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白,在這里藏好,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要出來?!?br/>
“你呢!?”
“不用管我?!?br/>
“……到底要怎么樣才好?!?br/>
沒有回答,齊悠已經跑了出去。
機甲發(fā)現了齊悠,大小機槍紛紛突出火舌,子彈從齊悠的身邊略過,彈殼如同雨水落在地上。
對付機器人首先要攻擊它們的索敵系統(tǒng),齊悠從掩體之間快速穿越,子彈從臉龐危險的掠過,然后是齊悠的反擊,瞄準、開火,再次躲進掩體之后。
狙擊槍的子彈擊中機甲的頭部,傳來沉重的爆裂聲,保護索敵裝置的裝甲被擊落,表面出現了明顯的彈坑。
機甲似乎意識到了危險,白‘色’的光聚集,猛烈的白光融化機甲前方的地面,地面上留下一條筆直的線,沙土、巖石被融化的痕跡。
光束開始橫掃的同時,齊悠不斷移動,變幻著位置,調整‘射’擊角度。
在高速移動中還要準確命中要害,這似乎有些強人所難了。
炮火就落在身邊,爆炸和揚起的塵土將齊悠籠罩,大‘腿’被子彈打中,皮與‘肉’被掀起,立刻噴出血柱,腳下的沙土被侵染成紅‘色’,齊悠翻到在地,滾進不遠處的巨大石塊后。
這種程度的疼痛還不算什么,令人擔憂的是被壓制的局面,幾乎找不到任何反擊的可能。
又是一陣閃光襲來,巖石從中間被融化,頭頂的巖石在白光中消融。
齊悠艱難的跳開,齊悠在地上連續(xù)翻滾著,用手強撐起點后翻進新的掩體后面,手臂傳來劇痛,還好只是被子彈擦過。
火炮集中前方不遠的巖壁,無數碎石飛濺,其中一塊擊中額頭,血液染紅齊悠的半張臉龐。
現在齊悠才能體會到原先殺手的生活根本不算什么,無論是多么困難的危機都安然度過了,但在這樣的鋼鐵機器面前,人類的力量實在顯得太過脆弱。
不過能堅持到現在還沒有死,齊悠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躲過那么多子彈和火炮,甚至連‘激’光也沒有殺死自己。
這證明作為殺手的潛能沒有被悠閑的時光消磨,對危機的預感時存在著。
金屬砸開巖石的轟鳴聲從身后傳來,齊悠撐著巖石面前走了幾步。
又是一陣掃‘射’落在身后,還好這時的角度很極限,齊悠搖搖晃晃的躲了過去。
“繼續(xù)追過來…在你出現的剎那,決一勝負?!?br/>
調整呼吸,將準星瞄準機甲出現的位置。
在機甲出現的剎那,超音速的子彈傳來清晰的呼嘯聲,然后機甲的頭部從中央爆裂,子彈貫穿索敵裝置,讓機甲成為瞎子。
“還差一點。”
機甲表面突然出現了閃爍而過的電流,齊悠意識到情況不妙。
強烈的電流從機甲身上擴散開來,形成高壓電網將齊悠籠罩其中,齊悠的瞳孔在瞬間收縮,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往遠處退開,但還在最邊緣的電流籠罩。
也所幸是最邊緣的極限位置,不至于讓齊悠當場死亡。
“啊……!”
幾乎是瞬間身體就失去了知覺,劇痛遍布全身,仿佛有無數把手術刀在身體中游離,切斷一根有一根神經。齊悠的身體重重砸在地上,渾身麻木的無法動彈,即使想動一根手指也不行。
失去主要索敵裝置的機甲依然可以行動,在機甲的身上,每一件武器都有獨立的裝置搜索敵人,頭部所保護的只不過是‘性’能最優(yōu)秀的裝置之一。
會如何的死去?像那些被暗殺的人一樣吧……?
即使如此齊悠的身體還是本能的在行動,以不可思議的方式和微不可察的速度遠離著機器,艱難的爬行。
——我是不是該祈禱一下奇跡的出現?
