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幾次被垃圾襲面的經歷,程靜遲現在應對起來非常有經驗,任你垃圾掉如山,我自巍然不動,直到洗手間里傳來的“唦唦”聲越來越小,最后沉寂下來,他才起身。
拿起手機看了一下時間,嗯,正好三分鐘。
然后他不慌不忙地翻出雨衣雨鞋和橡膠手套,戴上口罩和帽子扭開了門把。
撲面而來就是一陣刺鼻的味道,不是食物腐爛的那種酸臭味,而是另一種更刺激的仿佛化學品的味道。
臥草!
不會是給他掉了什么刺激有毒的生化物品吧?
程靜遲整個人都懵了,深覺自己實在太大意,忘了這個抽瘋似的漩渦傳送品除了掉珍惜藥材,也有可能掉各種有毒有害物品啊!
啊啊啊??!
怎么辦?他會不會變成生化怪物,全身長膿瘡,然后變喪尸?
霎那間程靜遲腦補了一系列最近看的各種生化電影變異怪物大屠殺的恐怖片,整個人都不好了。
下一秒,程靜遲就覺得自己的胳膊臉都癢了起來,像有什么東西在上面爬一樣。
真的有毒啊啊啊啊啊?。?br/>
程靜遲簡直要崩潰了,他只是想撿個垃圾而已啊,要不要對他這么殘酷?!
初一聽到兩腳怪在浴室里發(fā)出抓狂的叫聲,使勁地在外面撓門。
程靜遲蹲在門里邊,和初一遙搖相望,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初一,我中毒了,要死了,你不要太想我,跟著厲戰(zhàn)好好過日子吧?!?br/>
“喵?”兩腳怪你在說啥?
“初一,以后我不在了,你要乖一點,不要太挑嘴,也不要太傲嬌,厲戰(zhàn)人很溫柔,看在我的面子上也會養(yǎng)著你的。”
“如果碰上看得順眼的母喵,你就和它私奔吧,雖然你已經進了宮,不能再讓母喵給你生小喵了,該有的喵生還是要去體驗一下的好?!?br/>
程靜遲越說越難過,眼淚都差點流下來了。
他才二十六歲,房子買好了,事業(yè)也有了,還有一個宇宙霹靂無敵帥武力值爆表會修煉會法術的高人男朋友,他不想死啊啊啊啊??!
程靜遲正沉浸在即將不久于人世的哀怨中,冷不丁聽到外面厲戰(zhàn)充滿疑惑的聲音。
“你們在做什么?”
咦?厲戰(zhàn)回來了?
程靜遲先是一喜,繼而一驚,還沒想好怎么反應,就聽厲戰(zhàn)已經走到了門口,推了推門:“靜遲,是你在里面嗎?”
“你你你……你別進來?!背天o遲大聲道。
厲戰(zhàn):“??。 ?br/>
他低頭看著腳邊的初一:“他怎么了?”
初一回望他一眼。
“喵——”不知道,兩腳怪經常這樣抽瘋噠喵。
厲戰(zhàn):“……”
鼻尖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他皺了皺眉:“什么味道?”
這都能聞到?真比狗鼻子還靈,明明后來重新裝修的時候,建材的老板說這種門板不僅隔音效果好,密封性也十分優(yōu)秀,一點氣味也不會滲透出來的。
都是騙子!
程靜遲氣哼哼地想著,明天就去找那個老板算帳,信口開河,亂打虛假廣告!一定要他賠償不可!
