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晟睿頭也沒抬的盯著醫(yī)官手中的動作,淡淡說道:“懂不懂功夫是你的事,但救不救是本王的事,無論何時本王都不會也不準(zhǔn)你去涉險的?!?br/>
許是醫(yī)官手中的動作重了些,白晟睿忍不住皺了一下眉,然后抽回了手道,“行了,你下去吧,不過小傷而已,何必要驚嚇王妃呢?!?br/>
醫(yī)官趕緊提著藥箱離開了。
白晟睿自己纏著受傷的繃帶,有些不滿的自言自語道,“真是小題大做?!?br/>
完顏凌月聽出來他這是借著指責(zé)醫(yī)官來讓自己放心罷了。她不免又好氣又好笑的幫他纏緊了繃帶,然后道:“反正不管怎樣,你也聽到醫(yī)官說了,你這手再用不得力,你要乖乖聽話?!?br/>
“好啦,啰嗦?!卑钻深R贿呎f著,一邊扶起了完顏凌月。
他張目望去,見完顏凌月乘坐的馬車車廂已經(jīng)跌落在坡底,損毀嚴(yán)重,看來是無法再修繕了。
他又看了看靜蕓公主乘坐的馬車,見其完好無損,便試探著問完顏凌月道:“你同靜蕓公主乘坐一輛馬車可好?”
“不要?!蓖觐伭柙聰蒯斀罔F的說道。
要是讓她和一個虛偽的小人同坐在一起,她寧愿冒著大雨,騎馬而行。
“那……”
白晟睿的話還沒說完,完顏凌月就接了過來,“我和你同乘一騎。”
白晟睿的眼神一亮,能和完顏凌月同乘一騎他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可抬頭看了看大雨,又有些擔(dān)憂的說道:“可這雨……”
“我都不在乎,你還婆媽什么?”完顏凌月說完,伸手拿過了身旁一個兵士拿在手中的蓑衣穿在了身上,然后伸指入口打了一個呼哨,白晟睿的坐騎白龍騎便聞聲跑了過來。
到了完顏凌月近前,白龍騎還打了個響鼻,向她親昵的貼了貼。
白晟睿瞧的頗為驚奇,他脫口說道:“沒想到這旁人近不得身的白龍騎,竟然和你這樣親近?”
完顏凌月輕輕撫了撫馬鬃,白了他一眼說道:“這有什么,我又不是旁人,我可是它的女主人。”
說著她一扥韁繩,輕身翻越上了馬背,然后居高臨下,沖著白晟睿伸出了手道:“你手無法用力,還是我拉著你上來吧?!?br/>
白晟睿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然后將手遞在了完顏凌月的手中,接著完顏凌月的力量翻身躍上了馬背。
將士將遮雨的棚子收了起來,便準(zhǔn)備著繼續(xù)出發(fā)了。
白晟睿指著山坡后面下令道:“翻過這個坡子,就是西江口了,我們便在那邊駐營。”
眾將士領(lǐng)命,大軍又開始跋涉了。
為了讓完顏凌月少受大雨的侵襲,白晟睿便將高大的身軀向前傾著,將完顏凌月纖細(xì)的身形包裹其中,兩人親近的距離,就算是在大雨中仍能聽見彼此的心跳呼吸聲。
完顏凌月窩在他的懷中,頓時感到了一種強大的安全感。她向后仰著頭,看著他一張俊俏的臉上布滿的堅毅之色,不免心動的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極輕,卻也沒逃過白晟睿的眼睛,他俯下頭輕聲說道:“你看著我甜笑,可是又被我感動了?”
