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番73，你會不會也嫌棄我年紀(jì)大
唐安晴瑟縮了下，眼睛瞪得圓圓的、許久沒說出話。
她其實哪里真像自己說的那樣想，無非是因為急了口不擇言，加上心里長期對他的不滿、這才造就了如今的情況。
梁琛的反應(yīng)是她沒有料想到的。
此刻瞧見男人垂下眼眸的時候，唐安晴很想立刻道歉?？稍挼阶爝吽诌€是收了回去，畢竟話已說出口，她再解釋也無濟于事。
很快，梁琛便將視線自她身上移走，眼睛里透著的幽暗光芒意料之中的讓人十分難受。
車廂內(nèi)安安靜靜的，像是連同空間一塊被凍結(jié)了般。
唐安晴咬緊了唇?jīng)]說話。
他也不開口。
“你別往心里去?！?br/>
唐安晴遲疑了下，開口解釋。
回應(yīng)她的是一聲淡淡的“嗯”。
有些尷尬。
唐安晴等了許久，覺得車?yán)锏目諝饪煲舷⒌米屓穗y受受不了，這才推開車門。
“那，我先上去了，你路上小心?！?br/>
她實在不知要如何開口打破沉默，尤其在自己下了車之后也仍舊沒有聽見回應(yīng)。
于是往前走，在經(jīng)過宿舍鐵門的時候，終于還是忍不住回頭。
第一眼，就瞧見了那布滿輕煙的車子。
男人俊朗的臉孔在輕煙白霧里若隱若現(xiàn)，隔著路燈昏暗的光，偶爾還能讓人瞧見那凝重的面色。
唐安晴心猛然一揪，可下一刻便發(fā)現(xiàn)梁琛似乎往自己的方向看了過來，便急急忙忙轉(zhuǎn)身走遠(yuǎn)……
她沒發(fā)覺，有人一直在不遠(yuǎn)處看著這一幕，雖隔著些許距離讓人無法聽清兩人的交談，但她走的時候那依依不舍的目光，卻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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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旭有些不敢置信。
他瞇起了眼睛死死瞧著那開車離去的男人，因為那張有些熟悉的臉而驀地想起了什么。
“這個人叫梁琛，紅城現(xiàn)在最炙熱可熱的律師，你如果想在紅城混出一片天地，他是你一定會遇見的人?！?br/>
孫旭至今還記得寧律師給的提醒，哪怕經(jīng)驗豐富實力雄厚的寧律師，也對其有所戒備。
“紅城整個律政屆，他一手遮天?！?br/>
寧律師最后告訴了他這么一句話。
來之前，孫旭還想著是否要與這個人搞好關(guān)系，可如今他臉色陰沉，只想狠狠揍對方一頓。
可他想不通，這樣的人為何會與唐安晴有所牽扯。
思索許久，便干脆給唐安晴發(fā)了信息。
“準(zhǔn)備休息了么？明天我要去一趟房產(chǎn)中介，能不能陪我一起？”
唐安晴是正要去洗漱的時候瞧見消息的，后面還配了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
很快，她遲疑了下還是應(yīng)了個“好的”。
毛巾滑落，唐安晴又將之拿好，將手機放回了桌面。
正好、可以趁此機會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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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琛回了家里。
偌大的梁宅，如今空蕩蕩的，梁孟音自從知道唐安晴住到了學(xué)校宿舍之后，就一直想著要去找她。偏偏梁琛攔著。
她沒了法子，只能每次瞧見梁琛便開始逼問。
“你到底怎么想的，就讓晴晴一個人在學(xué)校里住著？”
“梁琛，你說話。以前王默的事我就不說了，那是因為你不愛她也不打算娶她?？涩F(xiàn)在晴晴，是你自己挑的妻子??！有哪個丈夫會讓自己的妻子在孕期獨自住在學(xué)校宿舍里？尤其她這個年紀(jì)，怎么懂得如何照顧自己？”
梁琛撥開她的手，自顧自往房間里走。
梁孟音搖搖頭又跟上，“不行不行，我越想越不放心。明天一大早就去接她回來，你不去，我去！”
“她現(xiàn)在不會回來?！?br/>
男人在打開房門的前一刻開口，“她心里有顧忌?！?br/>
“什么顧忌？”
梁孟音想追問，可面前的房門開了又合，他那極其優(yōu)秀的兒子便已然消失在視野里。
