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程太澤……你去了那里?
吳山跑遍了整個學校,翹掉了之后的課,都沒有找到。
中午過后,開始飄起了綿綿細雨,吳山回家問老爸借了電動車,差點被老爸打個半死,騎著電動滿大街的找。
找不到合適的詞可以形容這時候的心情,大腦一片空白,只想趕緊找到程太澤,然后給他一拳。
雨越下越大,穿著短袖就跑出來的吳山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學校周圍的便利店,車站都找了個遍,沒有……
吳山有些沮喪地回了學校,但又不想回去上課,渾身濕透了,先找個地方換下衣服吧,想到也就游泳館的休息室有備用的運動服,就直接去了游泳館。
推開門的剎那,吳山看到了程太澤……渾身濕透了,應該是淋了雨,面容慘白憔悴,蜷縮著坐在泳池邊上,盯著水池發(fā)呆。
吳山本來想著一見面就要揍他的,現(xiàn)在卻完全拋在了腦后,小心翼翼地進了休息室拿了塊干毛巾,披在了程太澤身上。
“你去哪里了?聽說你昨晚就離家出走了。”
吳山……偏偏在這個時候找來了,說實話最不想被吳山看到自己現(xiàn)在這副沒出息的樣子。
“你干嘛不說話啊,沒事吧?”
“……”
“呼——好吧,你不說話的話那我就說咯,你要是想在這里坐著可以,但是先要給你家里人打個電話還有跟老師教練聯(lián)系一下,大家都很擔心你,你一個郁悶什么的無所謂,但是總要讓你身邊的知道你沒事啊?!?br/>
吳山湊到程太澤面前,盯著他等他回應。
“你手機呢?你不想打我可以幫你的?!?br/>
“不用……”終于蹦出來兩個字。
“什么不用,算了……我先給教練打電話吧。”
吳山剛拿出手機,還未撥通就被程太澤一下把手機打飛了出去。吳山有些惱火了,剛才好聲好氣已經(jīng)是極限。
“程太澤……你不要太過分?。 ?br/>
程太澤推開吳山,起身要走,被吳山一把拉住。
“你要去哪兒???”
“不用你管……”
“什么不用我管!”
“我已經(jīng)退出游泳隊了,你我也不是什么師徒的關系,我的事情,你不要插手?!?br/>
“我把你當朋友誒!”
“我沒有?!?br/>
吳山覺得這一拳還是要打,揪著程太澤的衣領踮起腳上去就是扎實的一拳,直接把程太澤打進了泳池。
程太澤從泳池里冒出來,沒有理會,徑直往岸邊走。
吳山立即跳下水,對準又是一拳,程太澤沒站穩(wěn)跌進了水里。
“你清醒一點!”
“我清醒得很!”程太澤把吳山推倒在水里,揪著吳山的衣領。自己現(xiàn)在很清醒,清醒地知道這個世界上已經(jīng)沒有了他存在的價值,存在的地方。
“你哪里清醒!你輸了比賽又怎么樣?被家里人要求退出游泳隊又怎樣?要出國又怎么樣?這些就能打敗你嗎!”
“能!這些輕而易舉地就把我打敗了!輸了這場比賽我就等于輸了一切你知道嗎!”
“程太澤,人生沒有完美無缺,沒有人能一直贏下去!這次輸了,下次再贏回來就好啦!”
“我……還贏得回來嗎?”
吳山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程太澤,弱氣的不像他,那個高傲的程太澤,一下就垮了。
“你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扛,你一個人怎么能贏得了所有人,這世界這么大,總會遇到比你強的人,這種時候才會需要朋友,需要隊友和教練啊,沒有一個英雄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的?!?br/>
“我已經(jīng)選擇放棄游泳了?!?br/>
“程太澤……你摸著良心說話……你真的不想再游泳了嗎?誰都看得出,你把游泳放得比什么都重要!不想出國也好,不想退隊也好,你說??!你反抗??!這種時候,你還縮起來,難道你要縮一輩子嗎?”
“……”
兩個人站在水里,彼此靜默無言,程太澤眼腫了一圈,因為昨晚在外夜宿,今天還淋了雨,其實早就有些發(fā)燒了。
吳山看他顫抖不止,伸手摸了摸額頭,哎……看來又要干體力活了,明明自己也快感冒了。
“先去我家吧……”
程太澤抬頭看他,又不好意思的別過臉。
“嘖……我知道你不想回家!要是你爸媽找過來,起碼還有我爸扛著啊,你先好好冷靜一下,吃點東西休息吧?!?br/>
說完吳山便把程太澤拉上了,明顯感覺程太澤已經(jīng)輕飄飄走不動道了,便把程太澤扛上了背,就這么背出了學校,叫了輛出租車,兩人一起回了吳山家。
路上吳山給金坷垃打了電話報了平安,有些話沒想當著程太澤面說,怕他鬧情緒要下車,偷偷給金坷垃發(fā)了短信,讓他把情況告知程太澤父母。
吳山看了眼一旁有些睡著的程太澤,感覺心累,養(yǎng)個孩子真不容易……原來自己闖禍不著家時,老爸是這種感受,以后真要好好孝敬老爸。
帶著程太澤到了家,見他已經(jīng)暈暈乎乎站不穩(wěn)了,趕緊扶上樓,找了幾件自己的衣服讓程太澤換上。
程太澤幾乎是沾床就睡著了,吳山爸爸拿了退燒貼給他貼上,就把吳山拉出房間講話了。
“怎么回事啊,剛才電話里也沒說清楚?!?br/>
“情況比較特殊,爸你先做飯吧,快餓死了……一會兒吃飯我跟你說。”
吃晚飯時吳山把情況交代清楚了,吳山爸爸也不知道哪里燒出來的一把火,氣憤的用力拍桌,說道:“這家長也是有毛??!孩子都這樣了!輸了比賽那么難受!還要讓他退出泳隊去什么狗屁的美國!”
