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斷腿美人
“狐貍?！?br/>
掃了一眼虎視眈眈的眾美人。
冷亂月隔著面紗輕輕一笑。
看來下車之前將面紗帶上，是正確的選擇。
涼月這張禍國殃民的臉，還是少的人看見最好。
南宮梵側(cè)過頭，桃花眼漾起半池春水。
“可是累了？”
就算一開始就確定了兩人是合作的關(guān)系，冷亂月還是忍不住想要為南宮梵的演技喝彩。
能將真假霍亂的演技。
明明和她之間什么曖昧都沒有，卻一副深情款款，情根深種的模樣。
從一開始下車，南宮梵就沒有看過其他人。
像是眼中再也容不下他人的樣子。
“不是。只是，不喜這么多人看著?！?br/>
只是不喜這么多人看著。
這句話，可是將南宮梵的美人們都得罪完了。
什么叫不喜這么多人看著？
當(dāng)她們是路人甲？
“你！”
一個你字之后的話，被南宮梵冰冷的眼神堵在喉嚨。
“狐貍，你可還記得，在我答應(yīng)你回天朝的時候，你發(fā)誓說過什么？”
冷亂月掃了一眼那美人。
長得倒是不差，火辣風(fēng)情模樣。
冷亂月突如其來的發(fā)難，南宮梵還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發(fā)誓過什么？
他什么也沒有說過。
但是，現(xiàn)在他是扮演深情公子，如何能在心上人面前說出實(shí)話。
“你發(fā)誓過，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
不止南宮梵傻眼了，就連南宮梵的眾美人都傻眼了。更不要說下巴都要掉在地上的天朝百姓。
天下第一風(fēng)流公子許下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的承諾。
那代表了什么？
情深似海?。?br/>
“莫不是，你是騙我的？你只是將我當(dāng)做其他女子一樣，胡亂許下的承諾？”聲聲質(zhì)問。
“狐貍，你怎么能夠如此對我？”
美人轟然退步，像是不可置信。
百姓們看南宮梵的眼神里，逐漸染上鄙夷。
“對你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月兒。”
南宮梵明白了冷亂月想調(diào)戲他的意圖。
當(dāng)即反應(yīng)過來。
“那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呢？”
這個問題，完全勾起了身邊人的注意。
開玩笑。
這可是驚天大新聞。
“就算是弱水三千，我的眼中，也只有一個你?！?br/>
南宮梵深情款款。
但是回答的問題卻模模糊糊。
這就是南宮梵的高明之處，他回答問題，從來都不會將答案說的太死。無論是什么話，總是給自己留了個退路。
他不正面回答究竟愿不愿意為了冷亂月散盡弱水三千，也不反駁冷亂月的話。而是恰到好處的表現(xiàn)了自己的深情。
“狐貍，我要一間單獨(dú)的院子?！?br/>
冷亂月沒有步步緊逼，本來找南宮梵的麻煩也只是臨時起意。
如果南宮梵最后真被她逼得散盡佳麗三千，那才真是沒事找事。
“狐貍，我想要一間單獨(dú)的院子?！?br/>
又強(qiáng)調(diào)了一遍，讓等著看熱鬧的人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
“自然，月兒喜歡安靜，我當(dāng)然知道?！?br/>
“來人?！?br/>
南宮梵的仆役飛快躬下身。
“公子有什么吩咐？”
“將清泉院打掃干凈，從今天起，任何人，都不得到清泉院打擾?！?br/>
南宮梵自然清楚冷亂月要安靜的院子是要做什么。
既然已經(jīng)是合作的關(guān)系。
當(dāng)然要做好本分的事情。
“絕對不能打擾清泉院的人！”頓了頓，南宮梵再次強(qiáng)調(diào)道：“無論是什么原因。本公子不管是想要關(guān)心，還是送吃的。任何任何事情，絕對絕對不能踏足清泉院一步！”
南宮梵強(qiáng)調(diào)了三遍。
那些女子自然明白這句話的重要性。
點(diǎn)點(diǎn)頭。
不讓她們踏足清泉院，她們可也有辦法查探到消息。
“至于伺候的人?！?br/>
眾美人心一緊。
“由本公子親自伺候，其余仆人，照樣是不能進(jìn)！”
不得不承認(rèn)，南宮梵的威脅還是有用的，至少在后來冷亂月入府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再敢說些什么，做些什么小動作。
吃過午飯，南宮梵將皇宮的地圖交到冷亂月手上，又細(xì)細(xì)為冷亂月做了一番解說。
大抵到了晚飯時分，南宮梵因?yàn)橐獏⒓幽蠈m世家的人準(zhǔn)備的晚宴，所以離開了。
