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軒立馬朝曲霍炎看了眼，剛才他下意識隨口一說的，沒料到曲霍炎挺“上趕著”？
“嗯?！苯Y貌低應(yīng)了聲。
“學(xué)妹也餓了??？不然這樣，炎哥，你請我們吃燒烤去?。 倍诬幷f。
明天周日，這會兒晚上九點(diǎn)，其實(shí)還早，正是吃夜宵的好時刻。
曲霍炎沒發(fā)話，輕按了下食指的銀色戒指。
“怎么樣學(xué)妹，要不要一塊去吃燒烤？”段軒問。
認(rèn)識他們是因?yàn)槭矣衙弦雷?，根本不熟，江凝說：“不了，我吃這個就可以了?！?br/>
手臂抱著面包，一絲碎發(fā)被吹進(jìn)超市的風(fēng)刮到白皙鼻尖，她往右邊看了眼，說道：“我還要去買別的東西，先走了?！?br/>
這妹妹是真的不隨便給人面子，對方都這么說了，段軒沒好再邀請，看著人轉(zhuǎn)身走掉。
“凝凝?！苯齽傋叩轿木邊^(qū)，聽見一道男音喊她。
回頭是林衍。
兩人是高中同學(xué)，是宣城啟新中學(xué)唯二考來燕大的兩個學(xué)生。
除了開學(xué)那兩天一起吃過一次飯，后面都各自很忙，好一段時間沒見過了。
“班長?！苯龔澚讼麓?。
林衍看了看她，道：“不是說過了，都畢業(yè)了，不用喊我班長了，你來買筆芯？”
讀書時，林衍是他們班的班長，班里同學(xué)都這么喊他，江凝也喊了三年，一時間沒那么容易改口，她嗯了聲。
“行的，我努力改?！彼f。
遠(yuǎn)處，段軒看著，扯了下唇，“原來人家有男朋友的啊，小紫不是跟我說她沒有？她男朋友怎么長那么斯文。”
曲霍炎蹙了下眉。
感到一陣煩躁。
*
翌日早上，宿舍外飄著蒙蒙細(xì)雨。
江凝洗漱完換衣服的時候，收到一條醫(yī)院發(fā)來的繳費(fèi)提醒。
穿好衣服，她安靜坐在椅子上，算了下兩張卡的余額不夠，微信錢包和支付寶里存了一些，是這段時間做兼職收到的轉(zhuǎn)賬或者紅包，她全部轉(zhuǎn)到卡里。
都轉(zhuǎn)到卡里后，錢才夠，繳費(fèi)下來還剩下幾百塊。
江凝將手機(jī)放包里，起身出門。
這個點(diǎn)喬桉桉也起了，刷著牙從廁所探出頭，“凝凝早。”
“早。”江凝回應(yīng)，對她道：“我先走了?！?br/>
喬桉桉點(diǎn)點(diǎn)頭，稍用力地握了下牙刷。
同昨天一樣，江凝來到長安街這家擊劍館兼職，周日早上來擊劍館的人還挺多的，有兩個擊劍教室在上著課。
到了下午，人少了一些。
劉箐箐剛接完一個電話，抬手按了按肩。
視線一抬，看見兩個個子高大的男生走進(jìn)擊劍館。
目測都一米八幾，一個左耳戴著黑色耳飾，平頭。
另一個五官棱角分明，氣質(zhì)偏硬朗，眸色深，黑色襯衣，渾身有一種矜貴感，冷淡又拽。
劉箐箐下意識挺直脊背，等他們走近了，露出笑容：“你們好，歡迎光臨，是想擊劍嗎？”
江凝整理完手里的幾張單子，抬頭，跟曲霍炎對上視線，愣了愣。
曲霍炎視線投在她身上，不加掩飾。
江凝個子瘦高，此時身穿著墨藍(lán)色的工作制服，白色領(lǐng)口前系著一個俏皮的黑色蝴蝶結(jié)，她一頭黑發(fā)都盤到了頭頂，整張臉很干凈光潔，又極致漂亮，天鵝頸纖細(xì)白皙。
很媚的一個長相。
雙眼潤潤的，瞳孔是特別的琥珀色。
“江凝？”駱飛一眼認(rèn)出江凝，怔了怔。
因?yàn)榻┻@一身，比那次在孟依紫生日會上看見她更漂亮，美到他找不出形容詞。
“你怎么在這??？”過了半秒，他問。
江凝回：“兼職?！?br/>
“昂…”駱飛看著她。
江凝反應(yīng)倒比他平靜不少，其實(shí)才做這個前臺工作沒兩天，在這個場合下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zé)，朝他們問：“你們是來擊劍的吧，需要請培訓(xùn)教練嗎？”
因?yàn)榭匆娝麄兌紱]有背擊劍包。
“對啊，”駱飛笑，“周末得來鍛煉鍛煉身體嘛，”
“不用請教練，我跟曲霍炎都會這玩意兒，就租個場地，衣服也租一下?！彼f。
江凝點(diǎn)點(diǎn)頭，低頭操作電腦。
駱飛看了眼，道：“有沒有私人廳，環(huán)境安靜一點(diǎn)兒的?！?br/>
自然是有的，目前還沒有人租用，江凝說道：“價格一個小時258?！?br/>
“行，”駱飛朝一直沒開腔的曲霍炎問：“玩多久啊炎哥？”
說來他今天原本是想約曲霍炎去電競吧打游戲的，新處的女朋友陪爸媽體檢去了，但曲霍炎心血來潮想玩擊劍。
沒想到來了這，會遇見江凝。
曲霍炎摩挲食指上的戒指，盯了眼江凝，“先租一個小時吧?！?br/>
*
