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興學院內,一個身穿白褂、頭發(fā)花白的老者,正隨意地坐在后山腳下的一個石桌前,一邊小口嘬著茶,一邊饒有興致地砸著嘴說到:“再過兩天就是新一屆的院內大比了,這一轉眼,咱們兩個老頭子,來到這個小鎮(zhèn)子上,也有四五十年了吧。”
“五十年整,今年的冬至就是五十年紀念日?!弊谒媲暗睦项^穿著一身臟兮兮的粗麻衣,語氣很沖地回答到。他也不喝茶,就靜靜地坐在石桌的另一側,看著眼前的老伙計享用自己的珍藏。
“五十年了啊,時間過得可真快。想當年,我說要在這里建個學院的時候,你還嘲笑過我,說這種窮鄉(xiāng)僻壤,能建起什么學院,說我是癡人說夢,你還記不記得?”喝茶的老頭一只手端著茶杯,一只手捋著雪白的胡子,語氣中頗有些得意。
“哼,記得如何,不記得又如何?你這個破地方,也能算作是一所學院?連一個正經(jīng)的職業(yè)者都培養(yǎng)不出來,充其量就是個高級培訓基地,給這個小鎮(zhèn)子提供些工人罷了。”臟兮兮的老者沒好氣地說到,“要是再往壞了說,這些孩子在這個小地方,以后都找不到出路。你讓他們學一些伺候職業(yè)者的本事,可是沒有職業(yè)者不都是瞎扯淡?”
白褂老者抿了一口茶,不以為然道:“周老先生,你這話說得可就有失偏頗了。我開設這個學院,原本是要培養(yǎng)真正的職業(yè)者的,可是這里的人們不爭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說是太難了學不會,我還能怎么辦呢?最后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教他們一些職業(yè)者相關的知識。這些東西在這里是沒什么大用處,但是出了這個賽亞鎮(zhèn),去到別的大城市,難道不是前途光明?遠了不說,他們學完這些以后去到鎏星,在夢星就能混個活計,不比在這個屁大的地方面朝泥土背朝天地敲一輩子石頭強百倍?“
對面的老者微微睜開了渾濁的雙眼,淡淡地說到:“說到職業(yè)者,我們學院還真的出了一個。雖然不知道和咱們教的這些有多大的關系,但是至少也算是了卻了你這樣的一個心結吧?!?br/>
白褂老者咂了咂嘴,十分驚訝地說到:“真是沒想到啊,你周老先生常年待在這個偏僻的后山,倒是什么消息都瞞不住你?!?br/>
臟衣老頭,或者說是周老先生,語氣吃味地說到:“哼,你這個老不正經(jīng)的天天花天酒地、五感不靈,對這個學院里的事情不了解,我還能感覺不到嗎?”
白褂老者聳了聳肩:“我那是正常交際,誰像你一樣整天寡言少語的。不過說起來,那個職業(yè)者和我們學院關系不大,是他家里人專門花錢找人培養(yǎng)的。成為職業(yè)者的過程,也完全是在家中進行的,不能算是我們培養(yǎng)?!?br/>
周老先生眉頭一挑:“哦?你是說我們學院還有一個人,在自己家里找個個師父,修成了職業(yè)者?如此說來,那過幾日的院內大比倒是有趣了,孟老頭,那天我也要去觀戰(zhàn)?!?br/>
“孟老頭”神色一振,連忙焦急地問到:“你的意思是,咱們學院里,還出了另一名職業(yè)者?”
“不錯,”周老先生捋了捋臟亂的長須,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欣賞之情,“那個小子,是在我們學院內和一只靈寵締結了契約。時間是在三天前,在我們的那個資料室完成的。”
“此話當真?”孟老頭布滿皺紋的老臉上充滿了喜色,聲音也變得明亮了起來,“是哪個班的學員?”
周老先生又是輕哼一聲,語氣不滿道:”你收的那些濫竽充數(shù)的學員,我哪里能一個個記得過來。那天我在這個山腳下靜坐冥想,忽然就感受到了一陣特殊的精神波動,很明顯是有人和靈獸締結契約產(chǎn)生的。我大致感受了一下,那個精神力非常的年輕,又是在你的學院里,所以才斷定是這個學院的學員。至于具體是誰,我不清楚,等到過幾天的院內大比,我們便可知曉了?!?br/>
“不錯不錯,”孟老頭的聲音中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干枯的手指連連搓著石桌的桌角,“這個學生成為了職業(yè)者,肯定要在大比之上展露一番,那時便可知曉他究竟是誰。說起來,比起那個另請了師父的趙志廣,這位不知名的同學受到我們學院的栽培更多,畢竟是在學院里成功的,還是在資料室那邊,說不定就是在其中查找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才一舉成功?!彼秸f越興奮,突然一拍腦門,大喊了一聲:“對了!”