當(dāng)然，在離開之前，南宮梵也曾調(diào)戲過冷亂月，說是要一起去。
可惜，冷亂月很不客氣的一記飛刀。
將南宮梵嚇得摸了摸鼻梁。
自討沒趣的離開了。
冷亂月早等著南宮梵走了，待得南宮梵一離開，當(dāng)即換上夜行衣。
冷笑的掃了一眼院子周圍。
南宮梵到底還是不放心的，雖然沒有守著多少高手，但每一面墻，都是有人看守的。
挑了南面的墻，冷亂月動作極其迅速。
越過草叢，借著夜色的掩飾，腳尖輕點(diǎn)，躍過不高的圍墻。
“唔——”
守著的男人發(fā)現(xiàn)冷亂月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
冷亂月一記手刀，將男人無聲放倒。
另外的三人，并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剎那間，一個黑色瘦弱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了小院里。
清泉院中，燭火早已經(jīng)暗了，似乎，里面的人正是好眠。
南宮梵的府院里皇宮并不是很遠(yuǎn)，修在天朝最出名的貴族區(qū)。
冷亂月一路躲過院子里來回巡邏的各路高手。
很多次都差點(diǎn)被發(fā)現(xiàn)。
但是，都被冷亂月給躲開了。
憑借的，無非是最初穿越以前學(xué)習(xí)的傭兵的隱藏技巧。
躍出府院，外面笙簫不斷。
不眠的夜，一路上全是通明的燈籠。
流水潺潺，飄蕩在河水上的花船，坐在上面的各色女子，有的陪著男子調(diào)笑，有的靜彈古琴，有的恣意歡喜。
而在另一邊的平民區(qū)，是安靜。
死一樣的寂靜。
與這邊的亮如白晝，醉生夢死，完全極端的安靜。
冷亂月冷眼看著這一切。
實(shí)際上，她也只能冷眼的看著。
前世里很多穿越中寫到女主是萬能的，一個想法就可以改變整個世界。實(shí)際上呢？真正的世界，是不可能因?yàn)橐粋€人的觀念而改變。
更多的時候，除了冷眼看著，什么也做不了。
誰也不是神，真正穿越到了陌生的地方，那就是這個時代的最弱者。
如果當(dāng)初，不是落非情救了她，只怕，她早就會因?yàn)楦窀癫蝗攵贿@個時代所淘汰。
格格不入。
她用了整整三年時間，才改變了格格不入的情況。
冷亂月加快腳步，夜晚的皇宮，同樣的奢靡。
歌舞笙簫，美人如玉。
冷亂月按照南宮梵給她的地圖的指引，找到了皇宮守衛(wèi)最薄弱的地方，輕而易舉的潛入。
一路前行。
照著南宮梵指出的路徑，走到一片桃花林前。
這時節(jié)，桃花還沒有來得及綻放。
涼颼颼的風(fēng)不時刮過。
冷亂月拿出地圖，確認(rèn)了一眼，確實(shí)是皇后住的棲鳳殿。
這桃花林，冷亂月細(xì)細(xì)一瞧。
果然看出了不尋常。
桃花林子里，樹的稀疏極為不均勻，像是刻意而為。
棲鳳殿。
那女人住的地方。
更加說明了此處的詭異。
只不過，南宮梵居然在地圖上沒有標(biāo)明此處。
如果不是冷亂月早就了解天朝皇后的為人，茫然的踏入陣法之中，只怕全身而退是相當(dāng)困難的事情。
南宮梵。
果然是狐貍，防備的不止一手。
南宮梵不可能不知道棲鳳殿前的古怪，卻偏偏不說，是想要給她一個教訓(xùn)是吧？
可惜了。
這世事，往往不是那么讓人如愿。
將匕首握在手中，冷亂月毅然踏入。
左腳踏五行，右腳踏八卦，冷亂月一路走得極為小心。
她知道，那女人的陣法絕對不會這么簡單，必然是有防不勝防的地方。
倏然，前方響起一陣怪異聲音。
開始極為聲音并不大，隨著靠近，聲音越來越響。
冷亂月這才看見一大團(tuán)黑色的東西。
那是純粹的黑色，和夜色極為相溶的黑色。
張開的翅膀，體型不一般的蝙蝠要大上不少。血色的眼睛，在黑夜中熠熠生光。
居然是西域毒蝙蝠。
冷亂月握緊手中匕首，調(diào)整一下方位。
要知道，現(xiàn)在最麻煩的就是，如何在不踏錯步法的情況下殺死這些蝙蝠。
毒蝙蝠的血液和牙齒里含有大量毒素。
一旦人體被這毒素侵染，雖然不會當(dāng)即尚命，卻也會落得個任人擺布。
冷亂月清楚，如果她落得那種情況，那個女人絕對會讓她生不如死。
所以，一旦被毒蝙蝠的毒素侵染，她絕對馬上自殺。
黑影越來越近，越來越多……
手拿匕首的女子越來越繃緊身子。
終于，在極限的時刻，女子彈身而起，將身子斜成不可思議的角度，腳踩著四周的桃花樹上，飛掠。
那是完全的腳不沾地！
借助桃花樹上的一踏之力，躍到下一課樹上，又再用同樣的手法，來回形成一個圈子。
那個圈子，正好包圍了那群毒蝙蝠。
一圈一圈。
像是一個囚牢一樣。
不斷有蝙蝠掉落在地上。
像是下起了一陣黑雨。
一圈又一圈。
每一次的圈子，總是要比上一次的圈子小上一些。
直到，那個圈子，成了一個點(diǎn)。
女子腳尖輕點(diǎn)，落在了一個高大的桃花樹上。
這棵桃花樹大概上百年的光景了。
樹冠生的極為茂密。
