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月殿——
金碧輝煌的宮殿內(nèi),婢女被橘沁遣退了下去,以免打擾楚柔的休息,曼珠紗簾發(fā)出輕微地啪啪聲響。
橘沁守在一側(cè)伺候著病榻之上的楚柔,楚柔往日白皙地面龐,此刻有些蒼白,緊閉的雙眼下睫毛微微顫抖了下。
額間不斷有冷汗冒出,眉頭緊鎖凝成了一馬平川之相,似是做了什么可怕的噩夢。
“公主殿下,公……”橘沁見楚柔面上的神情傾身過去想喚醒楚柔,可她話還沒說完整個人瞬間倒在了地板上。
楚柔的病榻邊,一雙手緩緩伸去輕柔的撫摸上她的臉頰,隨著那雙手的撫摸不斷有雪色靈氣源源不絕地冒出,流入楚柔的身體內(nèi)。
白色靈氣充斥著楚柔整個身軀,不消一刻功夫,楚柔面上的冷汗便已消失不見,緊鎖地眉頭也在男人的手所到之處被撫平。
“呵……”
空氣中似有男子低笑一聲,楚柔睫毛繼續(xù)顫抖了幾下。
“乖,把這個吃了你便會沒事了?!?br/>
說話間,男子動作極其輕柔地抱起病榻之上的楚柔,用他生平從來沒有過的溫柔語氣在她的耳側(cè)低聲哄著。
話落,他將一枚栗色藥丸吞入自己口中,緊接著低頭唇角帶著抹淡笑含上懷里人的朱唇,藥丸以舌推進(jìn)對方口中。
楚柔喉嚨動了動,直到藥丸進(jìn)腹,男子才重新把楚柔放回到病床上,從始至終動作都是極盡溫柔。
往日冷酷無情地眸子里此刻嚴(yán)然一副溫柔神色,眉目含笑,公子如玉,說的便是他這般了吧。
看的他身邊的另一個女子滿眼妒忌,手中的絲巾已經(jīng)被她蹂躪得不成樣子,指尖的血滲透到了她手中的絲帕上。
云鳳鸞臉色陰翳地如同黑鍋一般,目光陰沉地緊盯在楚柔蒼白無力的臉上,又不好當(dāng)著男人的面發(fā)作,只能拿絲巾出出氣。
“行了吧,白夜哥哥,這人你也救了,我們快些回去吧,別等會被他們發(fā)現(xiàn)了我們的行蹤?!?br/>
云鳳鸞恨不得馬上帶著她的白夜哥哥離開這個女人身邊,見白夜把楚柔放回到床上后一刻也等不了似的開口道。
天知道她剛才親眼看著自己最愛的男人去吻別的女人的感受,簡直就恨不得沖上前去將楚柔千刀萬剮!
可理性告訴她,她不能這樣做!否則她的白夜哥哥一定不會再理她了。
她把這一切都怪到了楚柔身上,若不是楚柔這個狐貍精勾引她的白夜哥哥,他又怎么會喜歡上她!
就在此時,流月殿外,楚歌同樣聽見了云鳳鸞那嗲聲嗲氣的聲音,以為云鳳鸞要迫害楚柔她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沖了進(jìn)來。
隨著楚歌沖進(jìn)來的還有花落雨,在見到白夜和云鳳鸞站在楚柔的床邊后,楚歌整個人身上都散發(fā)出一種寒冷到如同掉進(jìn)了冰窖的氣息。
花落雨被她嚇了一跳,腦海中不自覺想到還好自己之前沒有得罪她!
白夜見楚歌來后冷笑一聲,冷冽地聲音開口道:“白澤呢?怎么沒有和你在一起啊,吾可是記得他向來和你形影不離啊,莫不是扔下你一個人回雪域了?”
白夜說完唇角的笑略帶嘲諷意味,云鳳鸞更是囂張地拔劍直指楚歌,“今日我們不想與你們交手,楚歌,識相的你就最好別多管閑事,我們的新仇舊恨我遲早會來找你清算!”
