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骨肉深情

    在生活中，骨肉情深的故事有的是，下面就是一個：

    這一夜，我的同學(xué)丁小利翻來復(fù)去睡不著，一些往事一幕幕從眼前閃過。結(jié)婚后的前五年，那真是甜蜜的時代。丁小利和于冰洋一直恩恩愛愛形影不離，從來沒發(fā)生過夜里的無聲戰(zhàn)斗，反而常常報(bào)怨夜間太短，遲遲不愿離去。每天去上班，倆人都戀戀不舍，像要分開多久難以見面似的難舍難離。臨走前，總要互相整理整理衣裳，就是頭發(fā)沒梳好都要互相打理一番。臨出門時，幾乎一次不落地?fù)肀г谝黄鹞莻€夠。有一次，他倆正甜甜蜜蜜地吻著，于冰洋的母親突然進(jìn)屋了。于冰洋趕緊放開手不好意思地笑了。丁小利在婆婆面前毫無羞色咯咯地笑起來，把于冰洋摟過來又親了一口。母親不好意思地轉(zhuǎn)過身去要走，被丁小利拉回來，她撒嬌地說：“媽，看你呀，別走啊，我們不害羞你害啥羞呀？你和我爸年輕的時候不也是這樣嗎？”

    母親看看兒子又瞅瞅兒媳婦，不好意思地笑了。她難為情地說：“唉！我和你爸這一輩子，哪管有這么一次也算我們沒白活呀！年輕那咱，大白天還敢親嘴兒，就是夜里誰碰誰一下臉都發(fā)繞。我和你爸成親三天了，我都不知道你爸長的啥樣，也是因?yàn)樗o人家扛活，起早就走，貪黑回來，兩頭黑，再加上點(diǎn)不起燈，沒油啊，愣沒敢看。孩子都不知道是咋有的，稀里糊涂生了好幾個。人老了，膽兒大了，又沒那份閑心了?！彼麄冃ζ饋?。丁小利笑得前仰后合。

    母親又接著說：“你們現(xiàn)在多好呀！這才叫倆口子呢。媽不笑話你們，好高興，媽希望你們天天這樣，一輩子都這樣！”

    這年春天，于冰洋去上海參加全國心血管學(xué)術(shù)會議。散會后，他想，到上海來一趟不太容易，無論如何也得給妻子買點(diǎn)東西。丁小利的生活很簡樸，不講穿戴。但是，丁小利畢竟是女人，哪個女人不想漂亮呢。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看見周圍的女同志戴上了金項(xiàng)鏈立刻美了幾分，自豪與自信增加了幾分，心里非常羨慕。多想有一條金項(xiàng)鏈戴在自己的脖子上呀，讓自已也精神精神，瀟灑一回！可是，家里的經(jīng)濟(jì)條件不允許，只有把這一念頭深深地埋在心底了！有一天，上班前，丁小利對著鏡子整理衣裳，又左看看右瞧瞧，看著看著她用手指在脖子前面劃了一圈，美滋滋地笑了，但她又輕輕地?fù)u了搖頭。丁小利這個動作，被站在她身后的于大洋看得清清楚楚。他明白丁小利劃的是什么。結(jié)婚這些年來，丁小利從來沒向他開口要過任何東西，沒難為過他，也沒有過任何勞搔。于冰洋感到內(nèi)疚，感到虧待了妻子，對不起心愛的妻子了！他沒吭聲，但在心里牢牢地記下了這件事。

    于冰洋來到了金店，碰上一個鄰居在金店里溜噠。鄰居問于冰洋：“你到這來干啥？”

    “想買一條項(xiàng)鏈?！?br/>
    “買項(xiàng)鏈？給你愛人買。在這買一條項(xiàng)鏈比在長春買要少花四五十塊錢。前不久我在長春給我愛人買了一條，你說這項(xiàng)鏈買的，我兜里就差捌元錢沒夠，我和賣項(xiàng)鏈的人怎說也不行，說啥也不賣給我。我站在那東張西望，等了有兩個多鐘頭，總算等來人了。你說誰，你們院長。這老頭有錢，我借他捌元錢，這才把項(xiàng)鏈買回來。”

    兩人說笑一陣，把鄰居送走了。于冰洋進(jìn)屋就開始選項(xiàng)鏈，左選右選選中了一條黃金項(xiàng)鏈。算了算兜里的錢，買這條黃金項(xiàng)鏈?zhǔn)菈蛄耍丶业幕疖嚻卞X不夠了。怎么辦？是買還是不買？他站在那里想了好一陣子。最后他下了決心，他在心里說，妻子就這點(diǎn)兒愿望都滿足不了還叫什么丈夫！還有臉面對她擁抱親吻她嗎！還有臉一遍又一遍地說我愛你嗎！路費(fèi)不夠，再想辦法，我就是爬也能爬回家。何況車到山前必有路，總會有辦法回家的。于是，他買下了這條黃金項(xiàng)鏈，小心奕奕地揣進(jìn)懷里，高高興興地走出了金店。