“梁琛，你說清楚！”
一旁的許家明正好走過來，瞧見她站在那發(fā)愣的模樣還搖了搖頭，“兒子這么大了你還操心這些，他心里有數(shù)?！?br/>
“有數(shù)？”
梁琛聽見他們二人的對話，面色卻沒有任何波動。
“真要有數(shù)不會拖到三十好幾了才結(jié)婚，更不會這么多年心里就只……”
就只想著許歡一個，連個真正喜歡的女孩都沒有。
梁孟音搖搖頭忍不住又嘆息了一聲，“這實在是著急，這都多長時間了，終于出現(xiàn)一個他自己看上的女孩，結(jié)了婚有了孩子，以后總歸是個正常人。我是真害怕他性情變得越來越奇怪……”
近來，梁孟音自然是察覺到了梁琛的變化，她只是沒有提起，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梁琛是真在意唐安晴的。
只是沒有人知道，究竟在他心里，這個女孩的份量能到什么程度。
他聽見漸漸變小的談話聲，又點了一支煙，坐在窗前的椅子上。
從這里往外看，還能瞧見紅城繁華燦爛的夜生活，入眼處處都是夸張的霓虹……
梁琛隔著長遠(yuǎn)的距離，眼睛卻沒有焦距，也不知落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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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旭是上午十點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宿舍樓下的。
他昨天查了一整晚唐安晴和梁琛的消息，四下打聽了很多卻不得其法。最終還是寧律師那邊一個實習(xí)的女學(xué)生告訴了他答案。
“唐安晴？她和梁律師早就結(jié)婚了，怎么你們都不知道？梁律師寵她得緊，你們最好離她遠(yuǎn)點?！?br/>
孫旭在旁邊聽見答案，想起那個說話的女孩。那眼睛里無奈和憤怒怎么也騙不了人。
他多方打聽之下才知道，她父親因為一條丑聞，提前退休。多年來積累的聲望也毀于一旦，連原本繼承下來的資產(chǎn)也縮水不少。
自然，孫旭只會將目光落在唐安晴身上。
他沒有再花心思去調(diào)查什么，而是一大早便西裝筆挺地出現(xiàn)在學(xué)校。
“晴晴，早！”
“吃過了么？”
唐安晴連忙點頭，沒有再與一塊吃東西的意思。
車子平穩(wěn)行駛在馬路上，很快便到了孫旭要去的中介商。
唐安晴往外面看了看，有些詫異。
“一品臣居？”
這是紅城十分有名氣的小區(qū)，地段、各類配套設(shè)施都是出了名的好，房價也是出了名的貴。
“他們給我推薦的就是這個地方，先進(jìn)去看看？”
唐安晴遲疑了下，還是跟了過去。
她并未聽說一品臣居有租房出去過，可既是孫旭要看，便只好跟上。
兩人走了進(jìn)去，身后不遠(yuǎn)處立刻有人打出電話。
事務(wù)所里，幾個男人的臉色驟然凝下。
站在最前方的男人臉色僵硬，在聽見手機里傳來的聲音之后，冷冷開口，“再說一遍?！?br/>
“?。俊?br/>
“剛剛的話，我讓你再說一遍?！?br/>
石磊連連稱是，一字一頓開口，“一份二十秒前，小嫂子和孫旭一起進(jìn)了一品臣居的售樓部！”
有人愣了下，疑惑不解，“他們倆去一品臣居干嘛？”
“笨啊，去那還能干嘛，當(dāng)然是買房子。”
“就是說啊，小嫂子和孫旭去買什么房子？”
……
這話一出，室內(nèi)寂靜無聲。
連同梁琛在內(nèi)，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最終還是卓洋輕咳了聲，“咱們別多想，可能小嫂子只是陪同他去一趟而已，沒別的意思吧。再說了，就算真是孫旭要給小嫂子買房子，她也不一定會要啊。”
“那可說不好，小嫂子現(xiàn)在還住在學(xué)生宿舍里呢。他們家之前的小區(qū)也快拆遷了吧……”
“哪壺不開提哪壺！”
卓洋狠狠剮了他一眼，也跟著沉默下來。
過了幾秒，他小心翼翼收斂起情緒，“反正今天也沒什么事，不如老大你先過去看看？”
“不必了，繼續(xù)開會?！?br/>
“剛剛說到的這個人，是海城電子巨鱷……”
“啊，好像要簽字了！”
梁琛的話說到一半再度被打斷，他面容有些僵，拿起的筆也忽的頓在半空，黑色筆尖正好落在白板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印記……
