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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魔的2 第一百二十九

    第一百二十九章 老男人被小丫頭表白

    阮西在那站著怔了怔,隨即一想,反正她都已經(jīng)豁出去了,說都說了,他不可能不明白。

    一定是為了確定,然后再告訴她她是在癡心妄想,再告訴她從今以后他們不要再來往了。

    沒錯,肯定是這樣。

    想著,眼眶里的水便再次不受控制地往外冒,眼看著又要模糊她的視線,阮西隨手就用袖子給擦了。

    她也不在乎形象了,反正到頭來也不會再見到他了,反正以后也不會……

    “是,”想了那么多“反正”,阮西抬起紅彤彤的眼睛正視他,“我在向您告白,我喜歡您,不是晚輩對長輩的敬愛,是……是傾慕?!?br/>
    她成績不好,只有語文尚且還行。

    傾慕,傾心愛慕,多指男女之間的情愫。

    他那么聰明,用腳指頭想也能明白這個詞的意思。

    她不想從他眼里看到厭惡和排斥,不想看到從那張好看的嘴里吐出責(zé)備刻薄的話。

    所以,阮西在說完這句話后便只看了他一眼就轉(zhuǎn)身往自己樓上跑去。

    祁慎從身后看到她抬手擦眼淚的動作,放在膝上的手無意識一緊。

    剛才一直在心里仿佛要炸開的東西,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終于在這一刻撥開云霧。

    他只當(dāng)小丫頭是叛逆才改變了她與他之間的態(tài)度,卻不想竟然還有這樣的原因。

    在她開口之前,他隱約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可始終沒有找到究竟哪里不對勁,而現(xiàn)在,才算是徹底明白了。

    小丫頭喜歡他,出于傾慕。

    這樣的答案讓他胸腔里這顆沉寂了三十年的心忽然猛烈地跳動了一下,然后兩下,三下。

    要說沒有沖擊那是必然不可能的,畢竟他是她喊了十幾年的叔叔,一下子突然告訴他,她對他的感情變質(zhì)了,換成誰都不可能輕易接受得了。

    然令祁慎震驚的并非只有她所說的那番話,還有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一般的叔叔會在得知小侄女對自己產(chǎn)生這種變質(zhì)的感情后不加以教育引導(dǎo),反而心里為此松一口氣,慶幸她不是因為討厭他才躲避的么?

    答案是:不會。

    一般的叔叔會在得知小侄女傾慕自己時不反感,反而心生竊喜為此激蕩想去親近她么?

    答案顯然是:不會。

    緩緩抬手放在心口處,以往不怎么清晰的跳動頻率這會兒明顯加快了。

    祁慎放眼望去,看著二樓的樓梯再次陷入了沉思。

    手腕上的表在這個時候震動了一下,低頭看去,傍晚十八點正,正好是下班的時間。

    深吸一口氣,祁慎回頭朝著緊閉的廚房看了兩眼,廚房的人晃動的影子讓他的心多多少少平靜了一些。

    然下一刻,他便起身,忍著雙腿的不適,一步步朝著二樓的方向去。

    完了……

    真的都完了……

    阮西靠著門跌坐在地上,無助地抱著雙膝,任由眼淚一滴滴滴到地毯上。

    她真的說了,全部都說了,而且還說得清清楚楚。

    他這時候一定走了,他以后一定不想再看到她了,明天她也不用再去了。

    可惜了他費了心思讓人給她布置的房間,她就只睡了一次,以后就再沒機會了。

    他會再找誰結(jié)婚?當(dāng)初她說得那么情真意切,到頭來卻是她這邊出了問題,她都不知道以后該怎么面對祁家的那些姨跟姨奶奶們了。

    她好壞,她……

    “叩叩”,敲門聲于身后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以為是王姨來告訴她那人已經(jīng)走了。

    淚水模糊了眼前的所有,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跟平常無異,問:“有事嗎?”

    祁慎站在門口,能聽得清聲音就在這扇門后面,且還是從下面?zhèn)鱽淼摹?br/>
    他幾乎能想到她現(xiàn)在以什么狀態(tài)在跟他說話,心里莫名一抽,聲音也放柔了,“有,我可以進(jìn)來嗎?”

    小丫頭長這么大,他還是在她八歲之前進(jìn)過她的房間,后兩年也進(jìn)過,但數(shù)下來的次數(shù)五根手指頭都數(shù)得清。

    姑娘長大了,房間當(dāng)然不是他這個成年男性說進(jìn)就能進(jìn)的,即便有時候她會邀請,他也會拒絕進(jìn)到這滿是少女感的房間。

    可現(xiàn)在,連祁慎自己都沒想到,他居然沒有依靠任何工具就這么直接上來了,還主動開口要進(jìn)她的房間。

    這……還真不是一個紳士該做的。

    阮西抽泣的動作僵住了,她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聽,緩緩扭頭轉(zhuǎn)身,不確定地道:“祁……”

    “是我,”祁慎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沒讓那丫頭多等直接開口打破她以為的“幻聽”。

