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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底鳥

    生在低洼綠草地

    險峰峻嶺絕外跡

    飽食谷蟲捉對戲

    野禽施狂低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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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校長招招手，灶臺上忙碌的胖婦急忙走來，知道二人要離開一會兒，連連點頭圍裙擦手笑瞇瞇尊敬說道：“幺公公你倆個只管去，回來如果飯菜涼了我給你們再做幾個。”

    二人離開桌子，唐世科順道看看其他桌子客人，飯菜其實很是簡單，油炸花生，蠶豆外加一兩個簡單炒菜，廉價的白酒份量最多，看來胖婦對幺公公真是孝敬。

    再次審視這里，知道地方并不大，只是不斷有人進進出出，人眾擁擠熱鬧顯的內(nèi)容很多罷了，墻上屋角，看得見油印鄉(xiāng)規(guī)民約標示，門牌顯示的文字昭示鄉(xiāng)村行政管理的深入，相看左右盡是普通百姓樸實正規(guī)交易，如有紛爭，約定俗成的規(guī)矩下眾人勸解，那里是梅開華說得天不管地不管。

    鑼鼓響亮，鄉(xiāng)村科技種子推廣緊挨煙草買賣旁邊，傳統(tǒng)鄉(xiāng)村儺戲上演著，人群里外圍死不住叫好，任校長拉著唐世科從漁具攤前擠過人群，在院子最后一角停?。骸皼]錯的話，親家只在這間小房里了?！?br/>
    一間黑黢黢土房里安靜地站些人，邊上桌子圍坐一圈人玩執(zhí)色子，好幾個人面前放著酒碗，動不動喝一口，滿屋煙草酒味濃烈，梅開華坐在正中間，人們神情嚴肅看著執(zhí)色子的海口大碗，在自己面前押下數(shù)量不等的包谷子。

    執(zhí)色子是位鼠臉漢子，含著煙桿搓揉色子念叨：“大吃小，雙吃單，大順吃小順，順子吃雜子，豹子福氣來，押多押少自己猜，押下縮手不要動，哥們色子要進碗?！笨纯创蠡镅旱貌畈欢鄾]人再押，手松三粒色子滾進碗里，看時，三粒色子不成雙不成順，最小點是一，是幺屁股最小，大家哄笑，接著第二個執(zhí)。

    到梅開華執(zhí)的時候，他手里拿著色子，加五粒包谷子單押在一黑臉老者面前：“除了和別個押數(shù)，這個和你單挑，一打四干不干。”黑臉老者嘿嘿露出磨刀人的笑容道：“要得，你輸了可是二十顆?！泵烽_華點點頭手腕一抖色子當啷啷滾進碗里旋轉(zhuǎn)，停下來看，四、五、六，是大順，只有豹子才能贏他，黑臉老者老于世故笑笑執(zhí)下色子，點子小輸了直接掏出五粒包谷子放在梅開華面前：“這盤你點子高，下盤再來?！币蝗ι訄?zhí)下來，各自盤橫，大點吃小點，梅開華大勝。第二盤大家繼續(xù)押子，站著的人也有伸手押包谷子的，梅開華對黑臉老者道：“一打一”再一次單挑放下五粒，黑臉老者應戰(zhàn)，這一盤梅開華輸給別人卻贏了黑臉老者，第三盤梅開華放下全部贏來黑臉老者的包谷子：“還是一打一”老者再應戰(zhàn)，梅開華還是贏了。

    這是賭博性質(zhì)玩樂常人不會沾邊，任校長拽拽唐世科，倆人走出土屋喝酒，想想梅開華，不住發(fā)笑。

    任校長道：“我親家那支煙桿我見過，確實吸食很多年，通體發(fā)紅，做藥引子價值很高，他打賭輸了之后一直不開心悶悶不樂，今天碰到冤家自然努力弄回來，呵呵，只不過用這種方式，我不喜歡更不沾邊，鄉(xiāng)民有不少好賭之人，賭博的下場其實一清二楚?！?br/>
    唐世科點頭，一邊吃喝一邊環(huán)顧四周，這里確實挺自由，沒有任何公立事業(yè)不通公路，清一色的農(nóng)民男男女女嬉笑混雜在一起，主事人家，只有簡單菜肴幾大壇白酒幾捆葉子煙單調(diào)的供應，農(nóng)民們卻沒有任何怨言自發(fā)前來各自取樂，挨挨擠擠的相互之間，沒有等級沒有尊卑只為熱鬧，滿地滿屋子自在的人們，著急了大聲地叫，高興了大聲地叫，氣急了也大聲地叫，身心實實在在放松了再放松，加上喝醉酒的人笑嘻嘻東倒西歪，呵呵，青山綠水共為鄰，遠離城鎮(zhèn)歸單純，就連農(nóng)具在臥牛反芻也呈現(xiàn)出輕松氣氛，城里人那有這樣的單純，給他們說說怕也沒人相信，順著幾股妖妖繞慢慢升天的草木灰煙云團，他心情豁朗起來，菜突然變得美味，酒變得香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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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十分盡興回家，梅開華舉著煙桿一路說笑好不得意。