“老大？”
石磊在電話里試探性地喊了一聲，等了一會之后，又小心翼翼提醒，“他們在商量什么，我覺著……我需要一個會唇語的人?！?br/>
“要不，就在小嫂子身上裝個監(jiān)視器也可以?！?br/>
他拿著望遠(yuǎn)鏡坐在車上，小心避開旁人的注意。
心想若是被人發(fā)現(xiàn)自己在監(jiān)視，說不得又會多許多麻煩。
可話說完了他才發(fā)現(xiàn)對面根本沒有聲音。
“喂？”
“老大剛剛走了，你打他手機吧?！?br/>
卓洋涼涼地加了句，“對了，他走的時候有點急，臉色也不怎么好。你自求多福吧?！?br/>
……
石磊聽見“嘟嘟嘟”的音，嘴角抽搐了下。
他暗暗咒罵了幾句，又透過望遠(yuǎn)鏡瞧見里面那漸漸靠近唐安晴的咸豬手，恨不得立刻沖過去將孫旭的手這折斷！
“孫旭，你別這樣……”
唐安晴不傻。
“一品臣居”的一套房子，是普通人奮斗一輩子都買不下來的，能住在這里的非富即貴，從未聽說過有出租的情況。
孫旭帶她來的地方，是售樓部。
有任何疑問和選擇他都會第一時間詢問自己，意下如何誰都清楚。到后來連房產(chǎn)顧問都主動將問題拋給了唐安晴。
“這兩套都不錯的，一套在十七層，一套在四層，就看您喜歡哪一套？”
她搖搖頭，推開戶型圖，“抱歉，你還是問他吧?！?br/>
“孫旭，我想你并不需要我的意見，我還是先走了?！?br/>
“等等?！?br/>
孫旭無奈，和那人打了個招呼之后，便拉著唐安晴坐下，“我怎么會不需要你的意見呢？你難道還不清楚，這房子我買下來日后是跟誰一起住的？”
“我剛準(zhǔn)備回來的時候就一直在想，如果真遇見你了會怎么樣，我會繼續(xù)在身后默默看著你，還是終于能抓住機會把握你。想了很久才得出答案，是后者?！?br/>
“四年前的錯過已經(jīng)造成了不可彌補的遺憾，現(xiàn)在我們好不容易相遇，怎么能再錯過彼此？”
唐安晴有些恍惚。
她望著面前這個依舊俊逸明朗的大男孩，腦海里浮現(xiàn)的卻是許多年前在學(xué)校時的他。
參加比賽也好、平時學(xué)習(xí)也罷，能印刻在她腦海里的每一幕到如今都印象深刻。
手指被碰了下。
唐安晴反射性將手收回來，“抱歉。”
“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么這么說，但我已經(jīng)、已經(jīng)結(jié)婚了?！?br/>
她深吸一口氣，“就在幾個月前領(lǐng)的證，因為還沒有辦宴席所以很多人不知道。但日子已經(jīng)訂下了就在元旦。如果你愿意的話，可以來參加我的婚禮?！?br/>
“真的很抱歉，可能你是誤會了。四年前和四年后，我們都不一樣……”
唐安晴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事實上這場婚禮連她自己也不清楚會不會順利舉行。她心里的那些小忐忑像一根根尖銳的刺，總還扎在心底。
“原來都是真的?！?br/>
孫旭忽然一嘆，“我一直不愿意相信，著急帶你來這里也不過是為了確認(rèn)。現(xiàn)在好了一切都清晰明了，你早已成為了別人的妻子?！?br/>
“我不僅僅錯過了你四年，還將錯過接下來的一輩子是么？”
大約唐安晴從未見過那樣真摯又滿帶著憂傷的眼眸，大約她記憶里留存著最深刻的印記便是這一雙眼睛。
因此在孫旭深深凝望著她的時候，竟忘記了思考。
她代指地坐在椅子上，任憑對方握住自己的手……
有人瞧見了這一幕。
深黑的眸驟然瞇起，那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驟然扣緊，骨節(jié)力度極大，像是要將之折斷一般。
唐安晴等了許久才退開，嘴里只說著抱歉的話，“真的很感謝你?！?br/>
“你會幸福嗎？”
她起身，忽然聽見這句話。
孫旭笑了笑，緩緩扯開唇，“沒別的意思，只是聽說了許多關(guān)于梁律師不太好的傳聞，好奇他對你如何?！?br/>
“挺好的……”
唐安晴沒有遲疑，唇角緩緩上揚，“他一直都對我挺好的?！?br/>
“那就好。”
他眉眼彎彎，似乎真要祝福唐安晴。