加上又是黑夜，輕松的掩飾了冷亂月的身影。
黑色的夜，像是要吞下些什么一樣。
而風(fēng)驟然而起，山雨欲來！
須臾時刻，棲鳳殿里響起一陣腳步聲。
大概五人左右。
冷亂月屏住呼吸，耐心等著那人的出現(xiàn)。
淡綠色的長裙，袖口上繡著淡藍(lán)色的牡丹，銀絲線勾出了幾片祥云，下擺密麻麻一排藍(lán)色的海水云圖，胸前是寬片淡潢色錦緞裹胸，身子輕輕轉(zhuǎn)動長裙散開，舉手投足如風(fēng)拂揚(yáng)柳般婀娜多姿。頭上戴著金絲八寶攢珠髻，綰著朝陽五鳳掛珠釵。
那女子生的動人。
唯一可惜的是，那樣一個美人，卻是坐在輪椅之上。
天朝極少談?wù)摵突屎笥嘘P(guān)的事情。
大抵也是因?yàn)檫@個原因。
棲鳳。
當(dāng)年這個人的一雙腿，就是被冷亂月弄斷的，無外乎冷亂月得知宮變不是因?yàn)槁浞乔楹螅谝粋€懷疑的人就是她。
天朝皇后棲鳳！
當(dāng)年的天鳳公主。
是落非情爺爺?shù)漠愋招值艿闹毕岛蟠?。因著先帝的關(guān)系，而被封為了公主。外姓公主，當(dāng)時最有可能嫁給落非情的人。
應(yīng)該說，是最可能成為帝王落非情皇后的人。
原本，冷亂月是不想下手那么狠辣，只是，此女該死！
利用著落非情對她的信任，妄圖下金風(fēng)玉露給落非情。
要知道，那金風(fēng)玉露是頂級的春藥，且副作用極大。如果一不小心，很有可能讓中藥的人因?yàn)橄倪^度而死。
冷亂月知曉棲鳳是喜歡落非情的。
當(dāng)年，在落非情還沒有救回她的時候，皇宮之中，就只有棲鳳會幫助落非情。
只是，其情可憫，其心可誅！
若不是當(dāng)時冷亂月得到的消息夠快，落非情又因?yàn)榉N種原因遲遲沒有喝下去。
當(dāng)時，冷亂月是暴怒了。
才有了棲鳳的今天。
遠(yuǎn)嫁天朝，成為天朝傀儡皇帝的皇后，卻被天朝的人恥于提起。
相較于棲鳳的狠絕，冷亂月的狠絕，更為讓人心驚。
再將不明所以的落非情帶走之后，冷亂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在棲鳳沒有防備的時候，將金風(fēng)玉露下到她吃的飯中。
也算棲鳳其人運(yùn)氣不好。
雖然當(dāng)時冷亂月是想要好好懲治她一番，卻沒有想過要給她挑一個好色成性的人。
棲鳳當(dāng)時發(fā)覺不對的時候。
已經(jīng)是發(fā)作的時候。
不湊巧的是，那時候，正好遇見了喬裝打扮的天朝皇帝。
那實(shí)在不是個風(fēng)雅的人物。
面容丑陋，身材五短。
當(dāng)真是可惜了棲鳳這個一個美人。
原本，這件事情也算過去了，天朝皇帝也以皇后之禮下聘。偏生棲鳳還不安生，非要找死。
將冷亂月對她下藥的事情，找到落非情面前哭訴。
奈何落非情那時，冷亂月早就料到了她會有這一手。
落非情那邊，也早早被冷亂月打了招呼。
對差點(diǎn)飲下含有金風(fēng)玉露的茶這件事，落非情本來就耿耿于懷。
所以，棲鳳基本是被趕出皇宮的。
第二天，卻傳出了天鳳公主自殺，因皇后冷亂月陷害的話題。
當(dāng)即將冷亂月看在落非情面子放過棲鳳的想法打破。
當(dāng)天晚上，天鳳公主腳筋皆斷，終身只能坐在輪椅之上。
成為了名副其實(shí)的斷腿美人。
棲鳳出嫁的時候，曾說過這樣一句話：今日我所嘗過的苦楚，都是他日你所將要嘗試的。
也因?yàn)檫@個原因，棲鳳一直都是冷亂月的重點(diǎn)監(jiān)視對象。
昨天，凰嘯傳來了冷亂月出事那段時間，棲鳳的動態(tài)。
發(fā)現(xiàn)，每天晚上辰時，棲鳳都會消失一段時間。
開始，凰嘯的人也以為棲鳳只是睡下了，但是，無意間聽到一個宮女說起，每到辰時，棲鳳殿都會傳出輕微的摩擦聲。
這才引起了凰嘯的注意。
后來，經(jīng)過調(diào)查，才確定，那摩擦聲正是棲鳳的輪椅摩擦地面的聲音。
“給本宮看看怎么回事？”
是棲鳳的聲音。
這么多年不見，棲鳳的聲音已經(jīng)沙啞了不少，但是冷亂月還是聽出來了。
“是?！?br/>
一人低低應(yīng)了聲。
不多時，就看見一個提著燈籠的宮女走了過來。
宮女顯然是常常做這樣的事情，很鎮(zhèn)定的將桃花林四周的樹邊照了照。
確定沒有人之后，再轉(zhuǎn)過身。
查看那群毒蝙蝠的情況。
“娘娘，您蓄養(yǎng)的這一批毒蝙蝠全部廢了?！?br/>
廢了。
不是死了。
宮女的話引起了棲鳳的注意。
“什么叫做廢了？蝙蝠身上有什么特征？”
棲鳳很信任那宮女的樣子。
細(xì)細(xì)的開口詢問。
“剛才奴婢查看了一下周圍，發(fā)現(xiàn)沒有人之后。再看了看毒蝙蝠，才發(fā)現(xiàn)，那些蝙蝠并沒有死去。但是全都在地上撲騰掙扎。奴婢好奇，用樹枝扒開了一只，才看見，那些蝙蝠的兩只翅膀全部被利器斬斷?！?br/>
見過蝙蝠的人都知道。