這種想法直到那個白‘色’的‘女’孩擋在了身前,目光平靜的白站在機甲與齊悠的中間,用平靜的眼神凝視著機甲。
機甲的行動也隨之停下,對白進行掃描。
身體不成比的兩個物體相互對持著。
“未知型號,無我方識別信號,判斷為敵機,攻擊確認?!?br/>
齊悠不知道這種時候真白的出現意味著什么,難道是自以為憑借意志就能戰(zhàn)勝機器人么。如果可以,齊悠想要伸出手,發(fā)出聲音,一個都不能完成。
明明知道危險還在出現在這里,究竟是為什么?
很快答案就揭曉了。
咨詢入侵、植入病毒、控制終端。
屬于機器人的戰(zhàn)斗,AI世界的戰(zhàn)斗,以看不見的‘激’烈碰撞,無數電子回路的控制權在毫秒間多次易手。龐大計算量的‘交’鋒,最終控制權的剝奪。
機動裝甲漸漸力不從心。
龐大機器搖晃的槍口對準了自己的核心位置,這個過程緩慢而且充滿了掙扎,有兩股力量展開無形的‘交’鋒,最終炮彈穿過機甲的身體,從內部發(fā)生劇烈爆炸,方才還不可一世的機甲就這樣倒在地上。
火焰燃燒的聲音在跳躍。
“我想起來了,我的名字?!?br/>
真白轉過身,蹲在齊悠的面前,伸出手撫‘摸’他的臉龐。
爆炸而起的火焰將峽谷內照耀成另一種顏‘色’,火光同樣染紅了白的身體。
此刻,呼吸和脈搏全部停止了,齊悠呆呆的看著白。
這個‘女’孩在哭泣,不知道理由是什么,也無法行動無法替她擦掉眼淚,只能看著她不知所措的表情。
“Mystletainn第九世代實驗機?!?br/>
隨著答案出現齊悠又明白了,現在的白就好像對任何事情都不報以期望似得:“我是機器…被人類所創(chuàng)造作為武器的存在?!?br/>
齊悠閉上眼睛,調整自己呼吸,安靜下來思考問題。
得出的答案理所應當,齊悠以無比誠懇的聲音說道:“你不是機器?!?br/>
真白固執(zhí)的搖頭:“感情也好記憶也好都是被賦予的虛假產物,我的思維也只不過是被程序固定好的存在而已,機器人是不會有感情的。”
“你會喜悅也會害怕,會悲傷也會快樂?!?br/>
“那些也是程序的設定……我終于明白那天對人類開槍時的感覺了,我沒有任何猶豫的那樣做,因為我是機器呢,本來就是為了殺戮而制造出來的,毫無感情的機器呢。”
固執(zhí)的孩子容易偏執(zhí)認準一個道理,在得知真相之后,最害怕的莫過于失去。
這個世界人類和機器是死敵,也許任何一個生存在這個世界的人都有這樣的常識,但是齊悠卻是例外。
來自于另一個世界的齊悠不在乎眼前的‘女’孩是不是機器人。
“真白!這個名字不喜歡嗎?那個小笨狗一樣愛纏著我的那個‘女’孩子叫做真白,現在只不過在胡思‘亂’想呢,什么Mystletainn的,這種東西算什么名字!給我好好想想!”
真白不由自主的流下眼淚,抱住頭:“我也不明白啊!”
