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柔見兒子喪家犬一般,大吃一驚,待兒子驚魂稍定,又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似的一通微信后,才得以趕緊關(guān)切地問“這是怎么了?也沒在于阿姨那兒吃飯就跑回來了?”徐心平只說沒事。徐心平越說沒事,尹柔越不放心,就開始了試探性的提問?!笆遣皇菍W(xué)不下去憋不住了?是不是有男生又邀你去玩了?是不是佳佳訓(xùn)你了?….”在都得到了徐心平否定的答復(fù)后,尹柔突然用少有的嚴歷問徐心平:“是不是你冒犯人家沈佳了?”徐心平知道不說出個一二三來,老媽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好在從小到大,無論什么事,只要說了實話,尹柔幾乎從來都是從理解的角度出發(fā)去對兒子進行教育或提出意見。所以徐心平從小也就養(yǎng)成了對老媽實話實說直話直說的習慣。這一次,徐心平總吭吭哧哧的說不痛快,按說尹柔應(yīng)該猜到是怎么回事的,但因為那是她最擔心的事,所以就一直不愿往那方面猜。最后尹柔還是婉轉(zhuǎn)地把問題引到了那個方面。徐心平一直都不知道怎么和老媽說,見老媽這樣問了,就靈機一動地順勢回道,“不是故意冒犯?!?br/>
尹柔一下子就心里明鏡似的了,接著問徐心平,“佳佳沒生氣吧?”
“剛開始好象生了點氣,但后來一直沒有生氣?!边@話一說,又把尹柔引到了和事實不一樣的想象中了。但徐心平并不知道,他認為媽媽應(yīng)該已經(jīng)清楚了當時的情況。
“那你怎么這么狼狽的跑回來了?”
“我難看的都沒法起身,所以就讓沈佳給我包好書,一路跑回來了?!?br/>
聽完徐心平最后一句,尹柔這當媽的才又好氣又好笑地徹底明白了,尹柔想象著兒子當時的窘態(tài),覺得應(yīng)該在合適的時候給兒子講講這些事情。所以就一邊給兒子擦汗,一邊讓兒子休息一會兒等著開飯。
徐心平走后,沈佳也一直心潮起伏,不能平靜。好在于梅并不象徐心平的媽媽尹柔似的對孩子的事非打破砂鍋問到底不可。待母女倆吃完午飯,就各自歇息了。
很少睡不著覺的沈佳這回怎么也睡不著了。一會兒臉紅心跳地想著徐心平的那個難為情的樣子,一會兒想著自己看到他那個樣子時的心情,一會又操心徐心平怎么樣才能好好地提高學(xué)習水平,一會兒又擔心會不會太壓抑他了會對他不好。想來想去睡不著,就干脆起來,看起了早就下好的美劇生活大爆炸。看到下午三點多,想到徐心平這會兒應(yīng)該正在學(xué)習,于是就決定去看看他的狀態(tài)。
到了徐心平家,沈佳卻并不敲門,而是給尹柔打電話。
“阿姨,在家嗎?”
“在啊,佳佳,有事嗎?”
