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墨色的夜,慕容隱坐在軟炕上,紫娟此刻在拉簾子。
“你看今日,嫣美人瞪你把眼珠子都瞪出來了。”紫娟一邊拉簾子一邊說道。
“所以啊!紫娟求抱抱!”慕容隱賊兮兮笑著,眼睛彎成了月牙,紫娟一臉無奈。
“我以為你不知道,提醒你呢,你知道了,今天亭子里坐的一臉神態(tài)自若,還和淳采女有說有笑的。”
慕容隱看著紫娟,一臉毫不介意,“沒什么,她想瞪就瞪,還能讓我少塊肉啊!”
紫娟走過來,也坐在軟炕上,慕容隱手放在檀香上,紫娟笑道,“看你,現(xiàn)在越來越像你所說的古代人了,在咱們這里生活的愈發(fā)像樣子了?!?br/>
“人都是會變的,即使不喜歡,也要慢慢熟悉著,紫娟,你知道嗎?我好怕,好怕變得和那些妃子一樣?!蹦饺蓦[神色有些清寂,“她們表面迎合,其實各懷鬼胎,今日對你笑臉相迎,明日就可能死于她手。明著是盆火,暗中是把刀?!?br/>
紫娟聽了并不是滋味,“現(xiàn)在的你不受寵,沒人會勞心勞神害你的,誰得寵,表面風(fēng)光,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著……”
慕容隱定了定神,對紫娟說,“今日的淳采女是婊子么?!?br/>
“說不準(zhǔn),美人聽說了嗎?上次她處置了桃花堂的嬤嬤,據(jù)說被斬了手腳,丟進(jìn)亂葬崗里的?!毕雭碜暇晷睦镆琅f有些心有余辜,這樣兒的死法未免恐怖。
“有這事,我怎么沒聽說呢?”慕容隱疑惑,
紫娟差點給了她個白眼,“你天天除了吃睡就是琢磨笛子,兩耳不聞窗外事,什么的都得我打聽,這個是其他院兒里的姑娘說的。”
慕容隱尷尬的撓頭,“???有么,我哪里這個樣子了?!蹦饺蓦[把碎發(fā)別在耳后,說道,“主上王后如果知道了,不知道怎么想?!蹦饺蓦[手扶著腦袋,有些擔(dān)心。
“奴婢覺得主上那么精明的,一定是知道了,連帶著王后也不可能沒耳聞?!弊暇暝绮碌牡?,她怎么也是一宮掌事,磨練磨練的也知道宮里的計倆。
“那淳采女……”那她也危險了,不知道劉王八這樣多心的怎么想。
“據(jù)說那嬤嬤處置過她,本來好不容易高人一等,報復(fù)曾經(jīng)欺負(fù)過她的也是無可厚非……只是誰不知道暗中殺人,借刀殺人才是宮里那些個女的都高明之處,她卻傻得自己處置,用的還是偏偏那么笨那么滲人的方式……”
慕容隱盯著桌子,難道在宮里就必得步步為營,不算計就不能活嗎?
……
忘憂殿
“主子穿上吉福真好看!”幾個丫鬟圍著吳雙兒,個個眼里無比羨慕披在她身上的吉福。到底明天家宴,諸侯也會來,劉楚熙顧及臉面,這針線全部無可挑剔,仿佛穿在身上的是金縷衣。
吳雙兒在落地鏡前轉(zhuǎn)了個圈,她蔥白的手指撫摸著頭上的玉簪,那個是前幾日劉楚熙賞的。
一個丫頭很會察言觀色,笑著說道,“咱們主子身材標(biāo)志,穿上這吉福,怎么都是極好的?!?br/>
吳雙兒瞅了她一眼,接著視線回到自己身上,得意洋洋。
“王后身邊姑姑來了!”
吳雙兒轉(zhuǎn)身看了下,姑姑剛進(jìn)門,吳雙兒立馬阿諛奉承跑了過去,“怎么姑姑親自來了!”
姑姑請了安,拉著她的手轉(zhuǎn)了一圈,“果真標(biāo)志,我今兒算見了,怨不得王后讓奴婢來送些東西!”
她拍了下手,一個侍女舉著盒子進(jìn)了來,吳雙兒好奇的打開了盒子,只見里面是一盒子珠寶,著實嚇了她一跳,她不確定的問道,“這是……”
“明兒家宴,可是宮里新入宮的妃嬪多,采女剛剛晉封,沒些個能拿的出手的可怎么辦?急壞了王后娘娘,這不,都送來了,采女生的好看,光彩奪目,也不能輸了其她人不是?!?br/>
吳雙兒聽的有些感動,立刻要拜謝,姑姑攔下了,“咱們王后做什么事都是為了采女好,采女也得體諒娘娘不是!那藥可喝著么?!?br/>
吳雙兒點頭,“一直都在喝著,”可是沒有女人不想自己懷孕的,說起那事,她依舊是心有余辜。
姑姑拍了拍她的手,自然知道她的心思,“現(xiàn)在若不小心懷上小世子小公主,以采女現(xiàn)在的位分,很容易就會被主上忘了的。娘娘是為了采女的長遠(yuǎn)打算,采女也要懂得娘娘的一片苦心!”