轉念一想,他都中毒了,說不定連明天都沒有了,要不還是趁著今天自己神智還清醒,他看著自己兩條筆直的完好的大腿,腿好像也還能用,要不索性就現在去吧。
正滿腦子胡思亂想,悲傷得不行的時候,厲戰(zhàn)見他遲遲未有回音,還以為他發(fā)生了什么事,手上一個用力,砰地一下推開了門。
程靜遲本來蹲在門后,被厲戰(zhàn)這么大力一推,猝不及防被推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厲戰(zhàn):“……”
程靜遲:“……”
兩人面面相覷,不能成言。
“你在搞什么?”厲戰(zhàn)一臉慘不忍睹的表情,伸手去拉他。
程靜遲反應過來,從地上一躍而起,推著厲戰(zhàn)往外走:“快出去快出去?!?br/>
厲戰(zhàn):“??。 ?br/>
“有毒的?!?br/>
“……”厲戰(zhàn)疑惑臉。
程靜遲見他還不明白,只能無比悲傷地道:“你出去,這里充滿了毒氣,我中毒了,就要死了。等我死后,這套房子留給你,你幫我照顧好我媽和外公,小舅有武哥照顧,應該不會歡迎你過去掃擾。哦,還有我的貓,初一雖然傲嬌了一點,但本質上還是一只好喵,你要好好照顧它,每隔一天給它買小黃魚,還要給它找個漂亮的喵媳婦……”
一邊說一邊腦補自己全身潰爛變成渾身膿瘡的喪尸怪在街上游蕩,最后被警察一槍爆頭,悲慘無比地死在大街上,然后午間新聞開始播報,今天早上凌晨x點,萬家麗南路二段發(fā)現一名疑似埃博拉病毒感染者,經查,該患者近期并沒有前往埃博拉病毒爆發(fā)區(qū)域,具體原因省疫病控制中心已經介入進行調查,他媽和外公看到他悲慘的樣子氣暈過去時的情形,真是越越悲傷,哭了起來。
一聽他中毒,厲戰(zhàn)不由臉色微變,把他一把扒拉過來,從頭檢查到尾,又搭著他脈腕輸送一絲靈氣在他體力游走一圈,沒有發(fā)現任何中毒的跡象,這才放下心。
“哪里中毒了?別亂說?!?br/>
“那我為什么一進來身上就癢得厲害,我都不敢撓。”就怕撓破皮毒發(fā)得更快。
“哪里癢了?”厲戰(zhàn)扒開他衣服仔細找了找,終于在他胳膊下面找到一個小紅疙瘩,不像是中毒,倒像是被什么蟲子咬了一口似的。
他把目光投向腳邊的初一,初一無辜地“喵”了一聲,伸爪子在耳后一陣猛撓。
厲戰(zhàn)出手如電,從初一耳后揪了一只黑色的跳蚤出來。
程靜遲的臉頓時綠得跟條刷了漆的黃瓜一樣,揪著初一的小肥臉一頓揉搓,咬牙切齒地道:“初一,你干的好事???!”
初一被揉得發(fā)出凄厲的貓叫,左掙右扎從程靜遲懷里跳出來,抖著渾身炸開的軟毛,像一道閃電飆了出去。
以為是中毒,結果不過是跳蚤,鬧了好大一個烏龍,程靜遲想到剛才胡言亂語了那么一大通,囧得滿臉通紅。
“那個漩渦傳送門又開了,不知道掉了些什么?!背天o遲連忙轉過話題。
無知真可怕啊,真是糗死了。
厲戰(zhàn)非常體貼,完全沒有取笑他的意思,反而安慰他道:“氣味真的好刺鼻,空間又這么狹窄,一般人呆久了是會中毒?!?br/>
說著,從外面重新拿了一副新手套進來,蹲在地上和程靜遲一起清理。
程靜遲有點意外,心想厲戰(zhàn)真的好溫柔啊,不僅不嘲笑他,還和他一起清理垃圾,明明嫌棄得要死。
每次漩渦傳送門開啟的時候,厲戰(zhàn)的臉色都會有一陣扭曲,他都看到了。
晚上還光潔照人的地板上,此刻布滿了厚厚的一層碎渣石塊,紅的綠的金的白的什么亂七八糟顏色的都有,混雜在一片枯枝碎片中,看上去挺以前他見過的礦石提煉過后剩下的礦渣,散發(fā)出一股濃郁的刺鼻氣味。
程靜遲屏住呼息,深覺撿個垃圾真心不容易,長久下去,估計他的嗅覺都要失靈了。
厲戰(zhàn)的修為比他高,顯然更加難受,一張俊臉都快扭曲了。
程靜遲翻揀著這些石頭,心里簡直想要罵娘。
對面那個世界的人真是太缺德了,煉完了礦石,剩下的礦渣也不知道找個地方處理掉,隨地亂扔,禍害別人。
萬一是那些帶輻射的釙啊鐳啊鈾啊什么怎么辦?
真是太沒有素質了!
程靜遲憤憤不平,隨手揀起一塊赤黃色的石頭,形狀有點像煎壞了的荷包蛋,又有點像初一吃多了拉肚子時拉的便便,拿在手上有墜手感,還挺沉的。
程靜遲滿腹狐疑,這石頭怎么看上去有點像金子啊。
他往地上一扔,石頭接觸到地面發(fā)出沉悶的“噗噠”聲響,也沒有往上彈跳。
他用指甲在上面刮了一下,留下一道清晰的劃痕。
感覺真挺像金子的。
他想起大學時有個同學家里就是開金器店的,有一次課間的時候,那個同學教過他們一個辨別金器真假的簡單方法,那就是弄塊沒上釉的瓷盤,用金器在上面劃一下,如果瓷盤上留下黑色劃痕,就表示是假的,如果劃痕是金色的,就表示是真的。
上次重裝衛(wèi)生間的時候,好像還剩下兩塊瓷磚,他沒有扔掉,也懶得再拿去退,就拿紙盒子裝著放到外面陽臺的儲柜里了。
想到這里,程靜遲立刻跑到陽臺上,翻出那塊瓷磚,把那塊赤黃色的石頭在瓷磚上劃了一下。
瓷磚表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翻過來再看石頭,表面磨去了好厚一層,里面同樣也是赤黃色。
難道真是金子?
