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臉丟到家了!方小路大窘——剛才生怕半條魚被搶,卻忘了魚是有刺的。現(xiàn)在可好,卡住了!
黑袍男子笑畢,溫言道:“把嘴張開?!?br/>
方小路乖乖張大了嘴。黑袍男子捏著方小路的下巴,手指略一使勁,方小路只覺喉頭輕響,霎時舒服了很多。黑袍男子放開手,輕道:“你再試試看?!狈叫÷房人詢陕?,果然暢通無阻,心下又是感激又是佩服,連忙道謝。
“舉手之勞罷了?!焙谂勰凶右恍?,坐在了火堆旁。方小路也訕訕地坐下。
“姑娘這衣服怕是不能穿了。”聽到黑袍男子這么說,方小路才意識到自己衣衫下擺濕透了??勺笥彝?,夜色沉沉,荒山野嶺,上哪兒換去?
黑袍男子轉(zhuǎn)過身去,淡淡地說:“姑娘放心,這方圓二里之內(nèi)并無旁人,李某也決不敢有辱姑娘?!?br/>
——原來這水樣的帥哥姓李。
人家都這么說了,方小路也不好再扭捏,不換怕是會感冒。飛快地拿出那套粉色的裙子換上。臉紅紅地說:“好了。”
再稚嫩的小姑娘,也會害羞呀——黑袍男子注意到方小路的神色,眼里一抹痛楚的光芒一閃即逝。
“姑娘,這么晚了怎么還不回家去。”
“我……我沒有家……”方小路神色黯然,想起了死去的爹,早逝的娘,還有狠心拋下自己的冷炎龍和江天羽。
“我也沒有家……”黑袍男子神情蕭索。
“同是天涯淪落人……李大哥,我可以這樣叫你嗎?”黑袍男子眉宇間淡淡的憂郁讓方小路心里陣陣發(fā)酸,有種想伸手撫平他糾結(jié)的眉心的**——這樣的男子,只該如春水般溫潤,而不應(yīng)該像深秋的寒潭。
“當(dāng)然——難得姑娘不嫌棄,不如我二人結(jié)為兄妹。我叫李叛,姑娘貴姓?”——再一次證明方小路的可愛路線是無敵的。
“我叫方小路。大哥以后叫我小路好了?!狈叫÷窔g快地說,突然多了個溫文爾雅的哥哥,真懷疑是不是做夢!
“方小路……好名字!”李叛淡淡的神情漸漸生動起來。
既然是哥哥,方小路不認為有隱瞞的必要,問:“我看大哥也是江湖人吧,你知道長安于家嗎?”
“你問這做什么?”李叛神情有點警惕了。
“聽說無常教馬上要到于家搶血,現(xiàn)在我有大哥你了呀!大哥,帶我去看看,好不好嘛?”方小路扯著李叛的衣袖撒開了嬌。
“也好,我們就去瞧瞧熱鬧。”——反正目下無甚要事,李叛心想。
***
于莊二里外,一片小小的樹林,林中一坐孤伶伶的土地廟。
李叛和方小路此時正站在廟門口。
“進去吧,今晚我們就住這兒?!崩钆褷恐叫÷返氖滞鶑R里走。
“不!”方小路緊攥著李叛的手,臉色有點發(fā)白。
“怎么了?”李叛不解地問——這小姑娘怎么怕成這個樣子?
“我……我有一次被采花賊擄了去,帶到一個廟里,要不是有人及時相救,可就沒命了!”——這件事給方小路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采花賊?”李叛的眼神寒了寒,旋即強笑道:“是什么下三濫的采花賊?我們小路才這么???”——竟對這種十四五歲的小姑娘下手!李叛眼中竟有隱隱的殺氣。
“那我們就不進去了,我去找點樹枝生個火,今晚就歇在這林子里吧。”李叛實在不忍看方小路擔(dān)驚受怕的模樣。
不一會兒,小小的火堆燃了起來,還好秋天的夜不太冷,應(yīng)該不會著涼。李叛到廟里找了些干草鋪在地上,做了一個溫暖的小窩,轉(zhuǎn)過身來說:“小路,今晚你就睡這兒吧。我去那邊樹下,有事叫我。”
方小路一把扯住李叛的手,楚楚可憐地說:“大哥,我有點害怕,你就在這兒陪我吧!”
李叛無奈地坐在火堆邊,斜倚在一棵小樹旁。而方小路舒服地躺在干草鋪就的小床上,頭枕著李叛的腿,悠悠地和李叛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
李叛嗅到一種奇怪的味道,不覺坐直了身子,鼻子突然發(fā)癢,打出一個噴嚏。仔細再嗅,竟是從方小路身上發(fā)出的。不禁問:“小路,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東西?好怪的味道?!?br/>
“沒有???”小路抽抽鼻子——是有點不對勁,突然牽起衣角聞了聞,不好意思的笑:“呀!一定是我包袱里的胡椒面灑了,沾到了衣服上,還好不太多。”可不是嗎,就是胡椒面的味兒,李叛又打了兩個噴嚏,方小路偷笑。
“對了,大哥,你怎么那么愛吃魚呀?”方小路很好奇,李叛看著不像是個貪吃的人呀!
“……小時候,我母親經(jīng)??爵~給我吃,很像你烤的那種味道……我已經(jīng)很多年不曾吃過了……”
李叛陷入了回憶中。再回過神來時,小路已經(jīng)睡著了,臉上甜甜地笑著,小嘴微張……咦!這是什么?李叛定睛一看,卻又笑了,輕輕地伸出纖長如玉的手指,抹去了方小路唇畔流下的口水。
小路,你怎么可以對一個剛認識的男人這樣信任?——李叛臉上在笑,眼神里卻滿是痛楚。
***
而此時,于家山莊外的夜色中,卻隱約有一條條黑影飛掠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