等曲霍炎和駱飛朝裝備室的方向走遠(yuǎn)，劉箐箐才對江凝問：“你跟他們認(rèn)識??？”
江凝嗯了聲，“他們也是燕大的?！?br/>
“原來跟你一個學(xué)校的啊！兩個都挺帥的，個子還高?！眲Ⅲ潴湔f。
之前看他們?nèi)苏J(rèn)識，她就沒好插話，也把招待的活讓給了江凝，這會回想了一下，覺得江凝跟他們可能也只是認(rèn)識，并沒有多熟，除了剛才他們?nèi)酥皇强吞讕拙錄]有多聊之外，那兩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名貴，尤其是那個身穿黑襯衫的，他左手上戴的那塊表，是VCA最新的一款，價格上百萬…
這家擊劍館地處金融區(qū)，來的客人有商業(yè)人士也有富豪，她做前臺久了，不免鍛煉出很好的觀察能力。
很快來了新的客人，劉箐箐收掉思緒，投入工作。
漸漸稍微空閑了點(diǎn)，江凝對劉箐箐道：“箐箐姐，我想去上個廁所。”
她也站了好久了，劉箐箐道：“嗯，你去吧?！?br/>
……
從廁所出來，江凝看了下時間。
現(xiàn)在離三點(diǎn)還有十多分鐘。
下午她有一個線上面試，所以一直有在留意時間。
朝大堂回去的時候，遇見曲霍炎。
跟之前不同，他此時身穿一套白色的擊劍服，領(lǐng)口左側(cè)繡著紅色的英文字母，更顯得身材高大。
江凝沒有跟他打招呼的意思，準(zhǔn)備當(dāng)作沒看見徑直往前走，聽見他喊她，“等會兒?！?br/>
江凝停下。
曲霍炎慢悠悠走來她面前，“沒看見我？”
“……”
江凝只是不知道說什么好，才裝作沒看見，但是回道：“沒有…你換了衣服?！?br/>
曲霍炎扯了下嘴，“是么?！?br/>
江凝沒回什么了。
面前的人忽微微俯身，湊近她的臉，“誒，你很缺錢？”
“……”
他這個問題問得很突然，江凝愣了下，道：“怎么了？”
她缺不缺錢，跟他有關(guān)系嗎？
那次曲霍炎沒經(jīng)過她同意拿走那個防狼噴霧，她對他印象其實(shí)就不太好。
“沒什么?！鼻粞椎?，“就問問。”
“沒什么事的話，我先走了?！苯f。
曲霍炎沒攔她，看著她走遠(yuǎn)。
*
江凝回到前臺待了一會，剛跟一個客戶交流完，她這邊柜臺上的座機(jī)響起，是明善打來的電話。
早上的時候她就跟明善請過假了，三點(diǎn)到三點(diǎn)半這半個小時。明善也同意了，不知道這會為什么會打電話來，江凝以為是有什么變故，拿起聽筒放到耳邊，“喂，經(jīng)理?！?br/>
明善在電話里說，“小江啊，你現(xiàn)在去三號廳一趟?！?br/>
三號廳，她記得是曲霍炎他們訂的那個廳。
“怎么了經(jīng)理？”她問。
“別多問了，現(xiàn)在去一趟?！泵魃普f。
江凝只能應(yīng)，“好…”
之后跟劉箐箐說明了下情況，朝三號廳去。
擊劍館場地的門都是透明的玻璃門，這邊有兩個私人廳，比別的地方安靜不少。
走到門口，江凝看見曲霍炎和駱飛兩人正在里面對決，兩人都戴著頭盔，同個樣式的白色擊劍服，她沒法分辨誰是誰，只能判斷出其中一個明顯比另一個劍法凌厲，身法矯健敏捷，侵略感十分強(qiáng)。
“人來了！”駱飛看見江凝，出聲。
曲霍炎的攻擊才停了下來。
駱飛喘了口氣，扔了手里的花劍，摘下頭盔，朝江凝吹了聲口哨，“妹妹進(jìn)來。”
江凝猶豫了會才走進(jìn)去。
“是經(jīng)理讓我來的?！苯f，“你們是有什么事嗎？”
有什么事他怎么知道。
駱飛用袖子擦著汗心想。
是曲霍炎給經(jīng)理打的電話。
上完廁所回來打的。
他自己都挺驚訝。
等到不久后的事情發(fā)生，他才斷定，數(shù)來對女生從不主動，只有別人主動的份的曲大少爺，盯上了江凝這個小學(xué)妹。
“我找你。”聽見對面的人道。
曲霍炎也懶懶摘下了頭盔，他額前的黑發(fā)被壓得稍扁，蓋住眉毛。
人走近時，聞見他身上很淺的汗味。
曲霍炎單臂抱著頭盔，杵在了江凝面前。
面對面站著，他比江凝高了一大截，身形也寬，地上的影子覆蓋。
江凝睫毛顫了下，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曲霍炎隨性所欲慣了，盯著江凝這張清清冷冷的臉，指尖輕敲了下手里的頭盔。
“邀請你做個交易。”他聲音懶慢低沉，凸出的喉結(jié)上下滑動，“你現(xiàn)在去找套衣服來穿上。”
“陪我擊劍?！?br/>
“半個小時我開你一千?！?br/>
“……？”
這個人是不是有病。
江凝看了眼他，回：“我不會擊劍?！?br/>
“我教你?！鼻粞椎馈?br/>
“你要覺得價格低，那五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