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司琰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心臟跳的很快,他幾乎是抱著試試的心態(tài)游到了半山腰的那除倒塌的房屋那里。
可當他看到寧曦的時候,他突然十分感謝上蒼。
拿出對講機:“快點,半山腰,馬上派人過來支援?!?br/>
說完,他開始將壓在寧曦身上的重物一件件搬開,柜子,木梁,轉(zhuǎn)頭,瓦片……唐司琰不知道寧曦是怎么撐過來的,做完這一切,唐司琰看到寧曦的腿上一片紫色,他甚至不敢移動她,只得輕輕的將她抱在懷里。
唐司琰一遍遍的安慰自己,沒事的,沒事的,他已經(jīng)找到她了,她會沒事的。
搜救隊很快過來了,寧曦被臺上了擔架,然后被運到了醫(yī)療隊重新搭建的救援地。
做完手術(shù),上完藥,寧曦安靜的躺在床上。
“明明可以順利逃生的,寧醫(yī)生為什么要往回跑呢?有什么東西比她的命還重要?”
“是啊,當時所有的醫(yī)療物資都已經(jīng)搶救完畢裝上車了,可臨上車前,寧醫(yī)生卻非要往回跑,太奇怪了。”
唐司琰拿著手里已經(jīng)被壓的變了型的眼鏡,那是他抱著寧曦上擔架的時候,從寧曦手里掉下來的。
“怎么樣?沒事吧?”向寒忙完一切,這才抽空跑來慰問自家兄弟。
眼見著一向深沉的老五如今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向老三原本因為天災而有些沉重的心情卻突然有些好轉(zhuǎn)了。
瞬間想起這么多年從小被這小子迫害到大的往事,于是他決定至少現(xiàn)在能嘴上占點便宜也好。
于是他一拍唐司琰肩膀:“我說老五,你怎么把你媳婦扔這么個地方不聞不問,嘖嘖,瞧這小臉白的……”
唐司琰將眼鏡放回口袋里,看著開始喋喋不休的向老三,他哪能不知道他向寒在想什么,無非是想占些嘴上便宜罷了。
于是,他整理好心情,微微一笑:“三哥,在這你說什么都沒關(guān)系。但是要是這事傳了出去,我記得,向老爺子上次是和我說……”
向寒瞬間炸了,站了起來,指著唐司琰:“我說你小子,就是個陰險的主,得得,不惹你了還不成?”
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盒藥,扔給唐司琰:“這藥對治療你家媳婦的傷有好處,送你了,臭小子!”
說完,也不等唐司琰反應(yīng),罵罵咧咧的就走了。
唐司琰則望著向寒的背影,默默的笑了。
地震再加上破堤,此次天災受災區(qū)域共有五個縣和三十二個村莊,受災人共有兩萬三千八百余人。
寧曦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臨時搭建的帳篷內(nèi),帳篷外人員來回穿梭,寧曦強撐著準備起身,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動不了。
掀了被子一看,只見自己的雙腿已經(jīng)被包扎成了木乃伊,寧曦當時就傻了,她的腿已經(jīng)沒用了?
她成了殘廢?
寧曦連忙自己動手搬著自己的腳,準備下地試一下還有沒有只覺。
而這一舉動恰好被出去拿完食物回來的唐司琰給看到了:“你在干什么?”
聲音奇冷無比。
這一切和寧曦想的完全不一樣,不是應(yīng)該無比激動的對她說你終于醒了?或者是我等你好久之類的話么?現(xiàn)在這副要吃人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唐司琰大步跨了進來,睨著寧曦:“你想干什么?”
寧曦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吶吶的道:“我是不是殘廢了?”
“什么?你說什么?”
“我還記得,那天那個衣柜砸了下來,所以,我的腿沒用了是不是?”寧曦低低的聲音平靜的問道。
唐司琰眉頭一皺,坐在床上:“你胡說什么?你確實是受了傷,可是已經(jīng)進行過治療,我三哥也給你送了藥,你的腿好好的?!?br/>
“真的?你沒騙我?我的腿還有用?我不用截肢?”
唐司琰盯著她,不再說話。
寧曦被看的瞬間有些不好意思了,也許是覺得自己剛才太失控了,寧曦低下了頭。
“寧曦,你看著我。”
“???怎么了?”寧曦抬頭,有些莫名其妙。
唐司琰盯著她,然后從口袋里拿出那副眼鏡,問寧曦:“告訴我,為什么要回去找它?”
寧曦吞了吞口水,不說話。
“說話,回答我,這副眼鏡有什么值得你不要命了回去找它的地方?”
“我……”寧曦完全不知道說什么。
事實上,她最近也不知道,如果讓時間倒流的話,她一定不會選擇去找這副眼鏡,她不應(yīng)該將自己置身于險境。
可是,當是她卻那么做了,臉她最近也不知道原因。
唐司琰不在詢問寧曦的答案,他突然一下將寧曦抱在自己的懷里,然后重重的嘆了口氣:“好了,我不要你回答了,反正從你嘴里從來就沒說出過我愛聽的話。只是寧曦,下次別再這樣了?!?br/>
男人聲音低沉徐徐引誘,寧曦最終沒能抵御住,點頭答應(yīng)了。
因為寧曦腿上的傷必須要去大醫(yī)院檢查,所以唐司琰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直升機打算直接帶著寧曦回j市。
而且馬上臨近新年,唐司琰必須得回家。
而前期的救援工作也差不多了,向寒也準備離開,換下一批人過來。
可就在收拾東西準備告別的時候,寧曦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行動不便,只得拜托唐司琰出去幫她找人。
“你先告訴我,甜甜是誰?你找她干什么?”