“爸!你小點聲……”
“哎呀……生氣!”
吳山翻了個白眼,心想也就你從不干涉我的學習了,其他同學可是天天被父母逼著上輔導班呢。
“你先照顧好太澤吧,他父母找上門來我擋著?!?br/>
“好吧……你別……動手啊。”
老爸的脾氣吳山很清楚,基本上他覺得生氣的事情,一定會用暴力解決,生怕把程太澤他爸給打了,有錢人可招惹不起。
回到房間,詛咒之神正坐在一邊吃著貓糧看著程太澤。
“我摸了下,燒得厲害?!?br/>
“那怎么辦……要不帶他去醫(yī)院?誒對了,你一個神就不能施點法術給他降降溫啊……”
“這么高級的……我不會的。”
吳山無語的拍了下詛咒之神圓鼓鼓的肚子。
“要你何用?吃吃吃就知道吃……”
走到程太澤床邊給他掖了掖被角,又替他換了個退燒貼。
“哈……這家伙睡覺原來也流口水啊……”
是的,程太澤現(xiàn)在睡得很死,加上一天沒吃飯了,難免唾液分泌過多,又累又疲憊的時候,人難免會流口水,只是這一幕被吳山撞見了。
吳山抽了張紙給程太澤擦了擦,觸到嘴唇的瞬間,勾起來吳山最想要抹殺掉的回憶。
媽的……草莓布?。ès#-_-)╯╧═╧
“你在發(fā)什么呆啊……”
“啊!沒有!我……我去看書了!”
“你最近太好學了吧……”
“要你管!”
吳山一下蹦上了書桌前的椅子,翻著書有一頁沒一頁的看著,不知不覺,就趴桌子上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凌晨2點,迷迷糊糊地摸到背上軟綿綿的,是程太澤給他批的毛毯。
程太澤燒退了一半,12點左右已經(jīng)醒了,出門上廁所的時候撞見了吳山爸爸,被吳山爸爸強行喂了一大碗飯,才又回到房間繼續(xù)躺著。
“你好點沒?”
吳山站起來給程太澤倒了杯水遞給他,程太澤接過水點了點頭。
“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br/>
“以后這種客氣話,就不要對我說了,膈應得慌,我寧愿你翻我一個白眼呢……”
你是抖M嗎!
程太澤給手機沖上了電,才看到一百多條來自各種人的未接來電,父親的占了一大半。
吳山湊過來看了眼,拍了拍程太澤的肩膀。
“你爸還是很擔心你的,恩……我瞞著你讓教練聯(lián)系你家里人了?!?br/>
“好。”
第二天早晨,程太澤的爸媽來造訪了吳山家。
吳山和程太澤躲在樓上,隔著一個樓梯都能感受到吳山老爸和程父之間的電閃雷鳴。
兩個中年老男人面對面坐著,各自都一言不發(fā)。
終于程父打破這尷尬的局面。
“給您添麻煩了。”
“呵呵,不麻煩,我兒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br/>
等等老爸,這個輩分有點奇怪???
程父眉頭不禁顫抖了兩下,這老頭果然和他兒子一個智商……
“先道聲謝謝,但是……我家的事情還是希望,我們自己家人解決?!?br/>
“呵呵?!?br/>
老爸你就不能說點別的?你這“呵呵”是在引戰(zhàn)??!
“爸?!?br/>
不知程太澤什么時候下了樓。
“你還有臉叫我爸?!?br/>
吳山老爸感覺體內的洪荒之力快控制不住了,臉憋得煞紅。
“吳叔叔,謝謝你照顧我了一晚上?!?br/>
“跟我不用客氣,你想在著住一輩子叔叔都歡迎!“說話朝程父甩了個驕傲的眼神。
“謝謝叔叔,今天我先回去了?!?br/>
程太澤說著走了出去,母親跟在后面噓長問短。
程父點頭示意了聲謝謝,卻被吳山爸爸一句話叫住了。
“老程?!?br/>
老程?你也是很自來熟了。
“天底下沒有不疼自己孩子的父母,我相信你也是,但是疼愛,不是強制,你想給他的最好的,是對于你來說,而不是對他?!?br/>
“……”
“太澤是個好孩子,生了他,可別毀了他?!?br/>
程父皺了皺眉頭,轉身離開了。
吳山這時候追了出去,朝程太澤喊了聲。
“誒!那個……游泳隊?”
程太澤聞言轉身沖他笑了笑,便鉆進了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