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一聲,姜歲手中的化驗報告落到了地上。
博士的臉色很難看,手指都有些發(fā)抖。
研究員大氣都不敢出。
也不知道為什么,之前有段時間,所有人都跟著了魔似的喜歡姜博士,為了博得他的注意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包括但不限于給博士做愛心早中晚餐、企圖強吻博士、脫光了爬博士的床、偷窺博士洗澡等等,但自從陳見卿出現(xiàn),這些怪象已經(jīng)好轉(zhuǎn)了很多。
對于之前那些狂熱追求者,博士的態(tài)度一視同仁,根據(jù)所犯事情的嚴重程度寫檢討、罰薪、降職,但這種在博士枕頭上留下jing液的變態(tài)行為,還真沒出現(xiàn)過。
依照博士要命的潔癖,這會兒沒有原地氣炸已經(jīng)是涵養(yǎng)比較好了。
“……去查監(jiān)控。”姜歲額頭青筋直跳:“查出來是誰后,立刻告訴我。”
“好的博士!”研究員立刻道:“我這就去!”
姜歲站在門口平息了好一會兒,才轉(zhuǎn)回房間。
哪怕昨天已經(jīng)換了床單,此刻姜歲看著那張床仍舊十分嫌惡,他又換了一次床單,確認臥室里再沒有任何奇怪的東西,這才沉著臉坐在書桌前開始寫報告。
身為研究基地的主事人之一,他需要對今天的事故負責。
剛寫了一半,手機鈴聲響起,姜歲看了眼,點了接聽,對方立刻道:“我聽說人魚差點殺了你!我的上帝,你還好嗎?!”
“我還能接你的電話,應該還好?!苯獨q不冷不淡的道:“相比起我,不好的是你,據(jù)我初步估計,此次事故需要報損的金額達到八百萬美金。”
卡福:“……”
卡福沉默了許久,而后響起一陣乒里乓啷的聲音,姜歲:“?”
“哦沒事親愛的?!笨ǜUf:“我剛剛只是在找我的吸氧機?!?br/>
姜歲淡然道:“這是不可控的實驗事故,上面必須在一周之內(nèi)給我批新的機器。”
“……一周之內(nèi)?。俊笨ǜ_煅实溃骸坝H愛的,你知道八百萬美金的撥款是一個什么樣的概念嗎?”
“我不清楚?!苯獨q說:“不過我有一份可以幫你說服那些資本家的研究成果?!?br/>
“什么?”
姜歲頓了頓,道:“人魚會人類的語言,我親耳聽見的,雖然我還不確定是它本來就會,還是這幾天學習而來,但可以確信的一點是,人魚擁有遠超黑猩猩的智力?!?br/>
卡福驚愕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從來不開玩笑?!苯獨q略去了那些不太愉快的細節(jié),將今天發(fā)生的大概情況跟卡福講了一遍,道:“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卡福激動道:“你說?!?br/>
“它處于求偶期。”姜歲面無表情的說:“我們需要一條雌性人魚,來研究它們的生殖過程,請詢問其他基地是否有捕獲到雌性樣本。”
今天跟那東西貼得太緊,姜歲無比清晰的感受到了人魚對于配偶的需求性,它需要一只雌性,否則今天的慘案可能還會發(fā)生。
“我會詢問的?!笨ǜT谡律弦幌蚩孔V,“之前那場嚴重的海上颶風讓我們捕捉到了這條人魚,或許別的基地也會有所收獲?!?br/>
“還有什么事嗎親愛的?”
姜歲扯了下唇角:“你們新選進來的研究員很不簡單,竟然可以跟人魚這種兇悍的生物打的有來有回,真是讓我驚喜。”
卡福一愣:“什么?”
姜歲剛要說什么,忽然門鈴聲響起,“博士,您在嗎?”
