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斗爭
眾人禮罷,分開落座,宇文承竟然邀請宇文無雙與他并排而坐,其余圣境均侍立在側,哪怕宇文晴也不例外,足見宇文無雙在宇文閥中地位。
待所有人重新坐定,宇文承開場說道:“諸位能來,宇文閥蓬蓽生輝,殿下到了嗎?”
他說的殿下自然值得是李道運。
李道運還未曾到,眾人皆知,宇文承明知故問,在場諸位任何人卻不敢回,生怕卷進兩者紛爭之中。
“哈哈,實在抱歉,道運來晚了?!庇钗某性捯魟偮洌T外便響起一陣爽朗的笑聲,極具富有磁性,隨之而來的便是一個修長的身影躍入眾人眼簾。
即使見過了普令茹的張揚以及厲初承的沉穩(wěn),也不得不驚嘆李道運的姿容,那是一個非常好看的男子。
沒錯,確實非常好看,他的身材修長,面容清秀雋逸,整個人道韻天成,像是有一層朦朦朧朧的光暈在他周身籠罩。
不得不說,道運這兩個字簡直是對他最好的寫照,他便像是上天的寵兒一般。
哪怕是第一次見面,也不禁為這份姿容所奪,很多人心中忍不住便生成自慚形穢的感覺來。
這樣的男子,確實是天下僅見,更何況他還有那樣的身份地位。
李道運緩緩而行,來到正廳之中,微微行了一禮,惹得眾人慌忙回禮,道:“諸位恕罪,閥主恕罪,道運來晚了,我當罰酒一杯。”
哪里有人會當回事,但李道運依然端起酒杯,罰了自己一杯,又道:“今日來到宇文閥,我是客,宇文閥是主,客隨主便,一切請閥主做主?!?br/>
他領著皇族中人來到了他們的位置上,示意一切以宇文閥主張,算是打算靜觀其變了。
宇文閥想用他來逼迫所有勢力來表態(tài),而用所有勢力來對抗皇族,他豈能不明白,自然不能如宇文閥所愿。
既然今日是赴宴,那便按赴宴的來,至于宣旨,并不著急,他自有安排。
宇文閥可以用閥主不在這樣的理由來拖延,那么他自然也可以,只要圣旨在他手上,只要皇族有王朝大義,便能占據主動,一切終歸是要用實力來說話。
若不是閥門世家的勢力實在太過膨脹了,他又何必用這些計謀,哼,這正是皓帝與他所思所想。
世人皆以為皓帝糊涂了,其實糊涂的是世人罷了,沒有強大的中央集權,哪里有強大的王朝。
所以,不管是世家也好,閥門也罷,都不能再存在!
宇文承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哈哈笑道:“既然殿下先敬了大家一杯,那么我也代表宇文閥敬大家一杯,飲甚!”
待眾人滿飲后,宇文承感慨道:“我宇文閥自開閥以來,已很多年沒有這么熱鬧了。想大夏開國之時,宇文閥先祖隨太祖征戰(zhàn),閥中男丁死亡過半,圣境長老更是只剩下三成,如今八百年過去,才有了今日光景,真是不勝唏噓?!?br/>
眾人似乎為他情緒所感,姜閥中便有一位長老忍不住道:“豈止宇文閥如此,四閥中哪個不是因為先祖?zhèn)兊氖窖旁炀土巳缃竦氖⑹?,哎,可惜了趙閥便是?!?br/>
趙閥中計之事,雖然大家有了種種猜測,但畢竟當事人并未出面說明或者承認,朝廷也是嘉獎趙閥平叛有功,至于真正的內情并不為外人所道,世人總以為趙閥乃是因為與西南百族聯(lián)盟一戰(zhàn)而實力大損。
姜閥的長老自然不會是這個意思,他或許是有感而發(fā),或許也是意有所指,畢竟皓帝所為并不光明磊落,為很多人所不喜。
姜閥長老所言,其實代表著很多的心意,只不過很多人是敢怒而不敢言。
“姜武長老,趙閥平叛有功,陛下大賞,何來可惜之說?按長老所言,豈不是趙閥錯了,陛下錯了?”皇族中有一人搶聲說道。
“陛下自然沒錯,趙閥也沒錯,誰也沒錯,我只知道將來我死了,希望不要死在自己人的手上?!苯湟彩莻€火爆脾氣,不然也不會忍不住仗義執(zhí)言。
皇族那人聞言一窒,有些話可以當面說,有些話不能當面說,他自然不能如姜武一般,把所有的內幕都攤開來說,以至于被姜武嗆了一聲,竟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忽然一聲噗嗤聲笑了出來,皇族中人怒目而視,原來是貪狼忍不住笑道:“你們中原人可真有意思,一個敢做不敢說,一個敢說不敢做,真有意思,哈哈,真有意思?!?br/>
貪狼所言,其實大家都聽得明白,事實確實如此,幾千年王朝中,敢說又敢做的事情本來就不多,很多事情都是既做了也不說,這便是斗爭的智慧。
如果放在明面上能講贏的事情,那便不是真正的事情,純粹是為了維護統(tǒng)治階級的統(tǒng)治而已。
貪狼對很多的人怒目而視渾不在意,他乃是大雪山之人,可不怕這些人,而且中原王朝戰(zhàn)火四起正是大雪山想要看到的,他不火上澆油已經不錯了,還能讓他不抓著機會奚落一下?