蝙蝠的翅膀是呈干癟狀的，如果斬斷了蝙蝠的翅膀，蝙蝠是很少流出血的。
更不要說是四處飛濺。
“你，你，是說所有的蝙蝠都是這樣的……斬斷了雙翼？”
棲鳳很想鎮(zhèn)定下來，卻發(fā)現(xiàn)一切都是徒勞。
她無法鎮(zhèn)定。
“是的，奴婢還發(fā)現(xiàn)，也不是將雙翼全部斬下，而是斬掉了半翼?！?br/>
也有人想過斬斷毒蝙蝠的雙翼來對付蝙蝠的毒，讓它無法飛起。
卻發(fā)現(xiàn)，每次斬下雙翼的時候，蝙蝠的血會濺到手臂上，手臂基本上就廢了。
但是，這世間，唯有一個人會斬去毒蝙蝠的雙翼每只斬去半截。
正好是最干癟的半截。
那里毒蝙蝠的血液最少，流動最緩慢。
最不容易濺到身上，且能讓毒蝙蝠無法飛起。
而唯一一個用過這種方法，將她蓄養(yǎng)的蝙蝠全部解決掉的人，棲鳳一生只見過一人。
也就是那次，失去了雙腿。
那一晚，她結(jié)束了萬眾矚目的公主生活，遠(yuǎn)嫁天朝，嫁給她平日里最不齒的丑陋男人。
而后呢？
而后是個噩夢。
剛開始的皇后生活真的是個噩夢。
那個傀儡的丑陋男人在得知她斷了雙腿之后，給她的恥辱，是她這一輩子最大的痛楚。
好在，那男人好色。
轉(zhuǎn)眼之間，宮中又選入了不少美人。
而后，那男人基本很少來?xiàng)P殿。
當(dāng)然，她也會讓他來不了。
“不可能是她！絕對不可能是她！她明明就死了！”
想起地獄一樣的日子，又想起了那個讓她墮入地獄的人。
不可能，那個人明明就說冷亂月已經(jīng)死了。
怎么可能還是冷亂月？
不可能，一切都是巧合！
“娘娘，先不要急，容奴婢再去瞧瞧?！?br/>
宮女又去細(xì)細(xì)查看了一番蝙蝠。
蝙蝠一圈圍著一圈，像是一個大的轉(zhuǎn)盤上的紋路。
“娘娘，這蝙蝠的位置上還有些許蹊蹺。”
宮女提著燈籠，朝后面說著。
“這蝙蝠像是一圈一圈被人殺了似的。手法極為熟練，可能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
提著燈籠的手一緊，像是聯(lián)想到了什么。
將燈籠照著周圍的樹上。
圍著那個圈上的樹干上有些許濕泥。
因?yàn)橄逻^雨的緣故，走在樹林里，腳底難免染上濕泥。而樹干上的濕泥，分明是沒有干。
說明了什么呢？
宮女驀然回首，朝著后面吼了聲。
“娘娘小心！那人沒走！”
然而，一切都晚了。
從宮女回頭的那一瞬間已經(jīng)晚了。
手法詭異的將棲鳳身邊剩下的三個宮女點(diǎn)上穴道，一手掐住棲鳳的白嫩脖子。
棲鳳不敢有半點(diǎn)動作。
心里驚懼。
對于突如其來的變故，沒能有半點(diǎn)反應(yīng)。
然而，女子突然湊到她耳邊，輕輕說了兩個字，讓棲鳳的臉色，變得慘白。
死了一樣的慘白！
瘋了一樣的開口狂叫。
“不是她！不是她！不可能是她！”
那癲狂的模樣，哪里有半點(diǎn)冷靜的樣子。
冷亂月淺笑的看著棲鳳。
“不是她！絕對不是她！”
輕輕的再次開口。
“是她！”
不錯。
冷亂月湊在棲鳳耳邊說的兩個字——是她。
棲鳳說不可能是她，冷亂月說是她。
那個她，自然是已經(jīng)死了的南國皇后。那個死去的軀殼。
“是她！”
狠狠的掐住棲鳳的脖子，將她扯著湊近面前。
棲鳳的瞳孔放大，驚恐掩飾不住，窒息一樣，根本沒有辦法呼到空氣。
“是她！你以為你逃得掉嗎？”
冷亂月現(xiàn)在完全確定了，當(dāng)年的宮變，絕對和棲鳳有關(guān)系，就算不是完全是棲鳳的關(guān)系，絕對也會有不少關(guān)系。
棲鳳。
當(dāng)年，就不應(yīng)該留下斷了腳筋的你。
當(dāng)年，就該殺了你！
“是她對不起我，是她，讓我淪落到如今的地步！這里是地獄！是地獄！從天堂到地獄，是她給予我的！”
棲鳳的最后一根神經(jīng)被崩斷。
冷亂月甩開她。
冷眼看著。
不會讓棲鳳這樣死的。
絕對不會讓棲鳳這樣簡單的死去。
“非情哥哥是我的！我明明比她早出現(xiàn)，明明是我最先發(fā)現(xiàn)非情哥哥的。明明是這樣的！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
“是你！”
冷亂月嫵媚一笑，遮在蒙面布下的容顏，讓人看不清楚。
“是你，一開始造成這一切的就是你。你的欲望，你的貪念，你的自以為是。你原本不會落到這種下場的。如果你不下金風(fēng)玉露，你就不會中金風(fēng)玉露。如果你不是反咬一口，就不會被挑斷腳筋。一切都是你?！睂ι蠗P閃躲的眼睛：“是你，親手將自己推進(jìn)地獄！”
是你，親手將自己推進(jìn)地獄！
棲鳳驟然睜大雙眼。
“不是我！是她！是她！是她給我下的金風(fēng)玉露，是她讓我中毒，是她。如果不是她，我就嫁給了非情哥哥。就是她！我被毀了，豈會讓她好過？”
跌坐在濕泥地上。
精致的華服被泥土濺的臟亂不堪。一張臉因?yàn)榧刀识で?br/>
