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緊閉的會客廳中,一男一女正對坐于茶桌兩旁。那男性是一個看樣子有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女性則是一個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女。
這種情況在外人看來,必然以為是父親在給女兒訓話。但實際情況確是,少女坦然自若的喝著茶,中年男人卻有些坐立不安,造成這詭異情況的男女自然就是韓林和李倩兒。
不知道為什么,每次見到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少女時,韓林總會打心底的覺得緊張。這次也是,再次坐在了少女的對面,韓林總覺得有些心慌。
“我剛才就不應該接受她的邀請,哪怕是要等身份令牌的制作,也可以在外面等啊”低頭看著面前的茶杯,韓林有些后悔的想著。
韓林的行為很快吸引了李倩兒的注意,見對方只是呆坐著,李倩兒出口勸道“前輩為何不飲茶?這是剛摘的靈茶,外面是喝不到的,前輩不妨嘗嘗合不合您的胃口”
“哦,在下粗人一個,不習慣飲茶”韓林推辭道,他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趕快拿到令牌然后離開,于是他問道“令牌什么時候可以做好啊”
“就快了,前輩不用著急”李倩兒隨意說著,眼睛從韓林身上掃過。
“怎么可能不急”韓林在心里吐槽,跟這個鬼精鬼精的少女多呆一秒,就多一分暴露的可能,特別是韓林總覺得對方在悄悄掃視自己,這更讓他緊張了。
也許是覺得氣氛有些壓抑,少女放下了茶杯,與韓林閑聊道 “前輩的裝扮倒也樸實,不知道您是哪里人氏”
“在下就是西齊人氏,只不過與師傅久居深山,因此不是很在意穿著,倒是讓小姐見笑啦”韓林笑答,這是他早就想好的身份,這身衣服也只是隨處可見的粗布衣服,想來少女也看不出什么。
“哦,能想到如此玄妙的煉丹方法,想來前輩的師尊也定是一位高人。不知小女是否有幸,可以得知尊師名諱”
“就知道她要問”韓林無奈,雖然不想說,但為了減輕對方的疑慮卻又不得不說。好在他把那個師傅的身份也編好了。
“老師從未告知他的名諱,他只說自己是習慣了閑云野鶴的居士罷了”韓林煞有其事的介紹到“這個煉丹方法也只是師傅在我下山前,為了讓我有一技之長而傳授的?!?br/>
“說來慚愧,由于在下愚笨,最終也只能煉制一階丹藥,你不會因此就不給我令牌了吧”韓林半開玩笑的說道。
這一點韓林倒是沒有胡說,他之前煉丹的方法完全就是鉆了漏洞。別說二品以上的丹藥了,就算換個別的一階丹藥,韓林也根本煉不出,當然他肯定不能說實話,不然丹師令牌就別想拿了。
對于韓林的坦誠,李倩兒顯得很是大度“自然不會,我們丹閣的規(guī)定就是,只要成功練成一品丹藥就可以得到認證,可并沒有說用什么方法。”
“其實現(xiàn)在想想,我們反而應該鼓勵向前輩您這樣的人,畢竟只有這樣才能促進我們這些傳統(tǒng)丹師進步,并且豐富我們的丹道嘛?!?br/>
少女明顯是在說韓林今天教訓丹老的事情,韓林其實也不想這樣,他那時出口是不想讓一位真正的丹道大師,因為自己而放棄夢想。
畢竟說到底,他用的都是些上不了臺面的方法。而他能想到這些方法,也是利用在另一個地球上的知識:水的沸點和壓力的關系、超聲波的原理與使用。
本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東西,其實并不適合用來比較高下,若是因此而讓一個煉丹大師產(chǎn)生了心結,韓林也會過意不去的。
而且這個煉丹方法也不像少女所說的有那么大的價值,因為它其實無法推廣,也只有這個擁有本命法器和兩個世界知識的韓林才能煉成丹藥,換個人甚至可能無法理解這樣煉丹的原理。
于是韓林連忙說道“在下那是只是胡言亂語,希望小姐不要介意。要是因此擾亂了小姐和眾位丹師的道心,那在下可就真的罪孽深重了”
“前輩過謙了!”
在兩人還在相互吹捧的時候,門終于被敲響了,接著只見翠兒托著一個用錦緞蓋住的托盤,向房內(nèi)走來,這顯然就是韓林的身份令牌。
看到自己的目的終于要達到,縱使韓林強行壓制,但還是難免心跳加速。
在李倩兒的同意下,韓林掀開了錦緞,之后一個玉牌出現(xiàn)在了韓林眼中,只見那是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牌,入手冰冰涼涼,有些分量,看來是用了不錯的材料制成的。
向玉牌上面看去,只見它一面畫著一個丹瓶的標志,另一面寫著兩個大字“丹怪”
“這!”看到玉牌上的字跡,韓林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是應該是一階丹師嗎,這個丹怪是什么???
