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八、晶宮失魂（二）

    “帥哥”被制成了標本，這在我的意料之內(nèi)。我想除此之外，這幫鬼們沒有第二種利用途徑。但整個一樓大廳內(nèi)，卻只一具可疑的標本，這有點和我了解的事實不符。

    我邊走邊思忖著，到了正門門前，我又用手電掃了一遍展覽廳，所看之處讓我再次膽戰(zhàn)心驚。不過正當我要推門而出的時候，忽然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我所見的所有標本全是男性，沒有一個女性！小樓不是說背過女尸嗎？我疑惑地想了一番，便輕輕推開門，閃身出去，將鏈子鎖有重新鎖上。

    我躲到黑暗中，呼出一口濁氣：這地方陰氣太重，不宜久留。我走到吧臺附近向上看去，才發(fā)現(xiàn)是通向二樓的樓梯，吧臺正好擋在樓梯口。

    我一閃身邊走到吧臺的后面，小心地舉步上了臺階。樓內(nèi)漆黑，藥味刺鼻。我擦了一下額角的汗，腦袋里面被死尸塞滿了一般，心里驚悸，腳下無力。我想這是人的正常反應，盡管方才我在死尸大廳漫步多時，心理的承受力有些增強，但一旦離開那種環(huán)境，記憶占據(jù)主導，精神比先前還緊張。首發(fā)異案詭錄128

    到了二樓，正對著樓梯口是兩扇落地窗。我輕輕地走到窗前，窗子上是鐵欄桿，隔著窗向外面望去，雨夜幽深。我轉(zhuǎn)過身定了定神，然后便走到二樓正門前，門上的玻璃同樣封得很嚴密，一條鏈子鎖掛在門上，我用同樣的方法將門鎖打開，纏在門上，推門閃身進去，貼在墻邊。

    我的腦子里面全是一樓的標本，所以我貼到墻上的時候向大廳望去。大廳內(nèi)很寬敞，但出乎我的意料的是，整個大廳內(nèi)竟然沒有在一樓所看到的站臺！我屏息奇怪地望著空曠的大廳，心下不斷思忖：難道二樓已經(jīng)被廢棄了？

    我打開手電，蹲下身子，手電光掃向前面。忽然我的視線里出現(xiàn)兩只人影！我的心嚇得一下提緊，頭皮發(fā)炸。那兩只人影就坐在窗前的椅子上，一只方桌在兩人中間，一人的手住著頭，另一個人望向窗外，似乎是在聽雨。

    大廳內(nèi)的氣氛陡然變得詭異起來，我平復了一下心神，發(fā)現(xiàn)那兩個人似乎沒有發(fā)現(xiàn)我一樣。我打開手電又掃了大廳一下，才發(fā)現(xiàn)大廳里面有五只展覽柜，而靠著墻邊的則是低矮的小展臺。

    我的精神高度緊張，雖然沒有一樓那般恐怖，但心里仿佛有了陰影一樣。我的目標就是那兩只人影，如果是真人，我便跑，隨便往哪里跑，只要躲過他們的攻擊我便有機會逃生！我心下打定主意，便輕輕站起來靠著墻壁向人影挪去。

    他們不會是看守，因為他們沒有足夠的警覺！待我離兩人只有三米遠的地方，我停下來，他們依然沒有反應。我的心一下子又被揪緊了：他們不是活人！也是標本！一種奇怪的想法從我的心里滋生。

    我輕輕打開手電，向我對面的人影照去。那是一張黃色干癟的臉，但看上去卻很年輕，憂郁的眼神望向窗外。不過我所看見的不是他的神態(tài)，而是他身上的肌肉，如風干的臘腸一般的人體標本！我的眼睛一下子就閉上了，精神強行壓制著我的胃不要吐出來！

    這是藝術(shù)品嗎？還是一種行為藝術(shù)？他們在一起交談或是在交流，我的注意力全在對面的干尸身上，卻不曾想到離我最近的人影也是干尸！正在此時，我面前的人影似乎晃動了一下，我的心“砰砰”亂跳起來。我將手電移動到前面的干尸身上，看到一種奇怪的造型：不太寬的肩膀，纖細的腰身，優(yōu)雅地坐在椅子上，左手托腮，右手扶在桌面上。

    我屏息向前移動著，圍著兩具干尸走動了幾步。我想這是迄今為止我所看到的最精美也是最恐怖的藝術(shù)品。兩人所營造的氛圍令人神往，但任何第三個人永遠也走不進他們的世界！除非我也變成干尸！

    我舒緩了一口氣，想著盡快熟悉這里面的環(huán)境。我的腳步停留在一只小展柜前，用手電向里面看去，是一只盛滿黃色液體的大玻璃瓶子，我仔細向瓶中看去，只覺得腦袋發(fā)暈，瞳孔放大，手抖動著，腳下卻移動不了！那是一顆頭顱……