冷亂月突然認(rèn)同南宮梵的話，再美麗的人，一旦嫉妒了，就變得丑陋了。
“也就是說，當(dāng)年的宮變果然和你有關(guān)系是吧？”
“娘娘！”
棲鳳正要說著什么。
突然卻被唯一一個沒有被點(diǎn)穴的宮女喝止。
棲鳳似乎很忌諱什么，被宮女一打斷，竟然不再開口。
那個宮女……
冷亂月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點(diǎn)住棲鳳的穴道。
“不說是吧？”
冷亂月不動聲色，假意威脅。
棲鳳自然是不能回答。
冷亂月面上露出怒氣沖沖表情。
“你不說，我也知道，宮變的事情必然是和你有關(guān)系！”
腳步微不可見的移動。
那宮女開始還緊張棲鳳會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但看著棲鳳面對冷亂月的威脅，堅決不開口的樣子。倒是讓她安下了幾分心。
就在那一瞬間。
冷亂月突然動了。
動作很快，那宮女連咬舌自盡的時間都沒有，就那樣被冷亂月點(diǎn)住穴道。
“想死？”頓了頓，“如果當(dāng)年的事情，也和你有關(guān)系的話，你會明白，什么叫做死也是奢求?！?br/>
這宮女有問題。
棲鳳對她的忌憚是不可能看錯的。
也就是說，棲鳳的背后還有人。
棲鳳是其中的一個計劃者，那么，和棲鳳合作的人又是誰呢？
將棲鳳與宮女放在一起，冷亂月緊盯著棲鳳的眼睛。
“你處心積慮害死她，到最后，你的非情哥哥，也不會屬于你。南國皇后永遠(yuǎn)不會是你，因?yàn)椤?br/>
捏緊想要閃躲的女子的下巴。
“你臟了！”
解開棲鳳的穴道，冷亂月不可能將兩人帶出皇宮。
現(xiàn)下最好就是能夠直接問出來，如果不能問出來，又不能將棲鳳帶走，那將是很麻煩的事情。畢竟棲鳳是皇后，就算不受待見，好歹也是個皇后。
“你早已經(jīng)臟了?！?br/>
蠱惑一樣的聲音。
“無論你之后做什么，都不能改變你臟了的事實(shí)。你背后的那個人根本就是利用你，你還不懂嗎？天鳳公主？”
天鳳公主四個字一出，竟然讓棲鳳冷靜了下來。
“我被利用了如何？你以為她就有多好嗎？冷亂月她不是照樣被背叛了。”
棲鳳見冷亂月的表情，頓了頓，略帶得意。
“你當(dāng)然不知道，你不過是凰嘯中的一位而已?！?br/>
棲鳳并不知道現(xiàn)在的涼月就是原本的冷亂月，她只見過冷亂月已經(jīng)死了的那具軀體。
所以，將冷亂月當(dāng)做了凰嘯中的一人。
“我是臟了，你以為她心心念念的人就沒有臟嗎？你讓她去問問落非情，究竟有沒有臟？”
棲鳳現(xiàn)在算是想通了，當(dāng)初若是沒有非情哥哥幫忙，冷亂月又如何能夠斷掉她的腳筋。如今，她已經(jīng)在地獄，自然也要將落非情拉下地獄。
這樣才對得起她這一輩子的執(zhí)念不是嗎？
“那個女人不是高高在上慣了嗎？怎么？還不知道自己的男人已經(jīng)臟了的事實(shí)嗎？”
臟了……心臟驟然收縮。
“原來那女人真不知道，哈哈……”棲鳳癲狂的笑起來，笑的上氣不接下氣：“難怪連為什么會有那場宮變都不知道?！?br/>
藏在面巾下的臉微微一變，冷亂月掐住棲鳳的脖子。
“你的意思是說，是和落非情有染的那個女人動的手？”
“一生一世一雙人，那都是騙鬼的！只有傻瓜才會相信！你說，冷亂月傳奇了一輩子，死都沒有想到吧？她真可憐?！?br/>
她真可憐。
冷亂月，我可憐你。
可憐。
兩個聲音交替，在腦袋之中吵鬧。
一會兒是瑤姬慘死之前笑著說的：冷亂月，我可憐你。
一會兒是棲鳳癲狂的笑容：她真可憐。
冷亂月突然之間，覺得自己真的很可憐。
“那個人是誰？”
棲鳳側(cè)過頭，看了冷亂月兩眼，里面全是冰冷。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告訴你們凰嘯，你們豈不是要去為她報仇？我為什么要說？”
“你不說，我會殺了你?！?br/>
冷亂月同樣冷著眼。
“哈哈，你以為到了我這步，還怕你殺了我？”棲鳳在濕泥地中掙扎：“你殺了我啊！求求你殺了我?。 ?br/>
“你殺了我?。 ?br/>
爬行在泥地之中，女子尖聲叫囂。
“你殺了我！殺了我！”
這一次，棲鳳沒有欲擒故縱。她是真的一心求死。
想要死。
卻又沒有辦法自己下手，冷亂月的出現(xiàn)，對棲鳳來說，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正如棲鳳自己所言，她已經(jīng)到了如此地步。
凰嘯的人找上門，落非情永遠(yuǎn)不屬于她，斷了腿，嫁給丑陋的傀儡皇帝。
她已經(jīng)到了如此地步。
活著，不過是受罪罷了。
“你殺了我?。 ?br/>
棲鳳還在叫囂，冷亂月掐住她脖子的手卻一頓。松開手，淺淺一笑。
“不，我不殺你?！?br/>
低下頭，俯視棲鳳。
