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zhuǎn)過身,對第五軒由衷說道:“謝謝?!?br/>
第五軒搖搖頭,道:“彥先生,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不是人力所能阻止的,但是,人可以掌控自己?!?br/>
彥正碼微微一怔,而后苦笑道:“我明白了。”
就在他話音落下之際,司徒夭夭似笑非笑的聲音也傳了過來:“彥小姐,你想去哪兒呢?”
彥詩雨趴在地上,滿身狼狽地想逃離天臺,聽見這個清冷的聲音就抬了頭。
在看到司徒夭夭正抱著雙臂,一臉好整以暇的時候,她忽覺無地自容。
眼下是她從來沒有過的狼狽。
她也從來沒有以這種姿態(tài)示過人。
司徒夭夭的視線平靜淡漠,看著她就如同是在看一地塵埃。
沒有多少嘲諷,但就是令人厭惡。
一想到此,彥詩雨心中就覺羞憤欲死,她望著司徒夭夭憤憤怒道:“你們是不是一早就算計好了的?你們設(shè)計害我,好讓我叔父給你們賠償?!”
“嗤。”
司徒夭夭嗤笑一聲:“當(dāng)我跟你們一樣呢。”
她這話沒有明說,卻還是叫彥詩雨滿臉窘迫。
一樣……一樣貪圖錢財嗎?
一樣六親不認(rèn)嗎?
“腦子是個好東西,只可惜你沒有。”
司徒夭夭淡笑著說完這句,便不再看彥詩雨的反應(yīng),而是抬頭看向不遠(yuǎn)處的彥正碼,平靜道:“彥先生,到目前為止的真相你已經(jīng)全部了解,那么,你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么做了嗎?”
“……”
彥正碼低頭看了看半趴在地上的彥詩雨,而后閉上雙眼,低聲嘆道:“我知道了?!?br/>
即便是弄清了一切真相的他,也依舊是塵歸塵土歸土。
只是生前的牽掛已與他無關(guān)了而已。
無論是彥詩雨,還是江語嫣,亦或是彥正齊……都與他再無任何關(guān)系。
他沒有為自己報仇的必要,可那些活著的人的生死,也同樣與他無關(guān)。
“很好?!?br/>
司徒夭夭說著,就對一直立在圍欄上的更夙示意了下。
更夙順著司徒夭夭的目光,看向了地上的手機(jī)。
隨后,他輕輕抬手。
手機(jī)無人拾取卻自主飄在了半空。
司徒夭夭此刻剛好伸出手去,手機(jī)準(zhǔn)確無誤地落在了她手里。
手機(jī)那邊還在焦急地呼喚著彥詩雨的名字。
一直注視著他們的彥詩雨見狀瞳孔不自覺收縮了下。
她不是傻子,從她爸爸魂魄最開始出現(xiàn)的時候,她就該明白的,這些人都不是正常人。
那他們是誰?
是她爸爸請來索命的嗎?
想到此,彥詩雨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血色驟減。
她極力地縮著身體,往旁邊的墻壁靠攏,企圖尋找一點安全感。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更夙。
更夙此刻已經(jīng)從圍欄上跳了下來,他穿著一身雪白,在陽光下卻不顯得刺眼。
長發(fā)微卷,衣袂飄飄……仿佛是從森林里走出來的精靈,帶著能平靜人心的柔和。
彥詩雨覺得這個至始至終都一言未發(fā)的男人應(yīng)該可以救她。
他身上有那種無形的氣質(zhì),給人一種……只要是他說的話就會成為事實的強(qiáng)烈直覺。
可是,他會救自己么?
司徒夭夭看著彥詩雨的神色笑了笑,而后對著電話輕聲說道:“你好,是彥正齊先生嗎?”
電話那頭聽見司徒夭夭的話就語氣嚴(yán)肅了起來:“你們是什么人?”
“我們是什么人不重要?!?br/>
“你們的目的?”彥正齊直接切入主題:“想要什么?亦或是想要多少錢?”
司徒夭夭倚著門框,輕飄飄道:“身外之物我都不想要,倒是對你的性命很感興趣?!?br/>
彥正齊轉(zhuǎn)著方向盤,聞言就瞇著眼冷笑道:“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司徒夭夭輕笑,“我本事多得是,就怕你招架不住。”
言罷,她就低頭看了看正抬頭望著她、滿臉防備的彥詩雨,輕聲道:“你這侄女兒還等著你來英雄救美呢,你倒是盡快來啊?!?br/>
彥正齊冷聲道:“你們最好別太過分!”
“哎喲,彥先生還挺憐香惜玉的嘛,那就得你動作夠快哦?!彼就截藏残χ鴴鞌嗔穗娫挘蟀咽謾C(jī)丟在了彥詩雨的懷里。
迎著彥詩雨驚疑不定的目光,司徒夭夭輕笑道:“其實,我對你這樣的人并不討厭?!?br/>
“……”
彥詩雨不知道司徒夭夭想玩什么把戲,也只能瑟縮了一下脖子。
司徒夭夭卻補(bǔ)充道:“但也絕對喜歡不起來。”
彥詩雨聞言,立即強(qiáng)撐著氣場冷聲道:“……我是什么樣的人還輪不到你來指指點點,你不喜歡又怎樣!”
“這話很有骨氣,我很喜歡。”
司徒夭夭伸手扣住彥詩雨的下巴,輕笑道:“你這副染了人欲的皮囊我喜歡不起來,但你這個靈魂……倒是不錯?!?br/>
彥詩雨被司徒夭夭這話說得臉色一白,想也不想就往后退了好幾步。
“小姑娘,好好享受這……最后的人生吧?!?br/>
司徒夭夭站起身,拍了拍巴掌,笑道:“這世上,但凡是我想要的命,就沒有不會死的!”
言罷,她抬頭看了正立在第五軒身邊的彥正碼一眼,輕笑道:“彥先生,希望你的決定不會和我的打算起沖突……”
話未說完,她便轉(zhuǎn)身離開了天臺。
第五軒看了看彥正碼,溫聲笑道:“彥先生,時間差不多了,咱們也離開吧?!?br/>
彥正碼點了點頭,而后回頭看了一眼彥詩雨,頓了片刻,才輕聲說了句:“你……好自為之吧?!?br/>
這世上有那么多的感情,為什么人偏偏就要貪心不足。
如果他不貪心,不奢求去彌補(bǔ),也許,就不會知道這么多真相。
但事已至此,該放下的,就該放下。
更何況他這一生,從始至終所思所求所付出的,本也就無關(guān)風(fēng)月,無關(guān)情丨愛。
“爸爸……”
彥詩雨瞳孔微縮,看著跟第五軒一起消失不見的虛影,她忽然掩面淚流,痛苦不已。
彥詩雨哭了片刻,放下手的時候,面前卻站立著一個白色的身影。
是他?
他愿意救自己嗎?
彥詩雨身子一頓,抑制不住內(nèi)心喜悅地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