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肯尼迪機場TWA候機廳像一只混凝土大鳥以浪漫優(yōu)美的曲線表現(xiàn)出振翅欲飛的姿態(tài)。內部紅色的椅子和地板讓瞿書蕾的心更加焦灼難安。
她靠在付遠山肩上,有些疲憊。付遠山說:“馬上我們就要上飛機回國了,你心情應該會好一些吧?!?br/>
“回去我們就跟父母說結婚的事吧?!?br/>
“這個,會不會太急了,我覺得你還是把工作先安排妥當,我們再談結婚的事?!?br/>
書蕾直立起身子,遲疑了一會兒道:“你不想盡快與我結婚嗎?我爭取了那么多年,終于撥云見月了,這有什么好考慮的?!?br/>
遠山不知道如何回應,看著書蕾有些急躁的舉動,心里咯噔了一下?!安皇俏也辉改敲丛缃Y婚,只是我想,既然我們都在國內了,這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用不著那么操之過急。”
其實遠山心里卻想說:“我們分開異地那么久,也該適應一段時間,這樣往后的日子才長久?!钡强磿佻F(xiàn)在的狀態(tài)似是不怎么好,要這么一說,他們說不定在機場就會吵鬧起來。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們的感情,在一夜之間變得緊張不堪。戀愛和婚姻真的是兩碼事,只要一件事有了承諾,有了契約,一切看似輕松籌備的事情瞬間可以變得復雜繁冗。
書蕾說:“我不喜歡等,我已經等了七年,不想因為再等一兩個月而前功盡棄,我沒有安全感,我需要讓所有人見證你給我的承諾,愛我一生,不離不棄。”
“既然你那么決絕,我聽你的,你挑個時間?!毕氲街袊交橐霾荒敲春唵?,需要選址、選婚紗、寫請柬、裝新房,就夠折騰一段時間了,想到此,遠山心里便落下了一塊石頭,他還有時間在結婚前處理完國內的一些事情。
正當他陷入沉思時,電話響起,看到這個熟悉的電話,心里便覺得一陣揪心。他立刻就掛掉了電話。
“誰啊?怎么不接?!?br/>
“公司同事打來的吧,不想接,等回國了再說,現(xiàn)在只想安靜地陪你等飛機。”
不一會兒,同一個號碼又打來。遠山又將它掛斷,將手機關機。
書蕾見遠山這樣,不顧公司急事,只想陪著她,心里便覺得比剛才安心了許多。她繼續(xù)靠在了他肩上。
請飛往上海的旅客現(xiàn)在登機......廣播里傳來登機通知。
地球另一邊的書桃今天和父母吃飯,他們圍坐在大圓桌上,瞿母說:“哎,太好了,太好了,明天就可以見到我的寶貝女兒了?!?br/>
“媽,你是不是提前犯老年癡呆了,你女兒不是好生坐在你對面嗎?”
“誰說你了?自作多情,我說的是書蕾要回來了!”
“???”父女倆同時發(fā)出詫異的驚嘆。
瞿父說:“你怎么不跟我說一聲?她放假了?”
瞿母有些尷尬道:“哎,沒有放假,書蕾她休學了。”
瞿父一聽,神色凝重,好似有點生氣。他道:“真是不省油的燈!就她最讓人操心,好好的,休什么學?。俊?br/>
“人家可是回來幫你招駙馬的!”瞿母笑著說。
“招什么駙馬?”瞿父一臉疑惑。
瞿母皺了下眉頭說:“你成天在外工作,連女兒的事你都不管啦,回來當然是嫁人啦!”
書桃倒是聽妹妹說過這事,可母親大人怎么知道后還這么支持,便以為是不是書蕾終于投降,回來嫁的不是付遠山,而是她母親欽點的金龜婿便問:“嫁給誰啊?”
“付遠山啊!”瞿母故意抬高聲調。
瞿父這下可納悶了,腦海里一百個問號,他問:“之前你不是不同意的嗎?現(xiàn)在不嫌棄人家窮了?”
“說話別這么難聽好不好,至少人家父母也是工薪階層,怎么用窮來形容?。 宾哪阜瘩g道。
瞿父諷刺般地笑了笑說:“以前是誰說的,不管對方家庭在上海怎么好,和咱家比起來就都窮!”