“棲鳳，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模樣，當(dāng)年的天鳳公主，變成如今的模樣。我為什么還要?dú)⒘四?？你活著吧。你不說，我也會查出來。至于你，活著吧。就這么痛苦的活著吧！”
譏諷的眼神，像是一根刺，刺入了棲鳳的心中。
捏住棲鳳的下巴，匕首寒光一閃，削掉一小段舌頭。又將兩只手的手筋挑斷。
宮變的事情既然已經(jīng)確定了有棲鳳參與，那就不可能就那么放過了。即使，就算那樣也足夠讓棲鳳痛苦。
但是，還不夠。
還不夠。
不夠棲鳳給予自己的痛苦。
“既然不說，那就永遠(yuǎn)也不要說了?！?br/>
在整個過程中，那宮女都冷冷看著。
唯一眼神的動蕩，就是在冷亂月毫不留情將棲鳳的舌頭割了，手筋挑斷的時候。
“永遠(yuǎn)也不說，永遠(yuǎn)也不寫，就擁有著清醒的意識，看自己的悲劇。留下你的眼睛，正是這個作用。”
冷亂月不再理會在濕泥地上掙扎的女人，轉(zhuǎn)過身，對著宮女道。
“這是她的結(jié)局，不是你的結(jié)局?！?br/>
宮女不置可否。
她被主子派來監(jiān)視棲鳳這女人的時候，就知道不會有好下場。無非就是死，她早就準(zhǔn)備好了。
“你到時候會說的?！?br/>
拉著不能動彈的宮女，冷亂月縱身躍出桃花林。
再次回到南宮梵的府邸時，天色已經(jīng)快要亮了。
將宮女偷偷運(yùn)進(jìn)房間后，冷亂月解開被打暈的守衛(wèi)的睡穴。
這才躺在床上，淺眠。
南宮梵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正午。
正午時刻的陽光高照，射的人的眼睛都無法睜開。
“昨晚?xiàng)P殿遭遇了殺手。”
這是南宮梵說的第一句話。
看冷亂月的目光里有些許驚艷。
“據(jù)說皇后的手筋被挑斷，舌頭也被割下了?！?br/>
冷亂月沒有回答他，安靜的吃著丫鬟送來的午飯。菜色很豐富，看得出廚房很用心。
“據(jù)說，棲鳳殿還少了一個宮女?；噬虾痛蟪紓兌颊f，是那名宮女為之，月美人覺得呢？”
夾菜的筷子依舊沉穩(wěn)的在夾菜，吃的斯斯文文，半點(diǎn)也沒有要理會南宮梵的意思。
“月美人昨夜一直都呆在清泉院中休息，自然是不知道了?？次?，一聽說這件事情，就跑來找月美人。是唐突了美人?！?br/>
南宮梵亦不在意冷亂月的反應(yīng)。
冷亂月放下筷子。
淡淡回頭：“狐貍想要說什么？”
“不想說什么，只是想要問下，那個失蹤的宮女，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
南宮梵亦斂起笑容。
“自然是在清泉院?！?br/>
冷亂月不和他廢話，說的相當(dāng)直接。
“想要得到，就要付出代價。狐貍不覺得算盤有時候打得太響了，到最后，總是事與愿違嗎？”
冷亂月指的是皇宮地圖的事情。
刻意少了棲鳳殿的陣法的說明，這一點(diǎn)，實(shí)在讓冷亂月很是惱火。
“我給予了你相應(yīng)的報酬，狐貍就應(yīng)該給予我相應(yīng)的付出，這樣才是最正確的。如果狐貍給的東西太少了，那我同樣會還你少了關(guān)鍵的報酬?！?br/>
“那么，月美人是承認(rèn)昨夜的事情是你做的了咯？”
南宮梵刻意頓了頓。
“也就是說，那陣法也是月美人破了的?！?br/>
冷亂月看了他一眼，意思很明確。
“這些事情，我覺得我不必向你交代?！?br/>
不愿意想起昨夜所知道的消息。
不愿意想起棲鳳說的事實(shí)。
不愿意想起和落非情有關(guān)的一切。
果然是和落非情沒有關(guān)系，什么也不知道。好一句什么也不知道。
落非情。
這一次，真的是完結(jié)了。
冷亂月并不打算殺了落非情，早前在北國皇宮的時候，她就說過，他們兩清了。
只是，落非情還欠她一耳光。
“確實(shí)不必?！?br/>
南宮梵聳聳肩。
“不過，我只是想要提醒月美人一句?；屎髼P死了。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在得到消息的時候，皇后只不過有些慘而已，卻沒有死。但是，等宮人叫人來的時候，皇后的脖子已經(jīng)被劃開，救治無效身亡了?！?br/>
南宮梵想說的不過是讓冷亂月小心一些。
冷亂月沉吟片刻，這樣看起來，隱藏在背后的人已經(jīng)知道了棲鳳這邊的事情了。也知道調(diào)查到了這邊，看來，還需要加快速度才行。
“那么這段時間，就需要狐貍你守好你的府院了?！?br/>
冷亂月的話里意思很明白了。
南宮梵也不好再多繞開些什么。
“但是，皇后之死，那個傀儡假意怒了，接著這個風(fēng)，想要給南宮世家一個下馬威。指明要讓南宮世家去找那名宮女。”
“狐貍想要死的還是活的？”
冷亂月問的很認(rèn)真。