“沒事,我來看看心平。我就在門外,你給我開門就行,最好不要打擾他。”
尹柔就知道這是老師來檢查了。悄沒聲地給沈佳打開門,又把徐心平臥室的門悄悄打開自己先看了看,見徐心平正在專心致致地看書,就又讓沈佳悄悄看了看,然后就給徐心平關(guān)上門,倆個人就去了客廳。
尹柔輕聲說,“從來沒見過平平這么用心用功地讀書,中午沒怎么睡,這一氣看了好幾個小時了。平平雖然不是特別機靈,但一點都不笨。這么學(xué)下去,將來肯定能和你一塊考上名牌大學(xué)的研究生?!?br/>
沈佳也挺高興,說,“不光要用功,還得學(xué)習方法得當才行。有時候還得需要阿姨的配合。”
倆人正聊著,徐心平出來了,見到沈佳,驚訝但很高興。
“那幾篇我都讀完了,用心讀書的感受真是不一樣?!?br/>
“好啊,那明天我可要考試呀?!?br/>
“正合我意。不考怎么知道自己的學(xué)習效果啊。”
沈佳卻說,“我的考試方式可是很特別的。需要阿姨配合的?!?br/>
尹柔忙問怎么配合。沈佳這才說道,“看了世界上最好的學(xué)習方法了嗎?最好的學(xué)習方法是四步學(xué)習法,第一步,記憶自已要學(xué)的知識點,第二步,把這些知識點講給一個人,第三步,通過講解發(fā)現(xiàn)問題,第四步,要講得越來越簡單易懂?!?br/>
沈佳看了看徐心平和尹柔,“阿姨,我想您做心平的聽眾?!?br/>
尹柔開心地一笑,“好啊,做兒子的學(xué)生,聽完課再接受兒媳婦兒考試,好阿。”
“阿姨,認真點兒好吧?!?br/>
“好,我一定認真?,F(xiàn)在我先給你們認真做飯去?!?br/>
晚飯后,徐心平和沈佳散著步往沈佳她們家走著。
“心平,你一下子變得那么專心用功,真讓我高興感動?!?br/>
“但為君故,沉呤至今。佳佳,早上打球的同學(xué)們說的不錯,你就是我的七仙女兒,董永為了七仙女兒連命都要可以不要的,我也能?!毙煨钠秸f著,就跟沈佳說起了他們一起看電影時激動的大腦一片空白的情況,和自已當時生死相許的心愿。
沈佳動情地流出了眼淚,卻抬手去給徐心平擦眼睛。“心平,咱們不要動不動就生啊死啊的,開開心心你愛我我愛你就好。”
“佳佳,我不是個聰明的人,很可能在學(xué)習上很難達到很高的水平,更別說象石博文那樣超級大神的水平了。但只要你開心,我就相信世上無難事,只要肯登攀。孜孜不倦,必有所成,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好了,好了,現(xiàn)在該放松了?!鄙蚣颜媾滦煨钠揭幌裸@的太深,太苦了他?!拔也皇钦f了嗎?只要平郎能得意,如來即我我如來。”
沈佳說著,提議說咱們再去看場電影吧。徐心平卻不同意,他說還是要把時間多用到學(xué)習上,從一開始就一刻不放松。
沈佳理解徐心平,更感動徐心平對自己的鐘情之深,對自己的期望的用意之重。
“心平,以后咱們在一起時,你想看哪兒就看哪兒。”沈佳意有所指地說,“要不,你現(xiàn)在就看,好嗎?”
還是那張明眸皓齒的嬌俏的臉,還是那么脈脈含情的眼神,徐心平卻有點奇怪自己的反應(yīng),和上午的大相徑庭直有天地之別,心里竟然沒生出哪怕一絲絲的少男本應(yīng)勃發(fā)的情懷。
因為在這張臉和他之間,隔著一道只有他自己才能深深感觸到的堅不可催的高墻-----成為她希望的人,才能真正兩情相悅地擁有眼前的七仙女兒。他不想對近乎完美的沈佳有一點兒沾污,更不想沈佳有一點因遷就自己而產(chǎn)生的委屈。
此時的沈佳一往情深地拿著徐心平的雙手,讓他們捧住自已的臉頰,“看吧,董哥,看個夠?!?br/>
沈佳甚至頑皮地做起了鬼臉。徐心平的反應(yīng)卻是讓人有點心涼的平靜。
“佳佳,還是快點走吧,我想把你送到家后,盡快趕回家學(xué)習。不光要看那幾本,其他的科目,我都需要補的,路漫漫其修遠兮?!?br/>
沈佳可能會理解,少女懷春可以一夜之間再造心懷,少男鐘情一樣可以一日之后重塑人生。
但心懷的再造,人生的重塑,其所涉人性之深重,則遠非時下兩個懵懂少年所能略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