末了,還沒等楚歌開口說話,房間里一陣冰霜飛過,等他們回頭時白夜和云鳳鸞已經(jīng)消失不見,因著擔(dān)心白夜對楚柔落井下石。
楚歌也不去追他們,反而直接沖到了楚柔的病床邊上拉過花落雨就逼迫她趕快給楚柔診脈看看可有什么問題。
看著楚歌心急如焚的樣子,花落雨也不再廢話趕緊替楚柔診脈起來,良久,在楚歌焦急地注視下把楚柔的手放回被褥里。
道:“放心吧,她沒事,白夜沒有對她怎么樣,反而是她體內(nèi)中的毒好像被解了,這下你也不用擔(dān)心她了,睡一覺就好了?!?br/>
誰知她一說完,楚歌仍是不放心道:
“我還是等會再請御醫(yī)來替皇姐看看吧。”言罷,轉(zhuǎn)身就欲要去請個御醫(yī)來瞧瞧。
“你這是懷疑我的醫(yī)術(shù)……”見自己診斷后楚歌還要去請別人來診斷這讓花落雨瞬間感受到了挫敗感,不禁幽怨地盯著楚歌看。
“怎么會呢,我只是信不過你罷了。”
本來走出了幾步,聽見身后花落雨的話楚歌回頭半開玩笑半認(rèn)真道。
……
天楚國邊境——
白夜站在一棟云鳳鸞用法術(shù)幻化出來的客棧閣樓上,目光眺望著遠(yuǎn)方。
穆玨來到時正好看見他背對著自己負(fù)手而立,白衣蹁躚,墨發(fā)飛揚。
云鳳鸞安靜地站在他的身后,眼中盡是對白夜的愛慕與眷戀。
奈何白夜從來沒有回頭看她一眼,從始至終目光都是望著遠(yuǎn)方。
穆玨輕咳了幾聲,上前與白夜并肩而立,凌亂地發(fā)絲劃過他俊郎的側(cè)臉,額間劉海下一雙血色眸子閃異著金光。
“大殿下好興致,事到如今了還能來人界找在下。”穆玨似挖苦又不似的說道。
白夜卻對于他的話充耳未聞,收回視線轉(zhuǎn)身落座,云鳳鸞見狀馬上上前給白夜斟了杯茶水。
則沒有替穆玨也倒上一杯,穆玨并不在意地笑了笑,衣袍一揮,側(cè)身半躺在白夜的對面,唇角勾起一抹戲謔地笑,道:“大殿下邀在下前來所為何事,在下自然知道,不過想先給大殿下看一個人?!?br/>
穆玨說完抬起手在空中拍了拍,隨著他掌聲的落地,一抹倩影緩緩從臺階上蓮步上閣樓,她面上的絲巾隨著風(fēng)的吹動越發(fā)蕩漾著。
女子雙手規(guī)矩有禮地放在腹部,腳下步伐輕盈緩慢,一頭青絲隨意盤于頭頂,卻也絲毫不影響她貌美如花似的容顏。
在見到女子后,白夜與云鳳鸞眼中并沒有多大的意外,云鳳鸞看了看女子空洞無神地雙眼,回頭沖穆玨假好心說道:“漬漬,你這是給她下蠱了啊,也真忍心呢,怎么說這也是你前世最愛的女人啊。”
對于云鳳鸞話里的真假,沒有任何人比穆玨更要了解,只見他唇角帶著抹冷笑目光寒冷至極地看著那已經(jīng)走到了他身后的佳人。
語氣不屑一顧道:“呵……前世最愛的女人?若非她這賤人我又豈會變成如今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我對她唯有恨!沒有愛!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以后若想合作愉快的話那還是別提起這個女人,免得咱們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你……”
穆玨張狂的語氣一說出來,云鳳鸞立即不滿地想懟回去,她堂堂羽族公主從不受任何人的威脅,如今穆玨竟敢這樣對她說話,尤其是還不拿她的白夜哥哥放在眼里,她更是氣極。
剛開口想說些什么,目光在觸及白夜的目光后只得暫時忍了下去,道了句你便不再言語。
“穆玨,本殿下警告你,天楚國所有人你都能動,就是楚柔你不允許動她一根豪發(fā)!白澤快回雪域神域了,接下來的事你自己看著辦,相信應(yīng)該不用本殿下教你吧?!?br/>
白夜先是警告了一番穆玨不準(zhǔn)動楚柔,隨后才正式說起他們的計劃。
穆玨聽后倒沒有什么表示,只是笑而不語,倒是云鳳鸞不樂意了。
“白夜哥哥,你已經(jīng)還清了楚柔的救命之恩,現(xiàn)在你和她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你為什么還要保護(hù)她,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上她了?”
面對白夜對楚柔的保護(hù),云鳳鸞這次直接接受不了了,先前她還能安慰自己騙自己說白夜只是為了報答楚柔的救命之恩。
如今親耳聽到白夜又命令穆玨不允許動楚柔這讓她開始害怕白夜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了楚柔,她內(nèi)心帶著不敢置信更不愿意相信。
對于云鳳鸞的質(zhì)問,白夜并沒有給出多余的解釋,反而是看著穆玨,語氣不咸不淡道:“本殿下答應(yīng)你的事已經(jīng)差不多部做到了,你答應(yīng)我的可不要忘了,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白夜說完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絲毫沒有理會云鳳鸞的意思,待他拍完后才低頭略略看了眼坐在原位的云鳳鸞。
“我不會愛上任何人,這世間沒有人值得本殿下去喜歡!”白夜扔下這么一句不算解釋的話就轉(zhuǎn)身走下了順著閣樓的階梯走了下去。
穆玨看著坐在原位上目光一直緊隨在白夜身上的云鳳鸞,輕笑一聲,拿起茶壺給自己和她倒了杯茶,道:“這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qiáng)求,公主殿下不如與在下同飲一杯?”