那宮女不是不可以交出來。
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死的自然是不會泄露曾經(jīng)來過南宮府?；畹淖匀灰矔修k法讓她開不了口。
“能活著最好?！?br/>
冷亂月有讓步，南宮梵自然也有讓步。
能活著最好，不能活著，他也有辦法堵住那傀儡的嘴巴。
最近傀儡越發(fā)的跳躍起來，還真是以為自己是帝王了。
看來一會兒還需到族里和長老們商量一番，給他一個教訓(xùn)。
傀儡還是聽話的好，不聽話的傀儡，拿著也沒意思。
“好，我會給你留一個活的?！崩鋪y月想了想，又道：“再過兩天，我就會離開。你將這個拿著?！?br/>
遞過去的是一個很小的鳳凰狀的簪子。
“只要將這個東西交給凰嘯的人，將你想要讓我?guī)湍阕龅氖虑檎f出來，自然會有人幫你將事情辦好。”
南宮梵的臉色一變。
“你是說凰嘯？”
凰嘯他是知道的。
只是，他不明白北國的凰妃為何可以使喚動南國前皇后的暗兵。
“是凰嘯，至于為什么是凰嘯，你不需多問。因?yàn)槟銌柫?，我也不會告訴你?！?br/>
大概知道南宮梵的習(xí)慣，冷亂月接上一句。
“奉勸狐貍你不要妄圖去查些什么。你什么也查不出來?！?br/>
“那我如何知道凰嘯的位置？”
南宮梵挑了挑桃花眼。
“那是你的問題。還有，我已經(jīng)說了，你不需多問，你問了，我也不會告訴你。更加不會透露你想知道的，不管你是用什么樣的方式問。”
南宮梵想要旁敲側(cè)推出凰嘯的地點(diǎn)，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冷亂月自然知道，神秘對于凰嘯來說是多重要的事情。
如果凰嘯不再神秘，那么很多想要凰嘯過的不好，想要她過的不好人，就會找上門來。
現(xiàn)在，還不是正面交鋒的時候。
必須全力保住凰嘯的實(shí)力，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將南宮梵打發(fā)出去后，冷亂月進(jìn)入房間的里屋。
為了防止這個宮女出差錯，冷亂月甚至一直和宮女呆在一起。
宮女還沒有醒，昏睡在地上。
看年紀(jì)，并不是很大，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
只是這樣一個小女生，居然和當(dāng)年的震驚天下的宮變扯上了關(guān)系，當(dāng)真是讓人不可置信。
難怪別人常常說，這美好的東西，總是帶著致命的毒。
落非情是毒。
南宮梵是毒。
那么，慕文軒呢？
不讓自己多想，冷亂月一盆冷水倒在宮女身上。
“你背后的主人是誰？”
宮女原本還有些不清醒，被冷亂月這樣一問，差點(diǎn)開口。
卻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閉上了嘴巴，甚至將眼睛也閉上了。
一副誓死也不合作的模樣。
“倒是有幾分骨氣。”
話語里有幾分贊賞。
“只是，這骨氣，也是活人才能有的東西。不知道死人講不講骨氣呢？”
冷亂月的話里，威脅的成分太多了。
那宮女也明白，這威脅，說起來是威脅，實(shí)際上，如果不照做。
就會成為現(xiàn)實(shí)。
“我不能說，我也是被逼的，姑娘，你就放過我吧?！?br/>
拖著哭腔，和那張稚氣的臉相結(jié)合，別樣的惹人憐惜。
可惜的是，她面對的不是別人，是冷亂月。
“你知道當(dāng)年的那個人也是被逼的嗎？你知道十尺的城墻摔下去是什么感覺嗎？你知道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嗎？你知道什么叫痛徹心扉嗎？”
那宮女答不出話來。
被冷亂月質(zhì)問的那些問題，她也只是聽說過而已。她從來就不知道掉下十尺城墻的感覺，不知道那是怎樣的痛徹心扉。不知道，她什么也不知道，關(guān)于那個人，她只是聽說而已。從來都只是聽說而已。
“你不知道！”
不用她回答，冷亂月狠狠捏住她的下巴。
“你怎么會知道？痛的不是你，傷的不是你。所以你才那么肆無忌憚！”
“我是被逼的，我只是個小小的宮女，如果我不幫她的話，我的弟弟，我的父母。所有的東西，都會被毀掉。我是被逼的?！?br/>
宮女搖搖頭。
“你從來不也是沒有站在我的角度想想不是嗎？是你的話，會為了一個陌生人，而放棄自己一家人的性命嗎？放棄你愛的，你珍惜的一切的一切？”
冷亂月無法回答，正確的說是，冷亂月的答案是她不想承認(rèn)的。
這世界有時候就是這么殘酷。
所有的道德，法律的約束，到了最后，都是荒誕的一場夢。
夢境中，人們不會為了道德放棄些什么。
這是人的無奈，每個人都有的無奈。
“我不會說?！?br/>
最終，宮女咬咬牙。
“我不會說的，就算是死?！?br/>
“你會說的，因?yàn)槟悴徽f，你會生不如死?！?br/>