    在門前小院里坐下喝茶，唐世科突然發(fā)現(xiàn)任校長家不斷有農(nóng)人過來，手里拿著雞或是鴨甚至是面條，拐過房角在幺妹那里登記，登記后的農(nóng)人男女三三兩兩，各攏一處遠遠看著這邊小聲閑聊。

    這是唐世科做客以來見過的最多村人，不由問道：“咋那些人拿著東西到你家？”

    不及任校長說話，梅開華小聲道：“這是咱們這里的規(guī)矩，也是一個風俗，誰家有遠客上門，大家就要送點心意朝賀一下，有條件的送錢送雞送鴨或者干魚，沒條件的面條醬油啥都行，下次他家有遠客時按照記錄還上?！?br/>
    唐世科點頭，聽說過邊遠山鄉(xiāng)少有外人進來，一旦有人進來村人當成喜事對待，今日果真如此。

    吃過晚飯?zhí)旖S昏，任校長走進家來說道：“老大哥，外面村里人想見見你，想和你說說話呢?！?br/>
    唐世科道：“如此甚好?！蹦芎袜l(xiāng)親們說說話是他的最愛。

    和任校長攜手走出門來，小院里純樸農(nóng)人男男女女笑著站下迎接，大家不迭地打招呼問候，大多數(shù)人加上幾個老頭口中對他稱呼公公，他頗感愕然。

    任校長笑著說：“前面給老大哥說過的，山村人家沒有雜姓都是家族中的晚輩?！?br/>
    唐世科道：“你的輩分實在高了?！?br/>
    梅開華道：“他三個哥哥當年帶領五個成年兒子獨家來這里生根，因為人強馬壯，四面女子嫁來家庭興旺，他爹媽死后把只有幾歲的他托付于他哥哥，所以這里沒人有他輩分高，幺房出老輩?！?br/>
    任校長笑道：“我是父母暮年得子，家中發(fā)大水將爹媽淹死以后我被送來哥哥們這里，農(nóng)村人成家早，那時候哥哥們的一群孫子已經(jīng)很大了，孫子們背著我長大，大哥死了剩下二哥三哥因此輩分高?！?br/>
    梅開華喊道：“再高卻永遠和我一樣?！闭f完引來滿院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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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圍圈蹲下坐下，突然而來的是一陣安靜，唐世科挨個看過去，純樸的村民們衣著簡樸表情真誠，被唐世科看上一眼謙卑中顯得畏縮。任校長對幾個看上去，人群里有點地位或者身份的男人里，一個中年男人說道：“你不是有話要問問城里公公？現(xiàn)在問嘛?！痹捓锫牫鲞@人是孫子輩的。

    男人被問手腳錯亂了一下，咽咽唾沫紅了臉，梅開華道：“說話呀木樁樁，平時不是話多得很嘛?！?br/>
    木樁樁和一邊幾個女人交換了一下眼光，老老實實說道：“嗯，是這樣的，我們想問城里公公一個事情?！?br/>
    唐世科笑著鼓勵道：“別這樣客氣，我和你家公公是好朋友，便也是你們大家的朋友，有話說吧不要拘泥?！?br/>
    木樁樁老實木訥道：“我們想問，城里的火車，晚上什么時候，幾點回家歇息?！币槐娹r(nóng)人符合點頭。

    唐世科一愣問道：“你，你說什么？”

    木樁樁道：“城里的汽車，晚上不是都要回家歇息嘛，不知道火車，都是啥時間回來睡覺?！?br/>
    原來這樣啊，唐世科明白海馬孔的確封閉邊緣了，火車運行常識城里娃娃都知道，這里的人卻一點不明白。

    他問任校長道：“你不是經(jīng)常出門嗎，應該知道的?！?br/>
    任校長慚愧道：“我只到過縣里，貴陽想去但是沒去過，雖然去過安順沒坐火車，火車情況其實不知道?！?br/>
    梅開華積極說D縣里我都沒去過?！?br/>
    唐世科點頭笑笑，想想后將火車運行的知識，對大家做了細致講解，然后問道：“為什么問火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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