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哥!在嗎?”
面對意料之外,屋內五人倒極為鎮(zhèn)靜。
“眼下情況特殊,為免節(jié)外生枝,我們還是先回避一下。”祝螢給林染傳音道。
林染同意,一邊示意祝螢三人進房間里,一邊走向門,開口:“在?!?br/>
林染側身讓少女進門,少女踏步進屋,在桌子邊坐下,倒了杯水:“染哥,你剛剛有朋友造訪?”
林染走來,看到桌子上三個散落的杯子,笑道:“是啊,他們離開沒多久,你就來了?什么事?蕊兒?”
“哥不是出去了嘛,我想拉你和我去西市逛逛。”少女語氣輕快,和林染很熟稔。
“抱歉啊,蕊兒,等會我還要趕去你哥那幫忙,你還是乖乖待在家里吧?!绷秩菊f抱歉毫無誠意的樣子,臉上不自禁露出溫柔的笑。
“這樣啊,那好吧,染哥你好好休息,積攢精力好好和我哥一起對戰(zhàn)敵人!我先回去啦!”少女雖然失望但還是乖乖地說再見離開了。
……
月光緩慢攀爬,越過墻壁,灑落地面。
借著淡淡的月色,祝螢三人保持均速較快的步伐,鞋子與地面輕微的摩擦,比平時略微悠長的呼吸,在幽靜的小巷里,在緊張的心情中,清晰可感。
——“這是我能找到的最詳細的荊城地圖?,F(xiàn)在我們的位置是這里。最近的一個城門是這個,其他的較遠、變數(shù)太多。想要到達城門,根據(jù)我的經驗有這三條路線。不過根據(jù)你們的情況,這條路線花費的時間會比較短,而且經過的地方多是僻靜的小巷,不引人注意,你們可以記好這片區(qū)域的路線,我不能保證不會遇到雷進的人手,你們可以根據(jù)實際隨機應變?!?br/>
出了一個巷口,右側走來三個人。
——“無可避免遇到巡邏在各個路口的人,必須自然地繼續(xù)走。這里是我從那三個人身上摘下的腰牌,這片區(qū)域是雷進的人,露出腰牌,他們大多按照腰牌認人。星顏,現(xiàn)在近看你化妝了,再化一遍,穿上男裝?!?br/>
那三人目光隨意地在祝螢他們腰間的牌子掠過,繼續(xù)前行,與祝螢他們相對而過。身后的腳步聲遠去至聽不到,祝螢三人左轉,再次進入一個巷子。
——“一旦遇到最危險的情況,有人叫停你們,要檢查你們的腰牌,鎮(zhèn)定,祝兄你的霖鈴很有用,盡快熟悉霖鈴的基本操縱方式。觀察附近有沒有其他的人,只是一兩人的話你應該可以應付,擾亂他們的精神,讓他們昏迷?!?br/>
“站住,檢查腰牌?!苯涍^一個路口,兩個人走上前,就在他們一人伸手過來,一人警惕時,“鈴——”,鈴聲響在他們腦海中。
把兩人拖進一條黑暗的死胡同,喂下林染給的假死藥,清掃明顯的痕跡,祝螢喝下一瓶曜獸光芒,三人繼續(xù)前進,不過這次腳步加快了一些。
——“哪怕解決最危險的事情,不要松懈,因為巡邏的人手定時互相會面檢查,這時候要更加抓緊時間。”
巷口傳來金鐵碰撞的聲音,祝螢在前,放緩呼吸,探出頭去。
——“這里是城門,雷進與另外一個區(qū)域的頭領在城門前這片地方交戰(zhàn),因為交戰(zhàn)頻率較高,為節(jié)約人手大多是派代表上臺作戰(zhàn),其他人臺下壓陣,這時候雙方會互相警惕,一觸即發(fā)?!?br/>
——“根據(jù)我的計算,你們出巷口的時間大約會在他們臺上對決的時候,他們互相警惕就不會放太多精力注意周圍,你們會更安全一點。而你們最后的巷口也是一個較為遮蔽的地方?!?br/>
臺上,一個健壯的漢子與一個相對瘦弱的漢子對決,長棍與雙劍交擊,險象環(huán)生;臺下,雙方對峙。祝螢喝下一瓶凈曜光芒,震動手中的鈴鐺。
——“想要盡量不引人注意突破雷進等人,關鍵制造混亂,混亂中,沒有多少人會注意出城的你們?!?br/>
健壯的漢子一滯,橫掃的長棍頓住,原本處于險境的雙劍抓住機會,前沖直刺,右腳上踢。
鮮血噴濺出一道弧線,在月色下嬌艷綻放,“砰”,身體倒地。健壯漢子捂住心口,血液在他指縫間溢出,他抬頭,咬牙切齒,說的聲音在寂靜中清晰可聞:“張紹輝!你作弊!”
話音剛落,臺下所有人暴動起來,對峙雙方直接交戰(zhàn),拳拳到肉,刀刀見血?;靵y中,祝螢三人一邊擋住散落的攻擊,一邊漸漸靠近城門,很快闖出城門,即便一兩個注意到祝螢三人動作的,也淹沒在混亂中。
“雷進!勝負已分,你死定了!哈哈哈哈!”張紹輝大笑,抬手阻止最靠近臺下的幾人上臺,慢慢走近雷進。
雷進躺在臺上,鮮血在身下漫開,意識模糊,“嗒”,耳邊只剩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迷蒙的視野中,一張臉出現(xiàn),雷進眼睛亮了亮,回光返照,喘了一下,開口:“林染……報仇……我妹妹……交給你了……”
“放心吧,進哥?!绷秩境练€(wěn)的聲音,成為雷進陷入黑暗前最后的聲音。
身后是雷進幾個心腹的目光,前方是張紹輝驚疑的眼神,張紹輝身后,是城門,林染目光在城門處一掃而過,落在張紹輝身上。拔劍出鞘,握住劍鞘的左手緊了緊,強烈的刺痛感至今未消。
月光下,林染露出一抹微笑,連同冰冷陰寒的霧氣,逐漸從腳底纏上張紹輝的身體,張紹輝頭皮炸起來。
……
“哈……哈……”心跳慢慢平復,祝螢垂頭,盯著地面,剛才混亂的場面還在眼前揮之不散。
一旁調整過來的葉瀾扯了扯祝螢的袖子。
“怎么……了?!?br/>
祝螢抬頭,前方,大路左邊,一顆大石上,一個人盤膝而坐。
月光下,那人微閉雙目,如羊脂玉的手指撫過膝上的琴弦,絲綢袖口如溪水在月光中流動,微風拂過,衣袂微飄,長發(fā)散落,不似凡塵中人。
而他的面前,四五尸體伏地。
“又有人來了啊……”那人雙眼睜開,目光并沒有落在祝螢三人身上,眼中只有琴,如同看到最親密的知音,平和而欣喜。撥弦,琴音回蕩。
沙——
輕紗掃月,那人的臉一半潔白、一半隱沒黑暗中。風,大了。
“鈴——”
霖鈴漂浮空中,而霖鈴下方,半透明的乳白色光罩護住了祝螢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