    阮西雙手扒在門板上,難以置信地張了張嘴,眼里又是一熱。

    “您不用說了,”她強忍著哭腔,摳著門上的貼畫,“我知道您要說什么,我都知道,以后我不會再打擾您的,您放心吧,您要是……”

    祁慎對她的哭一向沒有免疫力,一路上來,原本還亂糟糟的心卻在聽到她聲音的瞬間順暢平靜了。

    為了不讓她一個人胡思亂想,他沒等她將話說完便開口打斷了:“聽話,讓我進(jìn)去,我想看你。”

    前半句還好,跟平時哄她時沒什么兩樣,關(guān)鍵就在于后半句。

    阮西緊咬的唇在聽到這句話時顫抖著松開了,耳邊如雷鳴作響,震得她險些就這么倒在了地上。

    他說什么?

    想看她?

    她都這么變態(tài)了,他竟然……

    “如果你想我就這么倒在你門口,我倒是不介意,”祁慎抿了抿,道,“就是一會兒柳教授回來看見了不好解釋?!?br/>
    他站在門口的?!

    阮西又是一驚,再不作多想,趕緊起來開了門,然后開門便見男人正一只手撐在墻壁上,可不就是站在門口的!

    “您……您怎么這樣啊?”阮西一急,剛才一直沒出來的眼淚突然就這么出來了,“快進(jìn)來啊,多痛啊……”

    她又難過又心疼,帶著哭腔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二話不說就把人往屋里帶。

    祁慎兩步跨進(jìn)門,視線卻沒從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兒上移開。

    進(jìn)了房間,一股淡淡的馨香便毫無預(yù)兆的鉆進(jìn)鼻子里,跟她身上的味道相似。

    坐下時不經(jīng)意抬眼望去,還能瞧見估計是剛收回來還未來得及放進(jìn)衣柜的衣服,最上面是她的小內(nèi)衣。

    祁慎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看向扶他坐下后便低頭站在那摳手指頭的小東西,心里又酸又漲。

    暗嘆一聲,祁慎道:“說說,為什么會有‘我會覺得你變態(tài)’這樣的想法?”

    要說變態(tài)的,該是他才對。

    阮西不敢看他,模糊的視線就只敢盯著他的褲子瞧,卻一如既往的乖巧地回答他的話。

    “難道不是么,您對我那么好,可我卻……卻……”

    “傾慕我,對你來說是件難以啟齒的事?”祁慎接下她的話,問。

    阮西微微抬眼,兔兒一樣小心地看著他,也不說話,就用那雙哭腫了的眼睛看著。

    祁慎在小沙發(fā)上挪了挪,長臂一伸拉了她的小手將人拉到身邊坐下,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說:“小哭包,一會兒該讓人誤會我對你做了什么,我還沒說什么就哭成這樣,讓我還怎么開口,嗯?”

    小東西果然還跟以前一個樣,在外人面前哼都難哼一聲,自己人面前就成淚人兒了。

    阮西被他溫柔的語氣說得心里一團(tuán)亂,抬頭看著他說:“您要說什么就說吧,反正……反正我在您心里已經(jīng)是很隨便的女生了,我無所謂的,您說。”

    嘴上說著無所謂,眼淚卻一個勁兒地往下掉。

    祁慎知道她這是還計較上次的事兒,也是他那時莫名氣得狠了,這才說了那些話。

    后來想想,小東西怎么可能是他以為的那種人,這么些年,他難道還不清楚她的性格么?

    輕嘆一聲,他耐著性子道:“抱歉,是我錯怪你了,你是個乖孩子,錯的人是我,我也是真心實意地在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我這一次,下不為例,行么?”

    阮西被他說得莫名其妙,眨了眨眼,也忘了哭,“為什么……”

    她明明都說了那些話了,為什么他還能這么溫柔地跟她說話?為什么還要跟她道歉?

    難道是還沒明白她剛才那些話的意思嗎?

    沒道理啊……

    祁慎一看她那可憐的眼神兒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禁有些失笑,幫她擦了眼淚,道:“你已經(jīng)是成年人了,喜歡誰是你的自由,當(dāng)然,我很意外?!?br/>
    三十歲的老男人了,突然被這么一個鮮嫩的小丫頭的告白,估計換做誰都會吃驚吧。

    然而對于他的回答,阮西卻愣住了。

    “意……意外?”

    就這?

    祁慎輕輕勾唇,反問:“老男人被小丫頭表白,不意外?”

    阮西一聽,幾乎反射性地就道:“您不老!”

    說完后才覺自己的反應(yīng)過于激烈了,滿臉的不自在,趕緊收了視線垂眸。

    祁慎又抽了一張紙把她臉上的淚水擦干,然后說:“好,不老,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你不哭?!?br/>
    不哭,萬事好說,哭,他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好下去了。

    阮西不想哭,可偏偏他要這么溫柔,弄得她心里滿滿的都是自責(zé)跟愧疚。

    如此一對比,她到底是有多不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