周老先生被他這一嗓門嚇了一跳,皺起眉頭看著他:“你做什么?一把年紀了還這么一驚一乍的,差點把我嚇背過去?!?br/>
孟老語氣興奮地說到:“既然那個人是在資料室那邊修煉成功的,那基本上可以確定是去了資料室查閱書籍。我現(xiàn)在就去問問老廣,看看那天是誰去了資料室?!罢f完,不等周老先生回答,便站起身興沖沖地趕向了資料室。
周老先生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又看向桌上喝剩下的半杯清茶,暗道一聲浪費,拿起茶杯一仰頭全倒進了自己肚子里,然后也站起身來,走向一旁山腳下的一塊巨石,跳到上面繼續(xù)無聲地冥想了起來。
“哥哥,你不要嚇我。你睜開眼看看我啊,哥哥!”賽亞鎮(zhèn)外,唐嫣撲倒在重傷不起的唐毅身上嚎啕大哭。
蘇云走到二人身邊,俯視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唐毅,心中倒是沒有感到勝利帶來的巨大喜悅。他上前一步,蹲下身向唐毅的身體伸出右手,查看他的傷勢。
正在痛哭的唐嫣感受到身邊多了個東西,抬起頭疑惑地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是蘇云后被嚇了一大跳,連忙向另一側扭開了身子,支支吾吾地問到:“你、你來做什么?”
剛剛問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個飛撲趴到了唐毅的身上,側著腦袋警惕地看向蘇云:“你、你打贏了還要殺人滅口!你沒有人性!”
蘇云看著被嚇得像是遇到猛獸的羔羊一般的唐嫣,頓時玩心大起,笑容邪惡地看著她,壓低了嗓音說到:“這勝利者殺死戰(zhàn)敗者的事情,古往今來經(jīng)常發(fā)生,很值得奇怪嗎?殺人滅口這種事,的確很沒有人性,說出去會壞了我的名聲??墒侵灰銈儌z個不說,又有誰會說呢?只要你們兄妹倆留在了這里,這件事就是被埋在石頭里的秘密,永遠不會有人提起?!闭f完,他怪笑著朝唐毅伸出充滿魔力波動的右手,作勢要取他的性命。
“不要!”唐嫣尖叫一聲,死死護住哥哥的胸口。她的心中被無盡的悔恨填滿——要是不那么想不開去招惹這個惡魔,哥哥怎么會出這樣的事情?
緊閉著雙眼等待了許久,卻沒有等到那只冰冷無情的手。唐嫣緩緩睜開雙眼,發(fā)現(xiàn)蘇云已經(jīng)站了起來,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充滿了嘲弄之色。
雖然討厭唐嫣無端詆毀自己的行為,但是蘇云不是濫殺無辜之人,決斗贏了就是贏了,沒必要取唐毅的性命。不過趁著這個機會,小小地捉弄打擊一下唐嫣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倒是件不能錯過的有趣事情。
“唐家大小姐,你看你哥哥現(xiàn)在的悲慘樣子,渾身是血,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完好無損的。你猜一猜,導致他陷入這個慘狀的,到底是我,還是你呢?”蘇云的臉上盡是得意之色,聲音促狹地詰問到。
“是、是我。“唐嫣剛說出幾個字,便再次淚如泉涌,”是我爭強好勝,害了哥哥。是我的原因,都是我的錯。“
“這是在做什么呢?”蕭蘭來到蘇云的背后,將柔荑輕放在他的腰間,疑惑地問到。
“給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免費上一堂課。”蘇云回過頭溫柔地說到,輕輕地向前一探,在蕭蘭的鼻尖上親了一口,又轉過頭嘲弄到,”不收你一分錢的學費,不必感謝我。”
蕭蘭被蘇云的“突然襲擊”羞得俏臉通紅,怯生生地問到:“這個人。。。是叫唐毅吧,他怎么樣了?”
蘇云收起了嘲弄的笑容,輕輕吸了一口氣:“我最后的那一下沒有全力而為,按理說他應該不會傷及性命。不過剛才我想要查看一下他的傷勢,這個小丫頭不答應,怕我加害他。”
唐嫣聽到蘇云的話,抬起頭看向他,一張臉已是哭得梨花帶雨、遍布淚痕:“難道不是嗎?你剛才還說要把我們殺了滅口,免得損害了你的名聲?!?br/>
蕭蘭一臉探究之色的看向蘇云,后者聳了聳肩:“逗逗她嘛,誰讓她給我找麻煩,拿她尋一下開心,算是收回點利息?!?br/>
唐嫣聽完心中一喜,連忙問到:“你、你是說,不殺我們了?”
看著這個神色茫然、眼神中又略含期待的小女孩,蕭蘭不禁莞爾。她捂著嘴輕笑了幾聲,隨后語氣溫柔地說到:“蘇云可不是殺人狂魔,你們和他又沒有血海深仇,他干嘛要殺你哥哥?”
“可是。。。他剛剛就走過來要。。?!碧奇炭粗@個面容精致、笑容溫和的大姐姐,一時心中生出了一些安全感。她望著蕭蘭愣了一會兒,又狠狠地搖了搖頭:“不對,你和他是一起的。你們兩個合起伙來欺騙我,我不會上當?shù)?!?br/>
蘇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唐嫣,再次蹲下身,自顧自地查看起了唐毅的傷勢?!耙俏蚁霘⑺揪突畈坏浆F(xiàn)在,更不需要征得你的同意?,F(xiàn)在你給我讓開,他受了這么重的傷,你還這樣一直壓著他,嫌他活得太久是嗎?”
唐嫣被蘇云惡狠狠的話嚇了一跳,聽到他說自己壓在哥哥身上,立馬跳了起來。她雙手緊緊攥著胸口的衣襟,小心翼翼地問到:“那、那我哥哥,他還能好起來嗎?”
“你閉嘴,他馬上就能好?!碧K云不耐煩地回答到,隨后取出幾根銀針,熟練地刺入唐毅的幾個穴位之中,又將一部分生命魔力順著手指傳入后者的體內。不多時,唐毅身上的傷口便一點點愈合,臉色也漸漸恢復了紅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