“前輩不用奇怪”李倩兒已經(jīng)猜到了韓林會奇怪,于是她解釋道“由于您的煉丹方法過于新奇,我們丹閣無法給您確認等級。因此我們臨時決定給您這個令牌?!?br/>
“從今天起,這個稱號將只屬于您。同時拿著這個令牌去大陸各處的丹閣,您都可以享受丹閣最高禮遇,這就當是丹閣對您貢獻的獎勵。”
“這怎么敢當”聽到少女的介紹,韓林有些受寵若驚,他就是想考個普通的一品丹師,好混出國境。這下整得也太大了吧,這和他悶聲發(fā)大財?shù)睦砟畈环 ?br/>
“請前輩不要拒絕,今天您在丹閣受到了這么大的委屈,我們本就非常過意不去,這就當是我們丹閣給您小小的補償了。”
“這……好吧”看少女心意已決,韓林只好收下令牌,之后他行了一禮說道“那在下就不再久留,先行告退了?!?br/>
“等等前輩,這還有您的衣服,您還沒拿呢!”
被翠兒叫住,韓林才注意到,原來令牌下面還有一套衣服,那熟悉的樣式,和他之前看到的丹師的穿著一樣
“怪不得他們都穿一樣的衣服,原來是統(tǒng)一發(fā)的啊”韓林恍然大悟。
這異世界的繁文縟節(jié)就是多,但正所謂財不露白,韓林可不會真的穿那個看上去就很花哨的衣服
“不用了,我不習慣穿別的衣服,就不拿了”說著,韓林就要離開
“前輩留步,還有一件事要提醒前輩”就在他要走出門口的時候,李倩兒又叫住了他。
“由于前輩體內(nèi)沒有靈氣,所以這個令牌還沒有綁定身份,我們也沒有登記您的信息,其他丹閣只是知道有這個令牌的存在。所以當您有了靈氣后,還請別忘了去任意一個丹閣進行身份綁定。”
“我已經(jīng)發(fā)消息告訴了其他丹閣,只要到時候前輩亮出令牌,自會有人為前輩服務”說著,李倩兒突然話鋒一轉“當然,這也不是壞事,畢竟登記的時候還是用真名更好一些”
“!”聽了李倩兒的話,韓林突然驚了一身冷汗,但他還是強裝鎮(zhèn)定的說道“什么真名假名的,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我林涵從來都只有一個名字”
“對不起,請您忘了我剛才的話”見韓林有些生氣,李倩兒立刻道歉。
“我把您認錯成我的一位故人了。說起來之前我還冤枉他偷了丹藥,但之后卻發(fā)現(xiàn)是個誤會。雖然我已經(jīng)撤回了通緝,但估計那位友人再也不會來找我了吧?!闭f到這,李倩兒情緒有些低落“要是再次見到他,我一定要給他好好道個歉?!?br/>
“哦,是嗎”對于少女的話,韓林不置可否。
“對不起給您說了這些,還請您慢走。另外,請注意保護自己的手,那對于丹師可是最重要的”說完,李倩兒對翠兒吩咐道“翠兒,代我送貴客離開?!?br/>
“是”
在跟著小丫鬟離開丹閣的時候,韓林一直在思考少女的話。
“聽她的意思是認出了我,但是不應該啊,我現(xiàn)在可完全是另一副樣子”韓林百思不得其解:“而且如果她真的認出了我,為什么不把我當場拿下呢”
這些問題一直困擾著韓林,直到他離開了皇城,他依舊在思考。而當他在一條小溪邊停下,準備清洗一下的時候,韓林看到了他的雙手。
這時,他才明白對方最后那句話是什么意思,原來自己早早的就露餡了,他只顧著改換面貌,卻忘了一個中年人,怎么會有這么細嫩的雙手!
“那個少女,真的是不簡單啊”經(jīng)過這短短三次的接觸,韓林確定這個少女是一位天賦、眼力、手段、城府都強于自己的狠角色。
在他還洋洋得意以為戲耍了少女時,卻不知對方早已將他看的清清楚楚,甚至反過來陪著他表演。
“這就是——異世界嗎?!”韓林承認,這還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真正佩服一個人。
話分兩頭。
在翠兒送走韓林時,李叔再次出現(xiàn)在房中“小姐,為什么不抓住他。”
聽他的話,顯然他早早就在房間中了,但韓林竟一直沒有發(fā)現(xiàn)。
“為什么要抓他呢?”李倩兒反問。
“他手里一定有秘密?!?br/>
“誰又沒有秘密呢?”
“這……”少女的回答讓黑袍人語塞。
“李叔,你的心亂了??磥砟氵€在為那晚的事耿耿于懷,這樣下去你會產(chǎn)生心魔的!”
“抱歉小姐,是我著了道了?!?br/>
“沒事”對于黑衣人的行為,李倩兒表示理解,畢竟被一個普通人戲耍,這還是需要時間才能想通的。
“還有什么事嗎?”
“丹老說他想去游歷?!?br/>
“原因呢?”
“他說他煉丹進入了瓶頸,需要多見些事情尋找靈感?!?br/>
“準了,記得多給丹老帶些傭人。”
“他說要一個人去?!?br/>
“……”沉默了片刻,少女說道“由他去吧”
“是”說完,黑袍人轉身離去。
坐在再次恢復安靜的會客廳,李倩兒思緒良多,她一共就見過韓林三次,但每次韓林都會讓她損失一些東西。
第一次是兩瓶丹藥,之后兩次直接折損兩員得力干將,偏偏她還無話可說。從李倩兒出生以來,她還沒有吃過這么大的虧。
看著面前那盞一口未動的茶水,少女喃喃自語道:“連丹閣都查不到你的底細,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這腐朽的大陸,是時候該熱鬧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