又是陳見卿。
“之后再說?!苯獨q掛了電話,打開門,就見陳見卿脖子上纏著繃帶,因為失血過多而臉色蒼白,但這無損他的俊美,今天在研究室里的精彩表現(xiàn),讓他再度收獲了大批的崇拜者。
“有事?”姜歲站在門口,沒有邀請陳見卿進來的意思。
“我這里有去疤藥?!标愐娗淙〕鲆还芩幐啵骸搬t(yī)生說您脖子上的咬痕很可能會留疤,這個藥膏效果很好,所以給您送來?!?br/>
姜歲瞥了眼,并沒有收,只是道:“你比我更需要?!?br/>
陳見卿當然知道姜歲說這話純粹是在嘲諷而不是擔心他,無奈一笑:“我那里還有。”
姜歲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瞇起眼睛打量陳見卿:“我之前似乎對你有些誤解?!?br/>
陳見卿微笑:“是嗎?”
“我以為你是拿我這里當跳板,刷資歷鍍金往上爬。”姜歲冷聲說:“但現(xiàn)在看來,你似乎另有目的?!?br/>
陳見卿眉目不動,道:“我確實另有目的?!?br/>
姜歲沒想到他這么輕易的就承認了,微怔。
陳見卿緩緩道:“我是因為仰慕博士,所以才選擇這里實習,這一點,我沒有跟博士說過嗎?”
姜歲瞳孔微微放大:“你……”
陳見卿將藥膏放進了姜歲的白襯衣胸前口袋里,道:“等傷口結(jié)疤以后早晚各一次,不要忘記了,博士?!?br/>
不等姜歲再說話,他便溫和有禮的轉(zhuǎn)身離開了。
姜歲冷著臉將藥膏丟在書桌上,繼續(xù)寫報告。
……
研究室收拾出來已經(jīng)是第二天,機器報廢了好幾臺,很多研究資料也被水泡毀了,研究員們怨聲載道,姜歲靜靜地站在陰影里,注視著水箱之中的人魚。
“博士?!卑蛏⌒牡淖哌^來,輕聲道:“抱歉,連累您……”
姜歲道:“錯誤已經(jīng)鑄下,道歉沒有任何意義,我并不會因為你的道歉而原諒你。”
艾莉森眼眶發(fā)紅:“……博士,我知道您不是他們說的那種人,您……”
姜歲側(cè)眸看著她:“哪種人?”
艾莉森一瞬囁嚅。
“我就是那種人?!苯獨q淡聲道:“去檢查到底有多少培養(yǎng)皿碎了,別在這里哭哭啼啼惹我心煩?!?br/>
艾莉森抹了把眼淚,連忙離開了。
其他人看見這一幕不免竊竊私語,姜歲不用聽都知道他們在說什么,無非就是自私嚴厲不講人情。
不需反駁,本也是實話。
姜歲靠近水箱,手指貼在冰冷的玻璃上,忽然水浪翻涌,警報聲響,剎那之間原本飄在水箱中心的人魚已經(jīng)貼近了箱壁,它隔著三層厚厚的裝甲玻璃,將自己的蹼爪貼在了姜歲的手指上。
研究員們大為驚慌:“怎么了?”“怎么回事?人魚忽然醒了?!”“它是不是已經(jīng)對松弛劑產(chǎn)生了抗性?這么大的劑量怎么會……”
姜歲知道它無法打碎這三層玻璃,倒是很淡定。
他對上人魚深藍色的眼睛,微微偏頭:“你一直醒著,對嗎?”
人魚并未開口。
它海藻一般的長□□浮在水中,柔順而靚麗,襯的那張邪肆的臉更加俊美蠱惑。
“恨我么?!苯獨q又問:“如果不是我,你已經(jīng)逃離這里了?!?br/>
人魚看著他開開合合的唇,忽然湊近玻璃,臉頰幾乎貼在上面,而后緩緩的舔了一下玻璃壁。
姜歲悚然一驚,狼狽的后退兩步。
那個動作暗含的□□意味過于強烈,以至于博士這種完全不通男女之事的人都感知到了其中的暗示。
人魚殷紅的舌頭好像隔著虛空舔在了他的喉管上,色的要命。
看見他這模樣,人魚唇角一勾,露出個得逞的笑。
艾莉森遲疑道:“它……是不是將博士認作了雌性?”
