瀧盞眼睜睜看著那沖過來的人在撞到斗篷之后被彈飛出去,只聽得撲通一聲,那人摔倒在地。
從對方纖細身形辨認出這趴伏在地的人是一位女子,瀧盞橫跨一步,站到了斗篷之前――不是為了保護張小小她們,而是為了保護這個突然跑出來的冒失鬼。她直覺那只小白貓化為的紅瞳少女并不是什么好相與的存在。
定睛看去,趴伏在地上的女子衣著頗為奇異,她穿著一套莊重至極的祭服,只是這一身衣服竟是從中間分開,左身衣緣深紅布料純黑,右身為淡青布料淺白衣緣,乍一眼看去都有些驚悚,仿佛被劈開的兩人重新被拼接起在一般。她趴伏在地一動不動,仿若已經死去。
張小小能感知到有人直奔自己而來,那人隨后被白淼一揮手甩了出去,都能聽到撲通一聲悶響。只是她這會兒渾身癱軟臉色緋紅,張口發(fā)出的聲音全是嬌喘,站又不站起來,說又說不出話,只好依靠在白淼懷抱里,一邊任由白淼牢牢抱住自己,一邊將愿力觸手散發(fā)出去。
在“看”到那位身著奇異服裝倒在地上的女子時,張小小幾乎是立刻想到了原書中一體雙魂的精分女二號,也就是那個名字叫做蘭的可憐女孩兒。隨即張小小注意到對方身下在地面流淌開的那一灘鮮血,感知到空氣中劇烈波動的愿力,張小小瞳孔一縮――那不是真正的鮮血!
顧不得自己手腳綿軟,張小小直接推開白淼,從斗篷里撲了出去。
瀧盞正全神戒備地看著趴在地上的祭服女子。對方沒有半點兒動靜反而叫瀧盞更加提高了警惕心,尤其是她察覺到這街道上來往的行人,始終都不曾向這位身著奇異祭服的女子投來哪怕一道視線,倒是她自己時不時地被看上一兩眼。若不是她出現(xiàn)了幻覺,那便是這祭服女子有古怪!
沒等瀧盞采取什么舉動,身邊大斗篷里忽然撲出一道人影,正是那名身負無數(shù)因果卻依舊舉重若輕的大人。
“大人?您――”瀧盞未出口的話梗在喉嚨里,眼睜睜看著白發(fā)藍眸的少女飛撲到祭服女子身前,把祭服女子翻過身之后,手中出現(xiàn)一把眼熟至極的短刃,看那動作竟是要剖開祭服女子的腹部!
張小小手中短刃正是瀧盞的袖中劍,只不過這次凝聚為劍刃的不是瀧盞的血液,而是張小小被壓縮凝實到極高密度的愿力。張小小要做的不是別的,正是剖腹取子!
這位半身衣衫為黑半身衣衫為青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蘭。她不僅僅身上衣裙分為截然不同的兩色,她臉上神情同樣左右判若兩人。左臉眼瞳墨藍,被半閉眼簾遮擋住的瞳孔內,似乎燃燒著幽幽火焰,墨藍色唇瓣被咬破,滲出殷紅血珠,唇角卻是微揚,笑意凄艷而慘淡;右臉淚痕斑斑,大睜的漆黑眼瞳目光散漫毫無焦距,只有大顆眼淚不斷自眼眶滾落,粉嫩唇瓣微微張開,神情悲涼。
被張小小翻過身后,那雙異色眼瞳直直看了過來,異色唇瓣開開合合,張小小能聽到兩道幾乎完全重合的聲線響起在耳邊:
“求求您救救那孩子!”
【求求您殺了那孩子!】
懇求的虛弱聲音是諾蘭的輕軟聲線,而那哀求的縹緲女聲則是鬼蘭發(fā)出的,這共用一體的兩個靈魂卻提出了截然相反的兩個請求。
張小小并不清楚蘭的身上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是她卻可以肯定絕不是什么好事。從女孩身下涌出的鮮血是由愿力凝結而成,也就是說,蘭孕育的這個孩子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類,恐怕是跟鬼蘭相同的存在。
“大人!您不能――”瀧盞的話戛然而止。張小小并不理會她,而是緊了緊握在刀柄上的手指,下一刻無色透明的愿力刀鋒泛出淡淡藍光,張小小已然割開了包裹住蘭腹部的一層層衣料。
看了眼被自己擊昏倒地的地滅之體,白淼不滿地拿腳尖踢了踢瀧盞,扯了扯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斗篷,白淼對張小小的舉動并不感興趣,她環(huán)顧四周,被一個搖搖晃晃從酒肆走出的老漢吸引了注意力。
“呀!那姑娘怎么躺地上了?囡囡你快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