可不論唐安晴怎么努力，卻都無法在他眼睛看出真摯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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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前離開，孫旭也沒有送的意思，甚至連眼睛都不曾抬起，只任由她走遠(yuǎn)。
唐安晴攔了一輛車離開，沒有發(fā)現(xiàn)哪里不對。
她并不知道石磊一直跟著她，更不知道梁琛已經(jīng)在十分鐘前到了這里，只是因為剛剛的一幕沒有出面而已。
此刻那平日里總帶著笑容的臉，早已鐵青一片。
他腦子里還浮現(xiàn)著孫旭剛剛握著唐安晴手的一幕，就在那瞬間，仿佛所有的情緒都被挑起。名叫憤怒的東西在身體里到處亂竄，非要讓他無所適從。
有那么一刻，梁琛覺得自己心臟都要停下了。
他看不見唐安晴的模樣，只能瞧見孫旭臉上帶著的笑，那樣的得意、又幸福。
好在，唐安晴很快離開，而孫旭并未跟上。
后者隔著窗玻璃，向他打了個招呼。
于是梁琛出現(xiàn)在售樓部，并沒有任何意外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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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在很久以前。”
孫旭開口便是夸贊，還示意他們多準(zhǔn)備了一杯咖啡，“梁琛嘛，紅城最年輕最厲害的律師之一。我剛知道你的時候還有個之一，到現(xiàn)在、沒了吧？”
“啊對了，其實我爸爸也知道你。大概七八年前吧，你研究生剛畢業(yè)的時候，我爸爸在紅城工作了一段時間。”
他提起往事，并未說起任何與唐安晴有關(guān)的過去。
可梁琛也不著急，依舊是那副溫和的臉孔，連喝咖啡的模樣都十分淡然。
兩人都仿佛對面坐著的人只是尋常朋友，聊聊天喝喝咖啡而已……
“我說這些的意思梁律師應(yīng)該很明白，七八年前你就已經(jīng)嶄露頭角，而我到現(xiàn)在才剛剛開始，晴晴也是。”
“另外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年三十四了吧，大晴晴整整一輪。我實在無法想象，她那樣陽光單純的女孩，為什么會選擇嫁給你？一個深沉陰暗，活在勾心斗角里的男人?！?br/>
孫旭沒有留情面。
他心里的怒火早已克制不住，自己喜歡的女孩被人捷足先登，甚至連婚都結(jié)了，他滿肚子氣無處撒，只能傾灑在這。
梁琛不動聲色，只緩緩端起咖啡，又綴飲一口。
直到孫旭停下。
“陽光配陰暗，挺好的。你別的沒有說對，獨獨這一句我很贊同。我這個人生活的地方，確實陰暗了些，因而更不可能放開她?！?br/>
“你該知道的，對于灰暗角落里的東西來說，一縷陽光比空氣更重要?！?br/>
失去了，就活不了。
他瞇著眼，緩緩將這話說出去，“我大他一輪，也沒什么不好的。我二十幾歲經(jīng)歷過的痛苦晦暗，她再也不必經(jīng)歷。我費盡心機才得到的東西，她不必再費任何力氣?！?br/>
“我能給她平靜安穩(wěn)、能護(hù)她單純?nèi)绯?，你能么？?br/>
某人快要忍不住對著陽光感嘆。
啊，年紀(jì)大，真好！
孫旭連臉都白了。
他搶人搶不過，連嗆聲也嗆不贏。
面子里子丟了個精光，因為忙碌了半天也沒有得到客戶的職業(yè)顧問，面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
他見狀再也呆不下去，迅速開車離開。
倒是梁琛，還將雙腿交疊在一起，一手端著咖啡側(cè)靠在椅子上，緩緩仰起頭。
年紀(jì)比她大一輪，沒什么不好的。
一直以為他都這么告訴自己，可到此刻，忽然覺得孫旭說的那樣在理。
他經(jīng)歷的晦澀與黑暗，可能是唐安晴永遠(yuǎn)不會接觸到的。
他常常的費盡心思和手段，更是她最不屑不恥的東西。
梁大律師在此刻，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可能已經(jīng)是個“老男人”了。
三十四歲，不算太大的年紀(jì)，可比起那才二十二歲的唐安晴，他已然“老”了。
于是那一刻，大約是想讓自己顯得年輕一些，又做了點沖動的事。
他發(fā)了一條消息出去。
“你會不會，也嫌棄我年紀(j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