“臭美?!蓖觐伭柙滦闹泻V定,嘴上卻絕不承認(rèn)。
白晟睿大笑起來,勒緊韁繩大喝一聲,靈性十足的白龍騎便催蹄用力踏破雨幕,急奔前進(jìn)。
后面的馬車中,彩玲向外張望了一陣,然后幸災(zāi)樂禍的說道:“老天也看不過眼她得意,將她的馬車給毀了,如今她只能冒雨前進(jìn)了。真是可惜,方才她若摔下坡去,摔斷了胳膊腿才好呢?!?br/>
她自顧自的說著,坐在對面的靜蕓卻始終沒有出聲,她便抬起頭望著靜蕓道:“公主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說的對,她要是摔斷了胳膊腿該多好,要是摔斷了脖子就更好了。”靜蕓說話的時候,眼底涌起了一抹戾氣。
彩玲沒有察覺,繼續(xù)道:“就是,不過可惜她命好,趕上了王爺去救她?!辈柿釋Υ说故怯行┎桓市牡臉幼?。
“怕什么,她第一次幸運的躲過了,本宮就不信第二次,第三次她也同樣能躲過。”靜蕓伸指在唇邊,輕笑了兩聲。
“可要是趕不上這樣的雨天,哪會有第二次,第……”彩玲說著突然頓住了,她吃驚的望著靜蕓,然后小心翼翼的問道:“公主,您的意思……”
靜蕓笑的更加燦爛,“本宮哪有什么意思,這可都是老天的意思啊。”
“奴婢明白了?!辈柿嵝恼詹恍耐o蕓,然后吃吃的笑了。
“對了昨夜我要你探聽的,你可都聽清楚了?”靜蕓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問道。
“聽清楚了?!辈柿嵩幟氐囊恍?,然后對著靜蕓將昨夜昨夜所見所聞細(xì)述了一遍。
靜蕓聽后微微的點了點頭,“這樣說來,這些將軍們也并非是死心塌地的跟著白晟睿的,他們不過是攝于他的權(quán)威罷了。”
“可不管怎樣,昨夜王爺已經(jīng)將他們徹底收服了?!辈柿釋嵲谙氩怀龉饕铰犨@些有什么用處。
“收服了?未必,只要不是鐵板一塊,就有機會為本宮所用的?!膘o蕓說著又輕笑了起來。
看起來她今天的情緒很好,彩玲便大起膽子問道:“可是公主,您利用這些將軍又有何用?難道是想對付王爺?”
靜蕓要對付白晟睿,彩玲打死也是不相信的。雖然靜蕓多次在白晟睿面前受辱,可彩玲瞧得出來,靜蕓仍是對白晟睿一往情深的。她現(xiàn)在所嫉恨的唯有完顏凌月一人而已。
在彩玲看來,完顏凌月也是自家公主和白晟睿之間唯一的障礙,只要除掉了這個女人,公主便能暢行無阻的走進(jìn)白晟睿的心中。
靜蕓目光中閃動的光黯然了一下,然后又轉(zhuǎn)瞬凌厲起來,“本宮不是要對付白晟睿,本宮是要讓他知道,在他有危機之時,只有本宮能夠幫助他?!?br/>
彩玲似懂非懂,不過她知道,靜蕓公主這樣說,定然是心中已經(jīng)有了打算。
瓢潑的暴雨中,大軍又疾行了數(shù)百里才翻過了這不算高的山坡,到達(dá)了駐軍的目的地——西江口。
白晟睿勒住了馬韁,命大軍停下,就地扎營。
此時大雨已經(jīng)漸漸收住了勢頭,遠(yuǎn)處濃云仍舊翻滾著,低垂的天幕像是要觸碰到地面之上。
白晟睿一邊瞭望著遠(yuǎn)處的天象,一邊有些憂心的對完顏凌月說道:“恐怕這大雨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下了?!?br/>
完顏凌月也像他一樣,向遠(yuǎn)處望去,然后問道:“若是大雨不停,是否會影響行程?”
白晟睿沒有回答,轉(zhuǎn)身喚來了陳副帥,然后說道:“這大雨不知何時會停,恐怕會耽擱我軍的速度,這樣若是明日雨勢不止,本王便帶著輕騎營先行出發(fā),后面的大軍便交給副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