“這都是以前說的氣話,可別當真!”瞿母說著,可內心卻是有苦難言,好在書桃那么乖,平日又如此愛慕虛榮華貴,嫁得門當戶對這任務,就只能交給她了,她笑著對書桃說:“媽就看你了,什么時候嫁個好人家?!?br/>
書桃一愣便冷言冷語道:“這關我什么事啊!況且你都說了,哪家和我家比,都算不得好人家嘛,要是按你這種標準,我怎么嫁得出去!早就跟你們說,讓我自強自立,沒準還可以放低身段,你看看現(xiàn)在,我高居貴府,還有哪個男的,敢登堂入室?”
瞿父轉向書桃說:“怎么又來?又想獨立自強啦!你就好好地給我把畫廊經營好?!?br/>
“說到畫廊,我正有事情跟你說,我想搞一個青年畫家聯(lián)展,將一些青年畫家的畫作入駐桃蕾藝術畫廊,讓各界人士,參與進來,以成本較低的價格獲得收藏價值較高的畫作?!?br/>
書蕾還用立軒給她講的那個《花園里的女人們》的故事作為論據(jù),穿鑿附會一般講給她爸聽。
她爸若有所思,想了一會兒說:“好倒是覺得好,想法有新意,可是你怎么放那些老藝術家們的位置,做事也要顧及一下他們的顏面?!?br/>
“爸!這個我自當是有分寸的,你若是放心我,就讓我全權負責這事嘛?!闭f完她轉向她媽使了個眼色,“你說是吧,媽?!?br/>
瞿母不知道如何接茬便隨口應和:“你就讓女兒去做嘛,女兒長大了?!?br/>
書桃做了一個鬼臉說:“爸,可不可以給我200萬?”
“啊?做個展覽要那么多錢干嘛?”瞿父有些不悅。
“是誰在我小時候給我說做生意這事,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現(xiàn)在又那么保守,真是說一套做一套!說話不算話?!?br/>
“任何事情都應言之有理事出有因啊......那你倒是說說,這200萬你要拿去怎么用,你也得給我個財務報表什么的吧,別你又拿著這錢去買穿的!你的衣服可是夠多了!”
書桃想了一下,她說:“好的,我在這周內把方案提交給你看?!睍蚁肓艘幌掠终f:“爸,我還要請你幫個忙。”
“什么事?”
“我一個朋友,正在找工作,我想讓她去你辦公室工作?!?br/>
瞿父還沒發(fā)話,瞿母就緊張兮兮地問:“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書桃白了她媽一眼說:“女孩子啦,看你緊張的......”
“我還以為你又找些門第不配的男朋友!”瞿母道。
瞿父打斷了瞿母,接過書桃的話:“那這事我讓王秘書安排一下?!?br/>
什么都要讓王秘書安排,書桃心里就是氣不過!
書桃呈現(xiàn)撒嬌狀:“爸,要不你讓我這個朋友去當你的秘書?”
瞿父搖了搖頭說:“你以為秘書這職位,誰想做都可以做?特別是新人,要是沒有工作經驗,真就是給我自己添亂!在雇傭王秘書以前,我已經換了三四個了!”
書桃靈機一動便說:“要不先讓我這朋友跟著王秘書學,等學好了,再取代她?”
“書桃,做人做事當講情面,王秘書跟了我四五年了,不能說換就換,要是換作你,你愿意就這樣無緣無故被替代掉?”
書桃嘆了口氣,心想如果哪天這小三上位成功,那我媽不也是無緣無故這樣被換掉嗎?不行!一定要讓李文接近他們,拿到確切情報,她才放心,她退而求其次問:“那就讓我朋友去秘書辦公室做事,我是真心想幫她搭建一個平臺,這樣跟著你,至少接觸的人會高檔些?!?br/>
“什么樣的朋友讓我女兒如此操碎心啊?”瞿父問。
“就是特別好的朋友,不說了!就這么定了,我約了一個朋友去看幾個青年藝術家的作品,我先走一步!”說完,她起身走了。
“哎,你看看,我們這孩子,長是長大了,也懂做事了?!宾哪柑蛔o似地稱贊著書桃。
瞿父跟話:“就是越來越難管!”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飛行,美聯(lián)航空的飛機終于著陸浦東機場。取完行李辦理完過關手續(xù),瞿書蕾和付遠山兩人走出機場。一到機場大廳,便聽到一個女的叫:“遠山,遠山!”
付遠山轉過頭看,心里便開始緊張起來。
瞿書蕾看到距他們五米遠的這個女人款款走來便問:“她是誰???”
遠山吞吞吐吐不知如何作答:“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