    我一下子做到地上，手電扔到旁邊，發(fā)出一陣刺耳的滾動聲。那頭顱微閉著眼睛，嘴角帶著笑容，面色很詭異。我不怕這些，怕的只是這個整體，而我恰好看到了這個整體。我下一秒便清醒過來，這個展廳是人體器官！我慌忙拾起手電站起身，手卻按在點擊按鈕上，發(fā)出一串藍色的火花和令人驚懼的“噼啪”聲音，我的心也隨之一顫。

    驚恐繼續(xù)，雖然我已經(jīng)過了驚懼期，但內(nèi)心的恐懼卻不斷積累，要壓垮了我的神經(jīng)！我向高大的展柜走去，在一樓所見的一幕又呈現(xiàn)在我的面前。

    那是一只高大的玻璃罩。我的手電光射過去，一個優(yōu)雅的女人出現(xiàn)在的目光中，垂肩的長發(fā)，枯黃的面容，憂郁的眼睛，微抬的下巴，身體上面卻穿著淡青色風衣，露出兩條青灰色的大腿，一只手叉著腰，另一只手向前伸出來！仿佛是服裝店里面的模特一般。

    我的心一點異樣，不是恐懼，而是好奇：她是怎樣的女人？有過怎樣的經(jīng)歷？忽然我的腦海閃出封青梅的影子，該不會是她吧？我的心揪緊了盯著女人，忽而嘆了口氣。臥佛里面的小鬼們沒有高超的審美情趣，更不會制作這么復雜的干尸！或許他們只會把死尸泡在防腐液里面！

    二樓的展廳我總算“參觀“完了，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證據(jù)！證據(jù)在哪？我不停地自問。

    我躲到小樓的墻角，關(guān)閉了手電，在黑暗中望著窗前的兩只聽雨的“情侶“，也許他們真的是一對情侶，清閑地坐在這里，品著清城的風土人情，聽著窗外細雨，談著屬于他們的話。方才我只是從正面看見那男人的臉，卻沒有看那個女人的，她應該是什么樣子？是否也是很嫻雅那種呢？我忽然有一種沖動：我應該好好欣賞一番！

    我又輕輕站起身，小心地向兩只干尸走去。我仍舊停在距離干尸三米遠的地方，打開手電向?qū)γ嬲杖ァ?br/>
    那是一張精致的臉，如果不是被做成干尸，應該是如封青梅一樣標致的女人，左手拄著臉頰，雙眼低垂，嘴角下傾，下巴卻微微抬起。我的心驚顫著，手電光也抖動著，眼睛卻盯著那干尸，我想這擴大的廳內(nèi)已經(jīng)沒有所謂的罪證。

    臥佛里面的鬼們都是精明之人，陳二爺更是心機深深的人，那些顯而易見的罪證是不會在大庭廣眾下存留的。但現(xiàn)在我的覺醒似乎晚了一些，雖然我找到那具泡在防腐液里面的“帥哥”。首發(fā)異案詭錄128

    不過我盯著那干尸，心下卻靈光一動：這兩句人體標本才能算作真正的藝術(shù)品，而不是泡在防腐液中的死尸！或者說一層里面那些瓶子里面的尸體，根本就是半成品！如果我所猜不錯的話，著水晶宮一層里面的死尸都將成為老鬼的罪證！

    我心下了然。目光向干尸的右手看去，纖細的右手扶在桌子上，胸前卻形成一個很小的半圓的空間，那空間的桌子上面卻是一只精美的古銅色雕花梳妝盒！

    從女人的神態(tài)可疑看出，她正在得意地看著桌上的盒子，而男人則側(cè)耳傾聽著窗外的夜雨！恐怖而溫情的一幕讓我不禁震撼，我拿出手機拍下了這個場景。

    正當我要轉(zhuǎn)身而去之際，忽地看見男人的手旁竟然有一只小桌牌，我想那一定是這件藝術(shù)品的簡介。人有時候的好奇心是最盛的，越是新奇的東西越能勾引起你的獵奇心理。

    我想知道他們的事情。但我卻害怕眼前的干尸。我躊躇著接近桌子，我想我只是看看那標簽，不會觸犯他們的溫馨。我無限接近那標簽，心卻懸緊了。我用手電將標簽推出干尸的手掌范圍，然后便將其掃落地下，不過我的另一只手在標簽下落之時依然一把抓住它。

    標簽上面只一句話：相守，是一種自由！

    這是蘊含哲理的一句話：男人守著女人，女人守著這浪漫的時光；男人守著窗外的夜雨，女人卻守著桌上的化妝盒！什么才能永久相守？那就是——自由！我盯著女人前面的化妝盒，心里不斷翻騰著。

    封青梅是一個心機深深的女人，也是一個令人恐懼的對手。她能夠一個獨守經(jīng)堂二層小樓，也敢夜半獨守在康樂宮里面。相守是一種自由，獨守卻是一種境界。

    我將標簽反過來，后面則是相同的一句話，只不過紙上面用鋼筆寫著一串編號：174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