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華和念安的婚禮,一夜之間便傳遍了整個小山村,村里已經(jīng)好久沒有出現(xiàn)過這樣熱鬧的事情,一時之間村民們紛紛趕來念安的草廬為他們二人送禮。
送雞蛋的有,送蔬菜的有,連送一只老母雞的都有。禮輕情意重,這些樸實的農(nóng)民已經(jīng)將家里最好的東西拿來出來,送給這個經(jīng)常為村里人表演戲法的年輕人。
念安甚至吩咐一喜去尋了幾個孩童,為他們采摘鮮花,到時候放在喜堂里做裝飾。
村長聽說念安要娶妻了,連夜跑到十八里外的集市上請回來了一隊舞獅隊,連吹嗩吶的有。
這場婚禮,雖然不夠盛大,卻十分熱鬧。村里的每個人男女老少一個沒落下,都要來參加念安和蘇云華的婚禮,到處都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
除了段煜卿和蘇云華這里,段煜躺在床上恨自己武功盡失,只能眼看著村民們熱熱鬧鬧地裝扮喜堂,甚至只能眼看著蘇云華穿著大紅喜袍嫁給別人,卻什么都做不了!
他還算是個男人嗎,這樣無用,這樣廢物。
蘇云華當(dāng)然也不是情愿嫁給念安的,可是為了救段煜卿,再不情愿的事情,依舊要做。
大婚當(dāng)日,蘇云華穿著大紅喜袍蓋著紅蓋頭坐在村長的家里,按照習(xí)俗,新娘應(yīng)該坐在自己家中等待新郎來接,可是她是外地人,所以只好在村長家里湊活一下。
而念安則從他的草廬出發(fā),亦是一身緋色袍子,他前面還有幾個半大孩童,一路跑一路叫。
“過橋橋,跨坎坎。接新娘,要撒錢?!?br/>
念安身后是一個八抬大轎,幾個村民抬著轎子臉上卻一點疲憊都沒有,只有滿臉笑容。嗩吶鑼鼓一起奏響,將小山村的寧靜都給打破了去,叫人只覺得喜慶。
全村的人都跟在這一支迎親的隊伍后面,排起一條長龍,打頭的已經(jīng)走到了村長家,末尾的還在半路上。
到了村長的家里,村長媳婦更是占了喜婆的位置,她扶著蓋著蓋頭蘇云華走了出來,將蘇云華扶上念安身后的轎子中。
“接到新娘咯!接到新娘咯!”那幾個孩子撒歡兒似地跑,念安只笑著看著他們,然后一揮手叫迎親隊伍掉頭。
這歡慶的喜樂聲叫誰聽了都覺得高興,可落在段煜卿的耳朵里,卻無端扎得他心里生疼。
念安,你究竟要怎樣!這喜樂聲故意奏給我聽的對嗎?叫我聽著喜樂,叫我眼睜睜的看著瑄兒嫁給你,卻無能為力!
混蛋!不是還有條件嗎?你說啊!我通通答應(yīng)你!混蛋……
今早上念安去接蘇云華之前,還特地來了段煜卿的房間,為他點了穴道,以免他受不了跑下了床。
可是段煜卿雖被點了穴,五官卻沒有被封閉,自然能夠清楚的聽見外面奏響嗩吶的聲音,甚至能夠看見掛在院子里的紅綢。
突然,段煜卿的瞳孔一縮,那里面倒映著兩個隱隱約約穿著紅袍的人影,一個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一個嬌小玲瓏身段窈窕。不是念安和沈瑄歌,又會是誰呢。
段煜卿看著蘇云華和念安手持紅綢走進早已布置好的喜堂,身后的村民亦是蜂擁而入,喜堂里面站不下的,便出來站在外面,個個爭先恐后地朝著里面看去。
這時,段煜卿卻聽到喜婆高聲喊道:
“一拜天地?!?br/>
念安和新娘對著門外一拜,眾多村民紛紛散開。
“二拜高堂?!?br/>
兩位新人又回過頭來對著村長拜了一拜,村長笑瞇瞇地摸著山羊胡子道:“好好好,好啊!”
“夫妻對拜?!?br/>
那兩道紅影面對面鞠了一躬,新娘的紅蓋頭垂下來遮住里面的光景,叫人看不清楚面容。
“送入洞房!”那些小孩子吵著鬧著,將新娘拉著進了洞房,念安卻沒有立馬進入新房之內(nèi),反而是去了段煜卿的房間。
段煜卿的面容已經(jīng)接近扭曲,他猙獰地看著念安,幾乎將一口銀牙咬碎,若蘇云華在此,看了他的面容,也定會心疼。
他雙眼通紅,其中布滿了紅血絲,濃郁得快要滴出血來。而段煜卿額頭上的青筋突出大片,叫人不忍心看。
“你恨我嗎?恨我娶了沈瑄歌,甚至是當(dāng)著你的面娶了你心愛的女人,還是恨你自己,像個廢物一樣什么都做不了?!?br/>
段煜卿全身不能動彈,他將雙眸閉上,并不去看念安,可是念安卻依舊不依不饒,在他床邊站著,說一些鉆心的話。
段煜卿終于是睜了眼睛,入眼便是念安嘲弄的笑容,他故作平靜,用盡全身力氣穩(wěn)住自己的聲音。
“你救我一命,我還你一命,兩不相欠。沈瑄歌也跟你我再無瓜葛,這樣如何?”
他已經(jīng)不奢求念安將沈瑄歌送回到他的身邊,只求念安能給她一個自由,叫她不必在這個小山村里過一輩子,到時候是走是留,都是由她自己決定,如此便好。
“你放心,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命又必救你?我想跟你談幾個條件,你若做成,那沈瑄歌自然也能回到你的身邊?!?br/>
“什么條件?”
段煜卿的回答在念安的意料之中,他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頭,心道:段煜卿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第一,放棄八王爺?shù)纳矸?,遠離京城再也不踏入京城一步。第二,叫你的暗衛(wèi)撤防,不許進宮暗殺你的仇人,第三,貶為奴籍,做我的家奴十年?!?br/>
放棄身份,放棄仇恨,甚至,被貶為家奴。曾經(jīng)一個擁有高貴身份的王爺,一朝被踏入塵埃之中,這云泥之別,對段煜卿來說,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蘇云華在角落里無聲搖頭,兩行清淚順著她的臉龐滑落,她看著這一切,只希望段煜卿什么都不要答應(yīng)!
“我答應(yīng)?!?br/>
念安本以為段煜卿不會答應(yīng),這三個字說出口簡直讓他震驚無比,他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可事實就擺在這里,他沒聽錯。
這些條件,段煜卿全部答應(yīng)了。
“好好好,我念安果然沒有看錯人!”念安一把將身上的紅袍扯下,他穿著月白衣衫,恢復(fù)了往日的溫潤如玉,他臉上掛著一抹清淺的笑容,然后“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參見主上!我念安今日在此發(fā)誓,從今往后追隨八王段煜卿,絕無二心,若有違背誓言,猶如此桌?!?br/>
念安手掌一拍,將身旁的木桌拍了個粉身碎骨,段煜卿和蘇云華甚至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這個人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他走到角落中,將蘇云華的穴道解開,原來穿大紅喜袍的那人,根本就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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