    于冰洋樂顛顛地習(xí)慣地來到了公共汽車站，準(zhǔn)備乘公共汽車去火車站。他突然想起來，兜里的錢買火車票怕不夠呢，再乘汽車就更不夠了。遇事得先打算，他打聽一下到火車站有多遠(yuǎn)，又看看表，時間夠用，于是，他就一步一步地向火車站走去。二十多里路，他累得滿頭大汗來到了火車站。拿出身上所有的錢去買火車票，一算還差十三元五角錢。無論于冰洋怎么說，售票員就是不賣給他火車票。沒辦法，于冰洋就在候車室內(nèi)外到處去找他認(rèn)識的人，一直找到回家的列車快到點(diǎn)了也沒找到認(rèn)識的人。他可犯難了！怎么辦？伸手向路人討要？這對堂堂的大知識份子于冰洋來說開不了口啊！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眼睛都要冒煙了！幾次想沖出檢票口，都被檢票員擋住了！火車不等人哪，眼看著回家的火車開走了，他只好等到明天再說了！等，能坐在那兒等待明天的火車嗎，他購買車票的錢還不夠呢。繼續(xù)在候車室內(nèi)外緊張地尋找認(rèn)識的人。夜深了，還是一無所獲！又急又累又餓己經(jīng)疲備不堪了。于冰洋找到一個能躺下休息的長椅子，躺下了。不一會兒，他把放在身邊的手提包拿過來枕在頭下。顯然是為了防盜，頭下的東西誰敢動！保險(xiǎn)。不多時他坐起來，從衣兜里掏出那條黃金項(xiàng)鏈握在手中。這是他的命，他的心，生怕從衣兜里溜出去。握了一會兒，他默默地?fù)u搖頭，賊目鼠眼地向四周看了看，迅速地把手中的寶物塞進(jìn)手提包里，又用手在提包外面反復(fù)地摁了幾遍，這才把手提包枕在頭下放心地休息了。頭剛粘提包眼睛就閉上了，開始打呼嚕了，接著就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他親自把黃金項(xiàng)鏈戴在妻子的脖子上，妻子高興得忘呼所以了，像孩子一樣又蹦又跳，摟住丈夫的脖子左一口右一口地親這兒親那兒，熱淚順著她的鼻子兩旁一串串流下來。丈夫心里寬慰極了，一句話沒說，只是嘿嘿地笑。肩膀猛然被擊了兩下，他從夢中被驚醒?！捌饋?！你跟我來！”一個人命令他。

    于冰洋翻身站起來，伸手去拿提包，可是，手提包不見了。他腦袋嗡的一下，頓時頭昏眼花一片迷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傻了！手提包丟了！手提包里面裝著黃金項(xiàng)鏈呢，那是他的命，他的心??！是他背著妻子借的錢給妻子買的心愛之物?。∮诒笥盁o聲，欲哭無淚，雙手抓住自己的頭發(fā)使勁地拽，恨自已無能！恨自己咋就這么窩囊！“你跟我來！快！走?。　蹦侨擞窒旅盍?。于冰洋傻呆呆地瞅著那人，踉踉蹌蹌地跟他去了。走出不遠(yuǎn)，進(jìn)了一個不大的屋子。

    那人指著桌子上的手提包問：

    “這是不是你的手提包？”于冰洋在絕望中被驚醒了，立刻精神起來了，他擦了擦眼睛看了看手提包，說：

    “是我的?！?br/>
    于冰洋迫不急待要打開手提包，他最關(guān)心的是那條黃金項(xiàng)鏈啊。卻被那人把他的手按住了，問：

    “你的包里都有什么？說主要的。”

    “黃金項(xiàng)鏈。”

    “還有什么？”

    “開會的學(xué)術(shù)材料，醫(yī)學(xué)的?！?br/>
    “你打開看看吧，看東西少不少？”于冰洋打開手提包，伸手就掏出了黃金項(xiàng)鏈，高興地說：

    “還在。不少，不少。別的少啥都行?！?br/>
    那人說：“出門要小心看好自己的東西。如果這次我們要是沒抓住這個小偷，你的手提包不就沒了，黃金項(xiàng)鏈也就丟了。好好看著吧，去吧?！庇诒笄Ф魅f謝。

    從屋里出來，他才知道那是公安值班室，那人是位人民警察。于冰洋自言自語地說：“還是人民警察好！真好啊！”

    開往回家鄉(xiāng)的火車又快到點(diǎn)了，購買火車票的錢還是沒著落。于冰洋可著急了，他在屋內(nèi)屋外又轉(zhuǎn)了兩圈，還是沒找到認(rèn)識的人。就在這時，于冰洋突然想起來賣手表，只要能賣十三元五角錢就行，就可以回家了。他急忙把手表摘下來，高高地舉起來，喊道：

    “賣表，賣表，很便宜，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