白夜走后,云鳳鸞整張臉都陰翳了下來,穆玨見她起身陰狠地目光在穆玨替她倒好的茶杯上看了眼,就快速地收回了視線。
“你就等著看吧,敢和我搶我的白夜哥哥,我不弄死那個賤人我就不是云鳳鸞!”
云鳳鸞言語狠毒的說完,一揮寬大地紫金流蘇衣袖就轉(zhuǎn)身也離開了這座客棧。
她來此本就是因為白夜要來所以才跟來的,如今白夜走了她自然也沒必要待在這里同穆玨浪費時間。
雖然穆玨是她替白夜找來的,可她著實不喜穆玨身上那股不人不鬼的氣息,聞得她實在難受。
流月殿,沈御醫(yī)為楚柔重新診完脈后楚柔將他請到了寢室外側(cè),低聲詢問道:“沈太醫(yī),我皇姐怎么樣了?沒事吧?”
聽見楚歌的話,沈御醫(yī)沖她行禮作揖后,撫著發(fā)白的胡須道:“三公主殿下請放心,大公主并無任何事,只是脈想有些虛弱,臣替她開帖藥調(diào)理幾天便可好了?!?br/>
沈御醫(yī)說完再次行禮作揖就被橘沁請了出去,一直坐在一側(cè)一邊偷吃吃著糕點一邊豎起耳朵偷聽的花落雨也將御醫(yī)的話悉數(shù)聽盡了耳里。
御醫(yī)一走她馬上手拿著一塊糕點得意地走到了楚歌面前,看著眼神鄙視道:“看吧,看吧,我說什么了,都說你皇姐沒事了,你還不信我的醫(yī)術(shù),真是的,以后我啊還是不多管閑事了吧,免得……”
花落雨說著欲要繼續(xù)說下去,但在收到楚歌那視線后馬上把手放到了自己的嘴上,作勢閉嘴的樣子。
見她終于安靜了下來,楚歌喚來橘沁囑咐其這段時間好生照顧著楚柔,就離開了流月殿。
一路朝著白澤所在的御錦閣而去,今日白夜說的一直讓她歷歷在目。
加上白澤最近這幾天的異常,楚歌內(nèi)心雖然猜到了不少,可她此刻只想親耳聽白澤說。
御錦閣本就離楚歌的流月殿挺近的,只要拐個彎就能到,楚歌從楚柔的流月殿回到自己的流云殿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所以她自然很快就到達(dá)了御錦閣,一到御錦閣她就直奔著白澤平日里安寢的房間而去了。
“白澤,你出來,我有事想問你?!?br/>
一進(jìn)御錦閣,楚歌就對著白澤的寢室喊道,御錦閣里所有婢女皆出自楚歌的宮里所以對于楚歌這樣早已見怪不怪。
對她行了個禮后就紛紛各自忙著自己的事去了。
楚歌喊了半天見并沒有人回答后拉過走廊中的一個婢女,詢問道:“看見白公子去哪了嗎?”
婢女許是新進(jìn)宮來的,見楚歌突然拉住自己詢問,貌似有點受寵若驚地樣子,微一楞后,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給她行禮,趕緊欠身行完禮后才回答道:
“回公主殿下,奴婢并沒有看見白公子,但是今日白公子出去了便沒有回來,公主殿下不如去問問禮姑姑?!?br/>
婢女說完,楚歌放開了她就轉(zhuǎn)身去尋她口中所說的禮姑姑。
禮姑姑是她母后賜給她的掌宮姑姑,掌管的權(quán)力比碧輕還要多上一些,碧輕只管流云殿禮姑姑掌管的是楚歌所在的南宮苑。
南宮苑也就是公主們平日里的居所,其中包括公主們的教養(yǎng)禮儀姑姑,宮婢的住處,皆由禮姑姑掌管。
“姑姑,你有沒有見到白公子?”
御錦閣外宮北宮道上,楚歌一出來正巧看見禮姑姑的身影當(dāng)即上前詢問道。
禮姑姑聽見是楚歌的聲音回頭對她施以一個禮儀,才道:“響午見他往北宮最高的閣樓邊去了,公主殿下若想尋他可去那處看看?!?br/>
“好的,多謝禮姑姑?!背韬唵蔚乐x完后馬上就沖著禮姑姑說的北閣樓那條路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