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河水幾近干涸。
渺渺茫茫的霧氣中，透出了一些金色。金色的樹葉落下，持刀的少女轉(zhuǎn)過身向姜游和管清彤的方向走來。
姜游說：“差不多要離開了。”
管清彤看向他，“你不問我看到了什么嗎？”
姜游問：“你看到了什么？”
“你的來歷?！?br/>
“是吧？是哪個大能轉(zhuǎn)世么？我前世的寶藏算出藏哪里了嗎？告訴我地址，分一成給你?！?br/>
“人類。”
“不是吧？”
管清彤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不是說你是普通人嗎？”
“我就有點失落，我都想好了拿到寶藏后該怎么花了?！?br/>
熟悉的清冷的聲音響起，“怎么花？”
姜游轉(zhuǎn)過身。
唐不甜的頭發(fā)亂了。
淺藍(lán)色的裙子被燒焦了一部分。
姜游的視線落在她持刀的右手上，原本白皙無暇的手背黑了一塊，像是碳化了。
“先把文化街上的店都買下來，這樣我和我兒子以后就能當(dāng)街霸了，”姜游走到唐不甜面前，伸手理了下她的頭發(fā)，“我每天一出門，他們就會和我打招呼，說，姜老板好，這是剛推出新品，您先嘗嘗看。我呢，就說，好好好，這個月房租別忘了交?！?br/>
“然后呢？”唐不甜問。
“然后，然后我可能就可以再胖一點，因為可以買個大點的床了嘛，一百平米怎么樣？”
唐不甜看他的肚子。
姜游放下了手，他說：“行了，該回去了。”
“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博洋真相？”管清彤突然說。
唐不甜向她看去。
管清彤看著不遠(yuǎn)處的樹，和坐在樹邊和啾啾玩耍的劉博洋，“那只鳥，只能存在于此間，并不能與我們一起回歸現(xiàn)世。”
“你怎么知道的？”姜游問。
唐不甜看向姜游，姜游對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管清彤收回視線，“許多年前我國便開始研究小世界了，一個能夠與現(xiàn)世連接，并進(jìn)行物質(zhì)層面交換的小世界，單單一條法則是不夠的，何況這條法則鏈還缺了一環(huán)。”
“你算出來的？”
“我無意間窺見的?！惫芮逋卮?。
“對小世界的研究，很久以前就停滯了吧？”
“是的，當(dāng)時主導(dǎo)這個項目的研究員認(rèn)為，人工從無到有創(chuàng)造一個小世界是不可能的，我們只能對已存在的小世界進(jìn)行一定程度的改造與修補，”管清彤看著唐不甜，“這些小世界的主人隕落前都是近神的存在，”她停頓了下，“小世界誕生要應(yīng)的劫，是屬于神的劫?！?br/>
唐不甜說：“樹在院子里?！?br/>
“不一樣的?！?br/>
“主導(dǎo)研究的就是常立章的父母吧？”姜游打斷了管清彤。
管清彤點了下頭，“是的。”
“你透露的這些都是機(jī)密吧？”姜游又問。
“我相信你?！?br/>
“你剛才還誑我呢?！?br/>
“我還看到了未來，金澄夢中的未來，一切都將走向混亂與無序，最終寂滅?！?br/>
“熱力學(xué)第二定律？”
“什么？”
“一條證偽了就能發(fā)明永動機(jī)的定律?！?br/>
“我看到了你，姜游。”
“謝謝哦。”
“你的手里拿著木刀?！?br/>
“那時我瘦了嗎？”姜游問。
管清彤愣了下，然后她說：“好像沒有?！?br/>
“那你肯定看錯了。”姜游從口袋中拿出了白色明信片，和一個銀色的打火機(jī)。
點燃。
火光舔噬著明信片。
“我并不想搞個小世界出來，”火光映在他的眼中，“家里的小祖宗有潔癖，天天搞衛(wèi)生很容易走向混亂無序的?！?br/>
姜游松開手，明信片停在半空燃燒著。
“博洋在求死之時，賦予啾啾名字，在求生之時，賦予啾啾重生，它的意義與存在由此建構(gòu)?！?br/>
樟樹從根部開始燃燒了起來。
“樟樹凝練出一條法則——代表它顯現(xiàn)的符號。”
啾啾拍著翅膀從劉博洋的懷中飛出。
劉博洋剛要站起，卻眼前一黑，接著倒了下去。
管清彤看到明信片在火光中竟?jié)u漸浮現(xiàn)出一副畫來，是一棵樹，樹上停著一只煤山雀。
“以核心中蘊藏的能量為祭品?！?br/>
管清彤心中突然有了個猜測，她問了出來：“你是將剛誕生的法則融進(jìn)了這張明信片里？”
“以我的法則將它帶入現(xiàn)世?！?br/>
明信片一點點燃盡了。
四周也漸漸沉入黑暗。
“你用復(fù)活鳥做條件，讓樹幫你用核心的能量凝練出一條新的法則，讓博洋召喚了鳥，又讓唐不甜幫你斬斷天雷?！?br/>
“我的慈善事業(yè)一直經(jīng)營的不錯?！?br/>
管清彤張了張口，她在腦中找了許久，才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詞，她說：“奸商?！?br/>
“腦力勞動也是勞動，不然沙子怎么變芯片?！?br/>
“那我在其中，原本是管諾在這里，我擔(dān)任了什么角色？”
姜游看著管清彤的眼睛，“這是我的院子，我的樹，我的小鳥?！?br/>
管清彤感覺到了一陣暈眩，“你對我做了什么？”
“該回去了。”
管清彤的身體倒在了地上。
唐不甜感覺到她的手被抓住了。
“砍天雷好玩嗎？”姜游問她。
“好玩?！?br/>
“你賭贏了，不過是我放水的?！?br/>
“哦?！?br/>
“這樣，你的獎勵不變，然后你給我當(dāng)一個月圣女怎么樣?！?br/>
“不好?！?br/>
黑暗將最后一絲火光淹沒。
……
秋千蕩到最高處的時候，姜末伸出手，對著空中抓了一下。
蕩回。
林昱感覺眼前恍惚了一下，接著他看到了院子里多出來了幾個人——躺在青石路上的管清彤，坐在樟樹下的劉博洋，還有，還有站在屋檐下的姜游和唐不甜。
……
黑暗漸漸散去。
唐不甜看到了風(fēng)景的輪廓，再漸漸畫上了顏色，她感覺到了風(fēng)，在風(fēng)中聞到了樟樹的香氣。
她聽到了雨聲。
她踩在了地面上。
“這雨還沒停啊?！?br/>
抓著她的手松開了。
姜游走到秋千邊，他彎下腰，看著姜末說：“沒虧，沒賺?！?br/>
姜末鼓起了臉頰。
姜游指了指管清彤，“我也不想的，她突然就念頭通達(dá)了?！?br/>
姜末盯著暈在地上的管清彤。
“年紀(jì)大了，肉老，不好吃的。我給你熱杯牛奶好不好？”
姜末跳下了秋千，頭也不回地往店里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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