再度陷入沉默中,齊悠感覺到身體的知覺在漸漸恢復,嘗試幾次活動之后,齊悠又完全放松般的躺在了地上。
也許人生就是需要一些運氣成分才能活下去,齊悠又在感慨了,如果不是喚醒真白,現在恐怕真的會死。事實證明齊悠的運氣不差,這樣活下去…靠著運氣活下去,也是活下去。
生活確實很艱辛,但死去就什么都結束了,活下去的話,一定會有希望的。
“你不是機器,你有你的聲音、你的思想。真白,這是你的名字,記住這個名字,想一想我們在旅途上遇到的記憶,經歷過危險和困難,但依然平平安安的過來了,什么都別‘亂’想,一切都會好的。”
“……”
真白聞言茫然若失,好長時間說發(fā)不出任何聲音,默默不語,只是一手支著面頰想要掩藏自己的表情。
這時齊悠嘗試著走動了一下,結果身體聽不上使喚,兩三步搖搖晃晃后栽倒地面。
顧及此處,齊悠轉念一想找到轉移話題的方法:“不介意的話,幫我包扎一下傷口吧?你在糾結自己的事情,我可能就要死了。”
“哦!好!”短暫的,真白又恢復了那個冒冒失失小‘女’孩的‘性’格。
之前被丟出車子的背包有一半都損壞了,尤其是武器一個不剩,食物和水勉強可以支撐兩天,‘藥’品更是稀缺的不容樂觀。如果不是有真白幫助,齊悠想要一個完成這些十分困難。
靠在冰涼的石頭上,平靜的看著午夜星空,星星稀疏的散落在天空,閃耀的光與月光一起浮‘蕩’大地。
放眼望去,這附近都是被戰(zhàn)斗破壞的痕跡,那個機動裝甲的火焰到現在都沒有燃燒殆盡,就好像尚有余溫的人類尸體。如果這個世界的機器人都像真白如此,未必不能建立以機器人為主的文明。
無論哪種未來也跟齊悠沒有關系,他認識到不能停留在這里‘浪’費時間與生命。
再休息過后,身體有所恢復的時候,齊悠就開始了行動。記憶中下一個城市就在不遠的地方,即使是靠雙腳也要走下去。要是在半路餓死才是最尷尬的事情。
“你的傷?”
“我的傷不要緊,重要的是生存下去,停在這里就只會死掉。人類是只要有著信念就能行動下去的生物,別小看我?!?br/>
荒山野嶺的,就連草根樹皮都沒有,如果還在綠洲的話可能會輕松一些,但齊悠更想盡快抵達新的城市,尋找親人和回家的希望。
真白羨慕的小聲嘀咕:“真好……”
“怎么?”
“真羨慕,我現在完全不知道怎么辦才好,我是機器,跟齊悠是不同的,我是機器…殺人的機器?!?br/>
“你不是?!饼R悠頭疼的扶著額頭。
有些道理明明很簡單卻在被不停的重復和糾結。
緊接著齊悠‘摸’了‘摸’真白的頭,故作輕松的回答道:“有什么了不起,人類也在殺人。剝奪生命這種現象是無法杜絕的,你的行為只是為了保護自己,沒有絲毫的惡意,這就足夠了?!?br/>
“齊悠不討厭我嗎?”
“不討厭。”
“為什么?”
齊悠半掩面,‘露’出一只眼睛,略作思考后輕輕一笑:“也許你就跟我妹妹一樣吧,因為真白很可愛?!?br/>
也許就是這樣的感覺。
因為很可愛。
重點是很可愛。
之后齊悠晃了晃手里的餅干:“現在食物不足了,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真白小聲道:“麻煩的是你……”
“沒關系,我能撐過去的?!?br/>
“要來點嗎?”
真白搖搖頭,將視線轉向另一個方向:“不用了,我是機器人,機器不需要食物。”
齊悠嘆了口氣:“別騙我了,你也是需要能源的吧。盡管有些不可思議,但自稱自己的你卻跟人類一樣,別以為我不知道啊笨蛋!”
“謝謝……”有些不情愿的將食物拿到手中。
真白轉過身,背對著齊悠,低語過后也不回頭,似乎是拒絕一樣。
最后一段路途中,城市的輪廓已經出現在地平線上,看似接近卻又遙遠。陽光漸漸變得刺眼起來,沒有車子代步再加上身體的傷,齊悠逐漸體力不支,時間久了開始嚴重的喘息。
“休息一下吧?!?br/>
“你的傷……?”
“沒關系,休息一下就可以了?!?br/>
盡管這么說,遠處卻出現了機械蜘蛛的蹤影。
但是這次,真白卻沒有絲毫的擔心。
“我想到了,之后的路就‘交’給我吧?!?br/>
“喂……”
就算阻攔也沒有用,真白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跑向遠處的機械蜘蛛,少‘女’依然是那個少‘女’,在恢復記憶后卻擁有了不一樣的力量。
屬于機器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