宮女說的篤定，冷亂月同樣說的篤定。
死，有時候真的很容易。但有時候，也真的很難。
棲鳳想要死，然而死不了。是因?yàn)樽约簾o法對自己下手。
而現(xiàn)在的宮女寧愿死，卻死不了，是因?yàn)槔鋪y月絕對不會讓她那么輕易的死。
“我知道你也有你的無奈。但是，這不是你害人的理由。誰沒有個無奈，那我無奈了，是不是可以查到你全家，將你全家老小都?xì)⒘?？?br/>
宮女驟然瞪大眼睛。
“因?yàn)槲覠o奈啊，如同你的無奈。為了報仇，我同樣沒辦法啊。因?yàn)槟悴婚_口不是嗎？”
“你不開口，我不是就只能去找你的親人嗎？你如果不開口，我不就只有殺了他們嗎？如同你的無奈，我也很無奈?！?br/>
冷亂月不斷強(qiáng)調(diào)宮女口中的無奈。
“到最后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你自己不說，我有什么辦法？難道要為了你不說就放棄報仇？”頓了頓，“當(dāng)然是不可能不是嗎？你憑心而論，你是個陌生人，那個人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的家人死了，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難道讓我為了一個陌生人，讓她含冤？”
冷亂月沒有承認(rèn)自己就是當(dāng)年被她害死的主角。
而是換了一種方式，將那宮女的辯解說了一遍。
這就是傳說中的詭辯。
宮女的說法，就算是真的，那不是害人的理由。
冷亂月已經(jīng)強(qiáng)調(diào)了這一點(diǎn)。
如果迫于無奈就能害人，那這世界，就真的一點(diǎn)規(guī)律也不講了。
“你不能那樣做！你那是殺人！殺人！”
宮女的神經(jīng)果然開始崩潰。
冷亂月冷冷開口：“為什么不能？為什么你能，我就不能？”
“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你是故意的！”
她不知道怎么說，只能不斷的重復(fù)。
她覺得冷亂月說的似乎是對的，但是似乎有哪里并不是話里說的那么理直氣壯。
但是她說不出來。
她也說不出來哪里不對。
“故意的？不是你逼我的嗎？你說了，你的親人就沒有事。你不說，我自然有辦法找出你的親人來。要知道，沒有凰嘯找不出的人。更沒有誰會比凰嘯的手段更殘忍。你不想你的親人活不了，也死不了。就乖乖的說。”
活不了，也死不了。
宮女的臉色變得慘白慘白。
卻還是咬緊牙，不開口。
“我不能說，我說了，我的親人現(xiàn)在就不能活了?！?br/>
“你那么確定？”
“我確定。”想了想，宮女又加上一句：“他們都在南國?！?br/>
南國。
冷亂月想了想南國有可能的人，卻想不出來。
“他們在南國，而你在天朝。就算凰嘯真的很厲害，現(xiàn)在也來不及了。是不是？”
“是?！?br/>
冷亂月沒有隱瞞她的意思。
“那個人已經(jīng)將棲鳳殺了?！?br/>
宮女渾身一顫。
“她果然知道了這邊的事情，那么，我的親人我的親人已經(jīng)死了是嗎？”
“可能死了，可能沒有?！?br/>
冷亂月不是不忍心告訴她。而是說的是事實(shí)。
也許死了，也許沒死。
要看那個人心里怎么想。
“那個人如果想要用你的親人來威脅你，那你的親人現(xiàn)在還沒有死。他們只是被藏起來。如果那個人覺得你已經(jīng)說出來了，那你的親人就死了，被殺了泄憤。”
“那你覺得他們死了沒有？”
冷亂月微微偏過頭。
“他們死了沒，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冷亂月不是慈善家，不是圣母。做不到被人害了，還一副心疼那個惡人的模樣，圣母的想盡辦法幫助傷害了自己的人。
如果她沒有穿越呢？
如果沒有能穿越到?jīng)鲈律砩夏兀?br/>
那冷亂月這個名字，就只是個死人的名字，不再具有任何意義！
“他們死了你會下去陪他們，他們沒死，你也會先他們一步下去?！?br/>
嫵媚的笑容，冰凍的殺戮。
“你當(dāng)初做了害人的事情的時候，就應(yīng)該想到今天！你以為我會同情你？我為什么要同情你？你害人的時候，都不曾同情，憑什么要別人的同情？你最好是期待他們死了，如果他們沒有死，我會將他們放在你眼前，一刀一刀片下他們的肉，讓你喝下他們的血，剜出他們的心?！?br/>
一字一頓，象征著女子絕對不變的決心。
“你永遠(yuǎn)也死不了！我會給你找最好的大夫，給你住最貴的房子，給你吃聞名天下的補(bǔ)品。我不會讓你死，就算是他們死了，就只剩尸體了，我也會讓你一點(diǎn)一點(diǎn)將他們的骨頭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