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揚帆中學迎來了一年一度的籃球聯(lián)賽,由高一與高二先在年段內(nèi)抽簽兩兩對賽,最終兩個年級進入前三名的隊伍進入最終對決。
張龍將這個比賽交給我們班的體育委員顧子佩負責。
顧子佩每天課間都張羅著找人報名,加上替補人員,一共需要七名男生參加,兩天下來,包括顧子佩在內(nèi)只有六個人報名。
“這群賊小子,平時體育課搶著籃板打球,叫他們報名就不說自己不行,還不是因為怕訓練?!?br/>
顧子佩剛在男生那里吃了癟,一路罵罵咧咧走回座位上。
我轉(zhuǎn)過身安慰顧子佩,“別急,想當年我找人參加迎新晚會的時候也是這么到處求爺爺告奶奶的。你要相信總會有個充滿著集體榮譽感的好同學出現(xiàn)的?!?br/>
“好同學?哈哈,我有人選了,”顧子佩想到什么似的興奮地站了起來,他拍了拍正在睡覺的陸離,“哥們,醒醒?!?br/>
拍了好一會兒,陸離才懶懶地直起身,他轉(zhuǎn)過頭,皺著眉頭看著顧子佩。
“陸離,我看你在體育課上籃球打得不錯,要不來參加籃球賽唄?!?br/>
“不要?!标戨x一口回絕,和當初拒絕參加迎新晚會時的一樣堅決和果斷。
“那我讓蓁蓁幫你抄一個月的筆記?!?br/>
猝不及防地被顧子佩拿來做交易,我一個巴掌蓋在他腦門上,“誰允許你這么明目張膽地出賣我的?!?br/>
顧子佩揉著腦袋,委屈道:“蓁蓁,你是班長,你就為班級奉獻下嘛。陸離,怎么樣?”
“葉蓁蓁還欠我一個星期的筆記呢,”說著,陸離從抽屜里拿出筆記本丟在我桌上,“這兩天的記得幫我補上,班長大人?!?br/>
我沒好氣地白了陸離一眼,把筆記本扔進抽屜,嘴里小聲嘀咕:“惡魔,資本家,冷血動物?!?br/>
顧子佩見無法說服陸離,懊惱地坐回座位。
“老弟,別灰心,你就一人頂倆唄,到時候蓁蓁會是你唯一的啦啦隊,給你送水擦汗,羨慕死別人?!?br/>
顧子衿破天荒地安慰著她平時恨不得一腳踹飛的弟弟,可這兩姐弟為什么總愛自作主張,當我不存在嗎?我什么時候說過要給顧子佩送水擦汗?
我轉(zhuǎn)過身想要辯解,顧子衿瞪了我一眼,我立馬乖乖閉上了嘴,心里疑惑著顧子衿葫蘆里在賣什么藥。
“蓁蓁,真的嗎?你要是能幫我擦汗,我連續(xù)打一天都不會累。”顧子佩激動地握住我的手。
“這,這......”我用力掙脫顧子佩的魔爪。
“我參加?!标戨x忽然轉(zhuǎn)身,聲音響亮。
“?。俊蔽液皖欁优逋瑫r吃驚地望著陸離。
“為了班級的榮譽。”
陸離回答得神圣且莊重,實在讓人無法猜透他突然轉(zhuǎn)變心意的動機。
而我對面的顧子衿卻是一臉好像早到猜到結(jié)局的神情,我偷偷問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陸離會答應?。俊?br/>
可顧子衿卻沒有回答,她含笑地看著窗外,“看來今年的春天已經(jīng)來了?!?br/>
我順著顧子衿的視線看去,窗外的桃樹上不知何時綻開了一片的粉色桃花。
一個星期后,籃球聯(lián)賽正式打響,比賽持續(xù)五天。張龍宣布,在比賽期間,晚自習暫時取消,通知一出,全年段都沸騰了。
經(jīng)過抽簽,我們班對戰(zhàn)六班,放在年段賽的最后一天,也就是說,只要這場比賽勝利,我們班就能進入與高二的總決賽中。
比賽這天下午最后一節(jié)課的鈴聲剛打響,顧子佩就帶著我們班的籃球隊沖出了教室。班上的同學也陸陸續(xù)續(xù)離開教室,到球場觀戰(zhàn)。
顧子衿在后座搓搓我的背,“蓁蓁,快收拾,我們?nèi)ゲ賵?。?br/>
“等等,陸離的筆記我還有一點沒抄完。”
今天是幫陸離抄筆記的最后一天,終于可以再次擺脫這家伙的威脅了。
顧子衿走到我前面的座位上,笑瞇瞇地看著我,“蓁蓁,我怎么覺得你幫陸離抄筆記抄得很不亦樂乎啊。”
“哪有,我巴不得早點擺脫這苦日子呢?!?br/>
可是我的心里為什么有點不舍呢。葉蓁蓁啊,你玩蛋了,因為陸離,你現(xiàn)在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個受虐狂。
“你現(xiàn)在的表情明顯寫著——我喜歡陸離,他讓我做什么我都開心。”
顧子衿又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樣子,我心虛地不再說話,低頭繼續(xù)抄筆記。
當我們到達操場的時候,籃球場周圍已經(jīng)黑壓壓一片了??恐欁玉婆疂h子的蠻力和我的厚臉皮,我倆終于擠進了最前排。