吳雙兒依舊是點了點頭,反正她已經(jīng)跟著王后了,不能后悔,也不能發(fā)牢騷。
姑姑回到鳳鑾殿的時候,李風(fēng)兒正坐在炕上,把玩著玉如意。剛聽到腳步聲,李風(fēng)兒平靜的聲音響起,“妥當(dāng)了么!”
“都妥當(dāng)了,奴婢說了好多好話,派過去的人說了那藥性子可烈著呢!長久服用,一定懷不了孩子!”
李風(fēng)兒語重心長的說道,“想她心甘情愿的跟著本宮,就得先收買人心,本宮最討厭的就是孩子,特別是主上的孩子!”
近些年,她吃了好多調(diào)理身子的藥,卻還是一直懷不了孩子,民間的偏方也用了些許,以至于現(xiàn)在的身子越來越不好,她今年剛剛活過二十三個年頭,看來以后也不可能有孩子了。
……
慕容隱趴在妝臺上,眼皮打著架,紫娟拿著梳子一邊沾著玫瑰水,一邊梳順?biāo)活^清香的頭發(fā)。
紫娟笑著,“看美人,眼睛成什么樣兒了,昨兒晚上奴婢說要伺候美人洗漱,美人偏不愿,和那幾個丫頭玩骨牌打到了下半夜,今兒大日子又不能晚起,等會宴上只怕得睡著?!?br/>
一旁的兩個丫頭互相對視一眼,捂著帕子笑起來。
慕容隱撅起小嘴,“看我這眼睛,鶯兒和錦繡還不饒我,輸了我不少錢?!?br/>
“美人胡說呢!美人每日的吃穿花銷豈是奴婢們能比的?刮些油水來給丫頭們吃酒可不錯呢!”鶯兒頂嘴說道。
“好了好了,”慕容隱上去輕輕捏了下她精雕玉琢的小臉,打趣,“鶯兒這小嘴兒硬是不饒人,”
不等她說完,另一個丫頭拿著盒子過來,“請美人帶花,”
慕容隱看了一眼,萬分嫌棄,“這些花太妖艷些了吧!”
紫娟綰好發(fā)鬢,拿了一朵淺藍(lán)色的,簪在她頭上,“美人別嫌棄了,今天可不是尋常日子,主上也要面子的?!?br/>
慕容隱可不想討好劉王八,她怎么樣是他的事,不過她沒那個本事惹他,也就任由紫娟擺布了。
……
慕容隱跪在墊子上,頭半枕在胳膊上,歌舞生平,舞姬舞動著柔弱的腰肢,總之,這里一切都是極好的。
慕容隱頭一次見那么大的排場,不過她并不是那么愛熱鬧,人家熱鬧人家的,她也懶的問事。
忽然眼前一亮,只見玄清王正對著她跪在墊子上,雖說距離有些遠(yuǎn),慕容隱還是很興奮,想不到這樣的地方還能遇見他。
慕容隱揮舞著小手臂,幅度很小,她原以為他看不見的,竟想不到玄清王沖她笑著,以示回應(yīng)。
慕容隱也笑了笑,
竟不想這樣小小的互動被劉楚熙輕易捕捉到,他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就知道那女人不會干好事,大殿上和其他男人眉來眼去,可氣的是還是自己九弟,她不想活了吧!
其實在慕容隱從入席,他的眼睛幾乎就沒離開過,她的一舉一動,他全知道。連劉楚熙自己都不知道他怎么了,不過她是個狐貍精倒是真的,一點兒也不為過。
這時,席那邊的北定王站了起來,舉起酒杯,劉楚熙瞇起眼睛,以為他要敬酒。
誰知,他對著劉楚熙說道,“早聽說主上新納了幾位妃嬪,個個美若天仙,可否給臣下們介紹介紹,美人兒也要拿出來瞧瞧?!?br/>
他的話里不懷好意,明著不把這些妃嬪放在眼里,只當(dāng)個娼妓,但是劉楚熙顧全大局,擺了下手。
慕容隱唇角微勾,舉起被子站了起來,“北定王平定西北有功,也是讓咱們主上惦記了?!?br/>
她的意思無非是告訴北定王,自己一切都是主上給的,切不可目無主上。
他顯然聽出了些門道,皺起了濃又黑的眉毛,“你尊名……”
慕容隱回道,“陳國將軍之女慕容隱,父親同樣也是英雄?!?br/>
聽她這么說,北定王心里逐漸升起敬重,“慕容淵海獨女慕容小姐,京城第一美玉!哎呀呀!巾幗不讓須眉?。 ?br/>
劉若止哼笑,“這樣的人給我們劉氏提鞋都不配!”
也有些人心生嫉妒,小聲談著,“有什么了不起,故弄玄虛!”
“與咱們北國聯(lián)姻的貴人,今日可算見著了,果真是名不虛傳!”
慕容隱敬了酒,坐下了,北定王心情也好了些許。
慕容隱坐下后給玄清王比了個耶!雖不知道那木頭看不看得懂這么現(xiàn)代的手勢,不過他依舊笑的眉眼彎彎,他是真心替他高興,這丫頭這么能說,果真他認(rèn)得的人總不會錯。
只是上面劉楚熙的臉色黑了又黑,那女人想干什么,成心丟他的臉么!換她從前掛嘴邊的,給他戴綠帽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