或許這也是宇文承的想法,一個姜武只是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而已,但很多個姜武一定會讓宇文閥在這場斗爭中不落下風。
“真想抽他兩嘴巴子?!蓖踬S小聲嘀咕道:“曾幾何時大雪山已經可以在大夏橫行無忌了。真是可恨。”
“我王朝中事,似乎還輪不到大雪山來說三道四吧?!被首逯辛硪还┓罾淙坏溃骸霸诖笙牡耐恋厣希覀兙茨闶强?,但是做客也要有做客的規(guī)矩,如果惡客,可別怪主人不給酒喝。”
貪狼嘿嘿笑道:“那可不一定,就好比在這里,你和我都應該是客,但是誰是惡客,你說了不算,得由主人說了算。”
“大膽!”皇族眾人色變,這貪狼實在太過放肆,絲毫不給皇族面子不說,而且句句戳中如今皇族與閥門之間的關系要害。
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出大雪山的不懷好意,卻沒有誰去阻止,皇族與大雪山本來便明爭暗斗,更何況大雪山有些所言竟然讓人感到那么一絲絲痛快,而且這兩大超級勢力的斗爭,一般人也插不上嘴。
前有姜閥與皇族嗆聲,后有大雪山的諷刺,李道運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宇文閥此舉,確實已經成功,他借用了王朝內勢力的不平之意以及如大雪山和遺族這樣的外來勢力做平衡,此時的皇族竟然站在了所有人的對立面上。
如果僅僅只是幾大閥門也就罷了,但是一旦大雪山和遺族勢力摻和進來之后那便是完全兩回事了。
雖然大雪山是王朝世仇,但也保不齊閥門們會用以虎驅狼之計。
那遺族雖然從未表態(tài),但能夠出現在此地,便代表著不同尋常的意義,若說宇文閥之前跟遺族沒有勾結,誰也不會相信。
西北守備區(qū)的淪陷不僅僅是皇族的誘餌,反過來說,又豈不是宇文閥與遺族的一次完美合作?
不然同在西北之地,為何整個西北守備區(qū)淪陷了,宇文閥不做任何動作?
都說宇文閥的人魯莽好戰(zhàn),勇猛精進,現在看來,宇文閥比李閥的老奸巨猾都毫不遜色,趙閥相比之下都要遜色很多。
一個驕兵之計就把趙閥給算計了,而宇文閥卻始終不動如山,不僅底蘊輩出,更兼外援豐富,根本像是一塊磐石,咬都咬不動。
但不管怎么樣,總不能讓大雪山的人折了大夏的臉面,這里所有的人都可以對大雪山退讓,只有皇族不能。
他微微使了使眼色,便有一人站了起來,說道:“天機閣無機子素聞大雪山大周天星斗真經不凡,還請貪狼賜教?!?br/>
“怎么,文的不行就想來武的了?!币唤z冷笑浮現在貪狼臉上,冷哼道:“要來武的我也不怕,不過這么打沒什么意思,需要添點賭頭?!?br/>
丁浩心中有些納悶,普令茹這是搞什么鬼,明明今天的主角應該是皇族和宇文閥,為什么大雪山硬要橫插一杠?是好心還是歹意?
此時的普令茹面沉入水,似乎對貪狼所言所語漠不關心,丁浩自然知道他心機深沉,他貴為大雪山少主,貪狼如無他首肯,肯定不會如此做派。只是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想更大的挑起王朝各勢力的斗爭,讓各方陷入膠著之中,還是真的想幫宇文閥,或者宇文無雙?還是兩者兼而有之?
他當然知道普令茹絕對不會做毫無意義的事情,普令茹和厲初承的算計乃是他生平僅見,自己都多有不如。
“要添什么賭頭?!睙o機子沉聲道。
“誰輸了就得叫對方三聲爺爺?!?br/>
“大膽?!睙o機子勃然大怒,縱身而出道:“既然你想死,我便留不得你,大雪山之輩人人得而誅之?!?br/>
貪狼冷笑一聲,身形同樣飛出廳外。
宇文閥自然有其演武場,剛巧不巧的是,這個演武場正好便在宴廳旁邊,在座的竟然可以觀看到演武場內所有情況。
這種巧合當然不會存在,只能說宇文閥知道今日必然不會少了流血之事,只是沒想到第一個動手的竟然會是大雪山和皇族。
大雪山到底是何意?不僅丁浩心中如此想,宇文承的心中也如此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