寧曦情急之下開口:“甜甜是我女兒,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扎著兩條辮子,大概這么高,皮膚有點黑。你這是?什么表情?”
表述了半天后,寧曦終于看到唐司琰黑著的臉了。
只見那人緩慢的推了推鼻梁上眼睛,冷笑著說:“你再說一次,甜甜是你什么人?”
寧曦突然笑了:“對不起,我以后再和你細說,你必須馬上找到這個小姑娘,她是個孤兒,我必須帶她走。”
一個小時后,唐司琰不知道從哪把人給領(lǐng)到了寧曦面前。
小姑娘抱著娃娃一下子撲到了寧曦懷里,差點把寧曦給撞翻。好在唐司琰手快將寧曦給扶住。
“怎么了?甜甜?都是姐姐不好,姐姐沒有及時去找你?!?br/>
小姑娘也不說話,只是抱著寧曦一個勁的流眼淚。
寧曦沒辦法,只得費力的將甜甜給抱了起來:“甜甜,你看著姐姐,姐姐問你,姐姐現(xiàn)在要回家了,你愿意和姐姐走嗎?以后姐姐照顧你?!?br/>
小姑娘還是不說話,只是九那樣看著寧曦。
“要是你愿意的話,你就點點頭。”
寧曦等了許久,也沒有得到答案,無法,寧曦只得將她放了下來:“甜甜,既然你不愿意,姐姐也不勉強你,姐姐以后會回來看你的?!?br/>
可甜甜卻將寧曦的手拉住,然后將娃娃送到了寧曦手里:“姐姐,甜甜很喜歡你,可是媽媽在這里,甜甜不走。”
最后,所有人站在一起合了張影,向寒也拿著相機給寧曦和甜甜單獨照了張,當然,寧曦也和唐司琰照了合照。
回到j(luò)市,燈火闌珊,車水馬龍。
寧曦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透過窗戶看著馬路上的車來車往。短短的一個月,仿佛久的過了一個世紀,原本一次平凡的醫(yī)療支援,讓她認識了原本許多不可能有焦急的陌生人,讓她體會了什么叫九死一生。
也讓她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她不止一次的問自己,為什么她會那么在乎那副眼鏡?
寧曦回來住院的第二天,唐母便親自過來看望,噓寒問暖。讓寧曦仿佛看到了自己那曾溫暖了她整個童年的母親。
最后要不是唐司琰阻止,唐母差點就把寧曦接到唐家了。
可自己的父親呢?她又多久都沒有回過那個所謂的家了?
那個家里,住著她的父親,名義上的繼母和妹妹,可那一切和她似乎沒有絲毫的關(guān)系,直到現(xiàn)在,父親也米有打過一個電話,哪怕是虛偽的關(guān)心都沒有,更不要說來醫(yī)院探望了。
往年,好歹還有蘇婧能陪她一起過新年,而今年,她只能一個人孤零零的待在醫(yī)院里。對著冰涼的墻壁,呼吸之間,充斥著濃濃的消毒藥水。
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垂死掙扎的病人,好像馬上就要死去,而整個世界,婧沒有一個再和她有聯(lián)系的人。
八點,電視里的春晚開始直播,歡樂的歌舞小品,群星薈萃,熱鬧非凡,可和她寧曦卻絲毫沒有關(guān)系。
就在寧曦一個人自怨自艾的時候,病房的門被推開。
“你干嗎坐地上?”唐司琰將手里拎著的食物放在桌上,然后將寧曦扶了起來:“地上那么涼,你這是不想出院了?”
“唐司琰?你怎么來了?”現(xiàn)在可是新年,他為什么來醫(yī)院看她?
唐司琰沒有忽略她眼里所散發(fā)出來的光芒。他知道,她在等他,至少,他是這么認為的。
唐司琰瞪了她一眼:“我要不來,你這是打算在地上坐一晚上嗎?”
“我沒有,我準備睡覺的?!?br/>
唐司琰點了點頭,拿出食盒:“先吃東西吧,今天公司接待了以為比較重要的客戶,我必須出席,所以來晚了?!?br/>
所以他是在解釋今天一天都沒有來醫(yī)院的原因?
“可是,今天過年啊?!闭f出口后,寧曦就后悔了。
果然,唐司琰臉上揚起了笑容:“所以啊,我趕來陪你?!?br/>
唐司琰將飯盒一一攤開擺好,然后替自己和寧曦打好飯。
寧曦呆呆的看著:“你也沒吃飯嗎?那你為什么不吃完再來呢?”
唐司琰將盛好的飯菜遞給寧曦,然后開口:“看來,真的是把你悶壞了。”
寧曦扒著飯:“唐司琰,我不喜歡醫(yī)院,我討厭這里,這就是為什么我讀了醫(yī)學系卻不當醫(yī)生的原因?!?br/>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么要去當醫(yī)療支援對,寧曦,看著我的眼睛,我要聽實話?”
“為了……為了逃避?!?br/>
“逃避誰?”唐司琰緊追不舍。
“逃避你,唐司琰,聽到這個答案,滿意嗎?”
唐司琰搖了搖頭:“你為什么要逃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