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小蜘蛛留在月老廟中,琹臧進了深山幽谷潛心修煉。
卻不料,小蜘蛛時常下山游玩,竟開了心竅,悟了男女之情…
“清一,我想看一看師傅的姻緣?!彼胫逡粠M了姻緣閣。
“不可,若被阿翁知曉我窺探天機…”
“你不說,我也不說,阿翁又怎會知道!”
清一無奈,只好將琹臧泥偶找出。
輕捏起人偶身上紅線,紅線盡頭竟空無一物!
“你師傅并無姻緣…”
聞言,她心頭一喜,“哦…”
細細辨認著琹臧人偶,她狀似不經意,“那看看我的姻緣?!?br/>
“你是蜘蛛,蜘蛛當然配蜘蛛…”清一小聲念叨著,卻還是找出了她的人偶。
“胡說,”她揪著自己的紅線,“咦…我這紅線那頭有個人…”面如冠玉,生得很是好看,不過,沒有師傅好看…
“清一,若是我不想要這姻緣,”她撫了撫泥偶的臉,“若是我想要個好看的…”
“不成,”清一將泥偶擺放回原處,“緣分既已定下,又豈能更改?!?br/>
她暗暗將擺放泥偶的架子看了一遍又一遍。
入夜,她悄悄溜進姻緣閣。
循著記憶找見自己的泥偶,“對不住了…”
小聲說完,她捧起紅線一頭栓著的泥偶,一把摔碎后,將紅線結套上琹臧的泥偶。
想了想,她將琹臧的紅線在她的泥偶身上繞了一圈又一圈。
師傅有姻緣了…
將紅線拴了個解不開的死結,從此,她便是師傅的另一部分…
她樂得合不攏嘴,將兩個人偶擺放在一起,看著泥偶之間兩道鮮紅羈絆,許久,這才心滿意足離開了姻緣閣。
琹臧聞訊上了天庭時,小蜘蛛已因擅闖姻緣閣亂判姻緣而被鎖入鎮(zhèn)妖塔。
修仙之道,本最講究清心寡欲,心無雜念。
小蜘蛛有了一己私欲,對琹臧起了欲念,更是私自篡改姻緣,按天條收押鎮(zhèn)妖塔,受烈火焚身之刑,七七四十九日后刑滿釋放,若能悔改,便可重新修煉。
若是執(zhí)迷不悟,便會被誅殺,永世不得超生。
“姻緣閣疏于防范,以致小蜘蛛一時貪玩犯下錯事,若要追究,恐怕牽連甚廣。”王母心善,不忍小蜘蛛魂飛魄散,出言求情。
“姻緣既已定下,天帝何不將琹臧師徒二人貶下凡塵受輪回之苦,待他二人修得圓滿,屆時再重返天庭?!?br/>
因著王母求情,小蜘蛛得以赦免,琹臧將她從鎮(zhèn)妖塔中抱出,不過短短半日,她已是昏迷不省人事。
“琹臧,你前生乃是一名善人,恰逢饑荒,你割肉濟民,肉身破敗,魂魄漂泊無定?!?br/>
“幸得一高僧憐憫,令村民砍下檀香古樹為你修建廟宇,保你魂魄得以歸位?!?br/>
王母慈悲望住琹臧,“望你此番下凡,了卻塵緣,盡早位列仙班。”
王母洞悉世事的目光,令琹臧無所遁形,收緊臂彎,將小蜘蛛摟緊,“跪謝王母淳淳教誨,琹臧銘記于心。”
王母看他片刻,終是不忍再開口,輕輕揮手,“去罷?!?br/>
情之一字,自古以來最是難以參透,但愿琹臧此番,安然避過情劫…
……
……
“駕!駕!”
銀鈴般的笑聲陣陣不斷,“小安子,跑快些!再快些!”
名喚小安子的太監(jiān)馱著一名粉雕玉琢的娃娃,“公主,您坐好咯,奴才要跑了!”
“沖??!”小娃娃彎著眉眼,“阿寧看打!”執(zhí)著一柄木劍,與一名少年廝殺著。
琹寧忍下心頭不情愿,強打精神與月落國最尊貴的小公主郝連明珠戲耍著。
月落國王老來得女,將小公主視為掌上明珠。
而他,原是察蚩國太子,家國衰敗,若不是這小公主十分喜歡他,半年前,月落攻陷察蚩時,他早已隨族人被月落大軍屠盡…
“阿寧!”小人兒歡笑著從太監(jiān)背上跳下,朝著他撲身過來。
他因一時走神,并未如往常般伸手接住她…
“唔…”摔了一跤,小人兒額際紅了一塊,嚶嚶哭鬧著。
公主殿中亂作一團,國王郝連順急急趕來時,將琹寧鞭打了一頓。
“混賬東西,珠兒若傷著一根指頭,朕定要將你碎尸萬段!”
他忍下恥辱,“是,今后琹寧定當拼死保護公主殿下。”
春去秋來,琹寧忍辱負重事事以公主為重,終得月落國王賞識,二十三歲這年,受封將軍,帶領兵馬征討四方,立下赫赫戰(zhàn)功。
琹寧奉皇命攻下垚夷,不想,卻帶回一女子,拜過天地,夫妻恩愛兩不離。
月落國王大怒,下令將琹寧妻子斬殺。
卻原來,月落國王授以琹寧大權,只因公主郝連明珠曾向國王表明心跡,此生非阿寧不嫁…
琹寧痛失愛妻,憤而自請駐守邊界,永不回朝。
轉眼已是五年后,眼見琹寧如今威望極高,國王忌憚琹寧,唯恐養(yǎng)虎為患,近日,朝中派遣一名大臣,前往邊界監(jiān)軍。
長途跋涉,監(jiān)軍不堪疲累,竟是病倒了。
聽罷稟報,琹寧嗤笑一聲,“王派了個繡花枕頭前來浪費軍中糧食?!?br/>
未免落人口實,琹寧前往監(jiān)軍帳中探望。
“勞煩將軍親自探望,本相并無大恙,歇息幾日便好?!?br/>
章知衡躺在床榻上,俊臉帶著淡淡疲憊,“阿圖,送將軍出去?!?br/>
一旁喚做阿圖的隨從恭順領了命,引著琹寧出了帳外。
琹寧走出幾步,聽得帳內一陣聲響,連忙轉身。
若章知衡有何三長兩短,恐怕朝中會借此發(fā)難…
掀開簾子,卻見阿圖倒在章知衡臂彎之間。
琹寧暗罵一聲,竟是對龍陽斷袖…
阿圖忙站直身子,慌亂望了琹寧一眼,斂眸站立在一旁。
“將軍去而復返,所為何事?”章知衡微怒。
琹寧蹙眉,阿圖平凡無奇的面孔上,一雙眸子倒是生得不錯,“本將憶起監(jiān)軍尚未用膳,”別有深意望了二人一眼,“如今看來,監(jiān)軍恐怕無心進食?!?br/>
琹寧一邊退出帳外,一邊說道,“打攪了監(jiān)軍雅興,還望監(jiān)軍注意分寸,莫要敗壞軍中風氣…”
五日后,章知衡病愈,琹寧擺宴接風洗塵。
“鐵骨錚錚,”琹寧指著臺下舞槍的士兵,“盡顯男兒風范?!闭f罷,別有深意望了章知衡一眼。
章知衡面上閃過一絲不自在,“阿圖,”舉著酒杯,“替本相斟滿?!?br/>
阿圖依言替他倒上美酒。
“去,替將軍斟上一杯…”
“慢?!爆l寧抬手制止,“咱們都用大碗吃酒,小娘子才用酒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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