎么多年還沒被黎步衍殺人滅口拋尸荒野的人——”
遇明收劍,沖邢陽擺手道:“往上走吧?!?br/>
瞧著不像是仇敵。邢陽牽著小孩兒,問道:“那阿瀾先跟我走?”
遇明不耐煩的咂舌:“我今晚去接他?!?br/>
邢陽也不啰嗦,牽著小孩兒爬臺階。臺階說長也長,一階階也短得很,走了不多時,邢陽低頭問道:“累不累?”
戚觀瀾搖頭,認(rèn)真道:“不累?!彼详柕男「?,觸感一片堅硬的肌肉,邢陽眼睛一瞇,忍不住笑道:“別亂摸。癢?!?br/>
戚觀瀾抬頭看看他,又撓了一下。邢陽轉(zhuǎn)了一下身子,兩只手插/進(jìn)小孩兒咯吱窩,把他高高舉了起來,得意道:“怕不怕?還敢不敢再撓我了?”
青年臉上帶著一點(diǎn)調(diào)皮的得意,絲毫不覺得自己這是以大欺小,仗著自己手長,把小孩兒又舉高了一點(diǎn)。見小孩兒不吱聲,又怕嚇到他,趕忙發(fā)下來抱到懷里:“嚇到了你?”
戚觀瀾攀著他的肩膀,一口咬在他耳垂上,囫圇在口中砸了一圈,戀戀不舍的吐出來,聲音委屈:“嚇到我了?!闭f罷又是一口咬了上去,把那邊軟白的耳垂清淺的咬在牙齒間,仔仔細(xì)細(xì)的磨了幾下。
邢陽以為小孩兒是真怕了,耳垂被叼的酥麻又難受都沒管,又安慰又哄勸,好不容易才哄的小孩兒把他耳垂松開。
兩個人一邊鬧一邊往上爬,不多時就即將到了山頂。邢陽一身汗,看著遠(yuǎn)處此起彼伏的冒了幾處角的小亭子,隨口道:“可算到了。哎對了,穿紅衣服不會就是步衍師兄說的那個‘糾纏步蓮’的人吧?”
戚觀瀾道:“聽口氣似乎是天道宗趕過來的。”
天道宗?
不認(rèn)識。邢陽心想難不成是正文中還沒有出來的角色?回去看看大綱……他悚然一驚,刷的一下子停住了腳步!
大綱!大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