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房里傳來“撲通”的震響,劇烈的聲響里透著無盡蔓延的火氣。
“繼續(xù)給我找,上天入地也要把秦越峰給我揪出來?!绷鑵柕拿盥曉谫即箪o謐的空間里顯得格外的毛骨悚然。
PETER還是頭一次見到沈燁如此生氣,“是,少爺?!?br/>
只是也難怪少爺會生氣,雖然PETER不相信尹曼青會背著沈燁做出見不得人的事情,可照片擺在那,清清楚楚,不是合成,更不是經(jīng)過處理,每一張均是真真實實的,叫沈燁如何不發(fā)火?
“等等……”
“是。”沈燁的言語頓住了PETER的步伐。
“如果見到了尹曼青,問她一句到底還回不回?”
……
聞言,PETER遲疑了片刻,才自喉間擠出幾個字眼,“少奶奶說回,或者不回,我該怎么回答?!?br/>
這個時候,沈燁正在氣頭上,PETER不敢進(jìn)一步的惹怒他,一舉一動只能聽候吩咐。
PETER的問題卻問倒了沈燁,其實內(nèi)心是想她回來的,無論她做了多么讓人發(fā)指,憤慨的事情,他竟然都能懦弱的容忍了。
雖然沈燁給不出一個明確的答案,可PETER自他此時的神情里已弄明白了,他不否認(rèn)的話,就當(dāng)是默認(rèn)了。只是PETER若是想從秦越峰的手中找到尹曼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尹曼青幾乎是被囚禁在秦越峰的領(lǐng)地,“開門,開門……外面有人嗎?”
房間里,尹曼青拼命的敲擊著門鎖,仿佛一切都是事先計劃好的。
也是,若不是計劃好的,他怎么可能費(fèi)了那么多力氣把她給劫來。
尹曼青敲了敲窗戶,沒想到落地窗牢牢的反鎖,找不到一個可以逃脫的地方?;叵肫鹚齽偛艁磉@里時,好像沒有什么人把守,難道外面都沒人嗎?還是因為秦越峰的吩咐,誰也不能前來給她開門。
秦越峰臨走之前連電話線也剪斷了,徹底的斷了她與外界的聯(lián)系,現(xiàn)在沈燁一定找她找瘋了。
“沈燁……”微微發(fā)白的唇瓣里不由自主的念出了沈燁的名字,甚至可以想象的到他一定在為早上送她鞋子的事情在懊惱不已。
她在這里待得時間越久,和沈燁之間可能引起的誤會就會越深,“不行,我得想辦法趕緊出去?!?br/>
一旦想到秦越峰有可能真如他所說的那樣,一輩子囚禁她在此,尹曼青便一刻也坐不住了,自落地窗沿邊望了望,這里是二樓,好像從這里跳下去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問題吧,可是……
尹曼青撫了撫腹部,擔(dān)心會不會發(fā)生流產(chǎn)意外,可又顧不上那么多,她多待在這里一分鐘,似乎危險就多一分鐘。
以前她認(rèn)識的秦越峰,她是那么的依賴,喜歡他,更遑論會害怕他到如斯的地步……
“砰”的震響聲卻沒能砸碎厚實的落地窗,反而劇烈的聲響令人心慌,擔(dān)心招惹到旁人,她驚驚慌慌回頭時,此時門已打開,秦越峰正以冷肅的眸子瞪著她,怒氣不言而喻。
“你想怎樣?砸開落地窗從上面跳下去?”
為了離開他,為了回到沈燁的身邊,她竟然可以連自己的性命也不顧了,不禁讓秦越峰自覺以前他們在一起時的感情,她到底有沒有真正的喜歡過自己,哪怕是一點點……
“如果我從這里跳下去發(fā)生了意外,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你已不再是我以前認(rèn)識的秦越峰,現(xiàn)在在我面前的秦越峰是一個徹頭徹尾,不折不扣的黑/社會分子,狠絕殘忍,假若你以為用這等強(qiáng)制卑劣的手段能把我留在你身邊的話,你想錯了,我不會稱你的心。”
對秦越峰的控訴,對他的指責(zé),言語里已浸染了無數(shù)排斥和抗拒的心里,恍如自她的眼神里,秦越峰可以清晰的見到她的倔強(qiáng)不屈。
“變的人只有我么?是只有我變了嗎?現(xiàn)在我逼你,是,沒錯,我在逼你,逼你離開他??赡阋闱宄赃@樣是你們先逼我的。若是你能重新回到我的身邊,也許很多事情不會發(fā)生,至少小刀的事情不可能發(fā)生,尹曼青,你必須銘記在心,因為你的變心,才會造成小刀今天永遠(yuǎn)不能再站起來的局面。你……才是罪魁禍?zhǔn)祝械氖露耸且蚰愣?,你難辭其咎?!?br/>
他的言辭一句比一句凌厲,一句比一句逼人,炙灼的眼神里透著阻擋不了的恨意。
假如說尹曼青此時此刻是恨他的,他也是一樣的心情,恨,無法泯滅,但比恨更多的是愛,他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她回到身邊全是因為愛她。
無論是過去清清白白的尹曼青,還是已嫁做人婦的尹曼青,他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繼續(xù)愛她。
“不是的,不是我……我沒有……”較之前反駁的語氣,尹曼青在聽了秦越峰的一席話之后,尹曼青明顯沒有了底氣,縱然口頭上否認(rèn),實際她何嘗不明白秦越峰的指責(zé)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秦越峰,曾經(jīng)是她喜歡的人,她卻錯把喜歡當(dāng)成了愛情,殊不知似朋友,似兄妹的情誼也是一種喜歡,更把感激之情當(dāng)成了愛情。就因為這樣的誤會,才會造成今天更大的傷害。
秦越峰不理會她的否認(rèn),看得出來尹曼青面容上的心虛,“我只想問你一句:從以前到現(xiàn)在,你到底有沒有真正喜歡過我?”