程靜遲一臉揀到寶的表情,整個人情緒高昂極了,把這塊赤黃色的石頭扔到角落里,然后繼續(xù)在一堆的碎渣石塊中尋寶。
之后他又找到了大大小小好幾十塊這樣黃澄澄的石塊,稀奇古怪的形怪都有,還有金色的粉末。
程靜遲有點摸不準到底是不是真的黃金,用手肘推了推厲戰(zhàn)。
厲戰(zhàn)手里拿著一片石塊沉思不語,被程靜遲推了一下,回過神來,挑了挑眉:“怎么?”
程靜遲舉起手里的石頭,因為戴著口罩聲音有點悶悶的:“這好像是黃金哦?!?br/>
厲戰(zhàn)接了過來端詳了幾眼,然后不感興趣地隨手扔到一邊:“普通的黃金,應該是提煉精金礦后留下的礦渣,精金粉已經被抽走,沒什么價值?!?br/>
程靜遲:“……”
帥哥,黃金已經很值錢了好吧,就算現在金價疲軟,跌到只有兩百七一克了,但依然是小老百姓眼里值錢的好東西成不。
至于精金礦精金粉?
那是啥?能吃嗎?能換錢嗎?
得到厲戰(zhàn)的肯定這是真的黃金,程靜遲立刻將這塊黃坨坨全收了起來。
有凝碧丹藥渣的前車之鑒,他已經完全不想吐厲戰(zhàn)和他之間巨大的價值觀差異,字面意義上的價值觀。
男朋友眼光高上天,什么東西到他眼里都是不值錢的貨,求問腫么破?在線等,挺急的。
因為一下子就收獲了將近半斤的黃金,程靜遲精神抖擻,情緒高昂無比,頓時覺得身上不癢了,空氣里的味道也不刺鼻了,就連地上這些亂七八糟的礦渣看在眼里都格外可愛。
他的運氣不錯,在滿地的石塊中,他又找到了大大小小的類似黃金塊十幾塊,加在一起都能有個四五斤,按現在的金價,也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他目光一轉,落在厲戰(zhàn)手中的石塊上,好奇地湊了過去:“這個有什么古怪么?”都看半天了。
厲戰(zhàn)把石塊遞給他,搖了搖頭,道:“沒什么,只是覺得這上面的紋路有點奇怪,不過也有可能是我多心了?!?br/>
天玄大陸以武為尊,以武道又衍生出了煉丹、煉器、珠寶鑲嵌、煉陣等相關的輔助行業(yè),凡是精通任何一項輔助技能的武者,最后無一不成為天玄大陸的風云人物。
但是在千萬年之前,天玄大陸武道最鼎盛時期,那是個百家爭鳴的年代,很多武者能夠從世間萬物的規(guī)律中獲得新的感悟,找到自己的道,有的甚至能自創(chuàng)新的道。
而符箓,據說就是那個年代由一位姓巫的大能自行推演出來的。
只不過千萬年過去,武者的世界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魔武之間的戰(zhàn)爭都爆發(fā)過無數次,有好幾次武道幾乎全滅,很多特殊的技藝都在那幾場浩劫中失去了傳承,符箓又是其中最早斷絕傳承的那一批。
那片石塊的紋路居然有點像傳說中的符箓術,然而剛才當他往石塊中注入靈力,試圖激發(fā)其中所蘊藏的力量時,卻毫無反應。
可能是他多心了吧,也許那不過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而已。
程靜遲好奇地把石塊拿在手上,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覺得石塊上的紋路有些略眼熟,想了半天終于想了起來。
有一次這個漩渦傳送門開啟的時候,有一只蟲珀粘在一塊石頭上一起掉了過來。
初一對那只琥珀非常喜愛,不管他藏在哪,初一翻箱倒柜地總能找出來。后來他特地找人做了個項圈,將蟲珀鑲在上面,戴在初一脖子上才算完。
那塊石頭上面也有類似的紋路,只不過形狀不一樣。那一塊有點像是遠古時期的蕨類化石,而剛才厲戰(zhàn)發(fā)現的這一塊,上面的紋路更復雜更精妙一些。
他記得那石頭他倒是沒扔,有一次去市場上花十幾塊錢買個陶缽回來,將那石頭放在陶缽里,現在就擺在他家臥室的柜子上當裝飾品。
想到這里,程靜遲跑出去把那塊石頭拿過來,和手中這塊拼在一起。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