比賽已經(jīng)開始十分鐘了,目前我們和六班的比分是2:4,暫時落后。操場上分成紅綠兩個隊伍,身穿淺綠色隊服的是我們班的男生,我瞇起我那近視150度的眼睛,在操場上飛快奔跑的人群中尋找陸離的身影。
“找陸離呢?誰讓你不戴眼鏡,”顧子衿指著場中央,“陸離在那,6號?!?br/>
我順著顧子衿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陸離,他在籃板前一躍而起,及時地蓋掉了對方投來的球,場上立刻響起一片歡呼聲,我和顧子衿也激動得握緊了對方的手。我終于明白那些看球類比賽的觀眾為何為會激動得淚流滿面,甚至滿地打滾,因為運動員的每一個動作都能牽動著在場所有人的神經(jīng)。
“你們快看,那個不是段花蘇悅菱嗎?”旁邊一男生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似地指著不遠處。
蘇悅菱站在我右手邊隔著三四個人的地方,她今天把頭發(fā)綁成了高高的馬尾,穿著淺綠色的運動裝,顯得格外的青春活力。
“蘇悅菱不是四班的嗎?她來干嘛?”八卦1問。
“你不知道啊,上學期蘇悅菱給三班的陸離送禮物了。今天肯定是來看他比賽的唄?!卑素?回答。
“你看,他們倆今天穿的都是綠色的,簡直是情侶裝嘛。”八卦3說。
“可別說,他倆一個才子,一個佳人,確實很般配?!卑素?說。
“什么才子佳人,以為在演西廂記呢!”顧子衿很不屑地嘀咕。
我被她的話逗得噗呲一聲笑出來。
“蓁蓁,你的水呢?”
顧子衿忽然提到水,我有些莫名其妙地問,“什么水?”
顧子衿忍不住對我翻了個白眼,“送給陸離喝的礦泉水啊。”
我指了指裁判旁邊放的兩箱礦泉水,“裁判那不是給他們準備了。”
我感覺顧子衿的臉抽了抽,她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蓁蓁啊,我說你平時學習挺聰明的,怎么遇到感情的事就遲鈍得像個木頭似的??吹蕉位ㄊ掷锬弥乃藛幔磕阋詾槭撬约阂鹊膯??她等會肯定是要送給陸離喝的。你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陸離喝你情敵送的水?”
顧子衿的一番話終于把我點醒,我看了看手表,離上半場結(jié)束還有五分鐘左右,現(xiàn)在去小賣部買水還來得及。
我握住顧子衿的手,鄭重地交代:“好姐妹,等會如果上半場結(jié)束了,一定要幫我攔著陸離,千萬不能讓他喝到蘇悅菱遞的水。”
顧子衿毅然地點點頭,“交給我,快去快回。”
我擠出人群,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向小賣部。
“老,老板,來一瓶礦泉水。”我停在小賣部門口,彎著腰大口喘氣。
“礦泉水沒有了。這兩天學校比賽,最后兩箱剛才被買走了?!?br/>
“不是吧?!?br/>
我小跑進店里,果然原先放水的地方空空如也。
“要不你買這個,”老板從貨架上拿下一瓶冰紅茶,遞了過來,“這是新出的系列,開蓋有獎哦?!?br/>
上半場比賽馬上就要結(jié)束了,我沒時間多想,拿過冰紅茶,把錢塞進老板手里,轉(zhuǎn)身飛快跑走。
當我氣喘吁吁回到籃球場,上半場結(jié)束的哨聲正好響起。我撥開重重人群擠到第一排,陸離和我們班的其他男生正向休息區(qū)走去。
“蓁蓁,你終于回來了,快過去,蘇悅菱已經(jīng)先你一步了?!鳖欁玉评页戨x他們方向跑去。
休息區(qū)已經(jīng)有人在給隊員送水了。汪檸遞給顧子佩一瓶礦泉水,顧子佩顯然沒有想到汪大小姐會給自己送水,遲疑了幾秒才緩緩接過,汪檸滿眼溫柔地看著顧子佩將水一飲而盡。
蘇悅菱此時已經(jīng)站在陸離的面前,她正體貼地為陸離擰開礦泉水瓶蓋,顧子衿見狀,急忙把我推到了他們的中間,“陸離,蓁蓁給你送水了?!?br/>
我有些不好意思,擰開瓶蓋正準備把冰紅茶遞給陸離時,旁邊的蘇悅菱卻發(fā)出一聲冷笑,“冰紅茶又不能解渴,有沒有常識啊?!?br/>
我尷尬地縮回了手,解釋道:“那個,我是買給自己喝的?!闭f完,把冰紅茶往嘴邊湊。
“我渴了?!标戨x忽然一把搶過了我手里的飲料,仰起頭咕嚕咕嚕地喝起來,喝了半瓶,又遞給我,“剩下半瓶留著,結(jié)束后我喝?!?br/>
“好?!蔽冶еt茶,開心地點點頭。
兩分鐘的休息結(jié)束,下半場的口哨聲響起。
“陸離,”我比了個必勝的動作,“加油!”
陸離沖我點點頭,抱起籃球回場。
這時,蘇悅菱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冷哼一聲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