他肅然了表情,活似這個問題對他來說十萬分的重要,才會如此認(rèn)真,嚴(yán)肅的迎向她的眼眸。
有的,撇開他的身份不談,僅憑他曾經(jīng)對她的呵護(hù)和遷就,若說沒有喜歡過他,那一定是騙人的,但這樣的喜歡是感激之情衍生出來的喜歡。
她說不出口,她的沉默令秦越峰心下無不難受,但不會打消他就此罷休的念頭,無論喜歡不喜歡,就算是用強(qiáng)的,他也會搶她至身邊。
“沒關(guān)系,喜不喜歡對我來說不重要,我喜歡你就行了,這世界上沒有那么多兩情相悅的戀人,卻多得是同床異夢彼此不喜歡卻偏偏必須在一起的人?!毖哉Z里,秦越峰好像說得滿不在乎,可他絕不可能不在乎。此刻,唯一后悔的是,當(dāng)初就算是坐牢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尹曼青和沈燁結(jié)婚……
尹曼青難受得闔上雙眸,再睜開,重復(fù)了一遍,“放我出去?!?br/>
“就算你回去,就算我成全你和沈燁,你也絕不可能和他有好結(jié)果,這一點,你比我明白吧。沈老爺子是厲害角色,你連我都應(yīng)付不了,拿什么去跟他較勁。沈老爺子對沈燁的打壓,再加上我們幫派里的人勢必會為小刀報仇,該怎么做,你自己想清楚。”
“從來你不會強(qiáng)迫我做什么事,為什么你現(xiàn)在非要變得像此刻一樣刻薄狠戾,請你回到以前吧,回到以前我所認(rèn)識的秦越峰,不要再時時刻刻把你黑/道上的戾氣顯露出來了?!泵鎸η卦椒宓囊獟叮喔嗟氖峭锵?,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起,他們竟變得越來越陌生了……
“回到以前的秦越峰,前提是:尹曼青必須回到我的身邊,否則,一切免談?!?br/>
她有她的要求,自然他也有他的條件。
尹曼青頓覺自己和他已經(jīng)到了完全無話可說的地步了,說不清楚,也說不明白,沒完沒了,趁著秦越峰瞪她的空閑,尹曼青趁機(jī)開溜,只是想從他的眼皮底下溜走,絕不是這么容易的事。
伴隨著手腕間傳來“咯咯”脆響的聲音,被扭曲的疼霎時間陡升,“放手,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我們之間已經(jīng)過去了,還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能明白,即使你用強(qiáng)的也好,用搶的也好,我絕不可能和你一起。”
怒斥的語聲里不乏尹曼青對秦越峰的失望和討厭。
“討厭”的字眼蹦入他的腦海中時,秦越峰胸膛處猶如開閘的洪水一般,酸楚瘋狂的洶涌。
“小曼,你聽好了,這是我給你的最后機(jī)會,假如你執(zhí)意固執(zhí),休怪我沒事先提醒你。兩天,我給你最后的兩天時間和沈燁斷了關(guān)系,不然的話,你等著給他收尸吧。”
“你……”
“別怪我,我的要求一直很簡單,只要你回來,我可以對他既往不咎,甚至連傷害小刀的事情我也可以就此過去。當(dāng)初,他不也是用卑劣的手段逼你留在他的身邊嗎?現(xiàn)在,我以同樣的方式反擊,這一場戰(zhàn)爭的始作俑者是他,不是我?!?br/>
秦越峰把所有的事情推至她和沈燁的身上,尹曼青從他的神情里已全然看不到以前秦越峰的影子。
“你還不知道吧,沈老爺子好像準(zhǔn)備發(fā)新聞沈燁執(zhí)行董事的位置暫時由沈子齊來代替,他則要被派去部隊參軍。你以為這一切不是你害他的?沈燁若是失去繼承權(quán),變成窮光蛋,一無所有的連自己都難料理,這樣的沈燁還有什么資格去愛你?”
他原本只是很平靜的在陳述事實,可越聽越像是幸災(zāi)樂禍,而尹曼青嘩然間心臟猶如裂開一般劇疼,難以想象有一天沈燁失去繼承權(quán),變成窮光蛋,一無所有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