其他人面面相覷,都不敢說話。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艾莉森這么大膽子的。
姜歲冷聲道:“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抱歉博士,我只是覺得……覺得……”艾莉森咬著唇角,還是鼓起勇氣說:“它似乎只會對您做出反應,別人在這里的時候,它連眼睛都不會睜開,一看見您,它就會非常興奮,剛剛那一瞬儀器檢測到它的心率達到了180,加之它現(xiàn)在處于求偶期,所以我才會做出如此推測,沒有冒犯您的意思?!?br/>
有人偷偷打量博士秀美的側(cè)臉。
人魚會將他認作雌性……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博士確實眉眼秀麗驚人,否則也不會有那么多人因為他的臉而對他多有容忍。
姜歲足有一分鐘沒有說話。
艾莉森從眼皮的縫隙中小心看出去,就見他臉色很難看,艾莉森幾乎以為自己又要被訓一頓時,聽見博士開口:“去聯(lián)系其他基地,如果有雌性人魚樣本,我們可以共享此次研究資料?!?br/>
這條件可以說是相當誘人了,艾莉森點點頭,連忙溜了。
“博士?!卑兹搜芯繂T亞倫道:“自從人魚被捕獲后,一直沒有進食,是否需要強制注射營養(yǎng)液?”
“拒絕進食?”
“是的?!眮唫惖溃骸案鶕?jù)以往的資料來看,人魚的食譜很雜,魚類、海鳥、藻類都是它們的食物,但我們嘗試了投喂了多種食物,人魚都不肯進食?!?br/>
姜歲面無表情的看著人魚:“你是被人類捕捉到的野生麻雀么,還會有應激反應?!?br/>
“準備把自己餓死?”
亞倫咳嗽一聲:“博士,它就是一頭野獸,聽不懂您的話的?!?br/>
姜歲瞥他一眼,淡聲道:“或許把它送進大學,它能比你更早取得畢業(yè)證且一次不會掛科?!?br/>
亞倫臉色僵硬。
姜歲仿佛只是隨口說一句,并沒有繼續(xù)譏諷,而是道:“食物拿過來。”
立刻有研究員將一桶處理好的魚肉交給姜歲。
因為是珍貴樣本,所以基地給人魚準備的伙食很不錯,全是新鮮的深海銀鱈魚。
姜歲提著桶爬上了水箱,人魚立刻追隨他冒出了水面。
“打開喂食窗。”姜歲吩咐道。
水箱靠近頂部的側(cè)面打開了一道小小的窗口,只有人的拳頭大小,姜歲用不銹鋼喂食鑷夾起一塊魚肉送了進去,人魚只是盯著他的臉,對食物無動于衷,任由它落進水底。
亞倫像是突然有了底氣,道:“博士,我們已經(jīng)嘗試過多種方法喂食,它都……”
姜歲沒聽他說完,而是放下了鑷子,直接用手抓住一塊魚肉,送了進去,面無表情道:“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你不肯吃,我會給你注射營養(yǎng)液,一樣可以維持你的身體機能?!?br/>
“博士!”有研究員大叫道:“這樣太危險了!它會趁機咬斷您的手的!”
“請您不要這樣做!”
姜歲就像是沒聽見,見人魚仍舊沒動作,便不耐煩的準備收回手,人魚立刻伸出蹼爪,抓住了他的手。
研究員都驚恐的睜大了眼睛,生怕下一秒就看見博士那細瘦漂亮的手指被人魚咬斷的血腥畫面。
然而令人驚愕的是,人魚只是用兩只蹼爪捧住了博士的手,那動作甚至有幾分……小心珍重。
不……野獸怎么會有這樣的情感?一定是他們的錯覺。
人魚將姜歲的蒼白的手捧在掌心,而后垂下頭,嫣紅的舌探出,輕輕在他掌心鼓起的嫩肉處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