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若翎連忙睜開眼,她愕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一時間嚇得說不出話來!
絳紅鮮血吐了一地,臉色變得蒼白無比。而擋在南宮若翎跟前的男子,并不是身著白衣的公孫燚,而是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
黑衣男子劍指絳紅,厲聲道:“滾??!”
南宮若翎被他的厲聲驚醒,她雖對他的殺意感到害怕,但想到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還是鼓足了勇氣,緩聲道:“那個……多謝公子救命之恩?!?br/>
現(xiàn)在,她心下還是有些怯意,而且還有一份疑惑。
他是誰,為什么他會在谷里出現(xiàn)?
“公子?”黑衣男子聞言轉(zhuǎn)身,他一臉復(fù)雜地看著南宮若翎,他以為自己聽錯她的話,便問道:“你……你剛才喊我什么?”
當男子轉(zhuǎn)身正視她時,她有一瞬間以為自己遇見了謫仙,這是多么俊美的顏容,世上真的有這么好看的男子么?
但她立刻抑制住自己這個想法,翎兒啊翎兒,你的夫君也很很俊逸啊,不能多想,不能多想!
她調(diào)整了呼吸,此刻才想起他剛才的問題,思及此,她不禁覺得疑惑……
為什么他會問自己這個問題,難道他不喜歡別人這么稱呼他?
想到這,她便遲疑地看著他,道:“翎兒剛才稱呼你為公子,難道你不喜歡被人這么稱呼?”
男子沒有立刻回答她的話,只靜靜地凝視著她,過了半晌,才遲疑道:“你……難道你……失憶了?”
南宮若翎聞言不禁疑惑,她眼底一沉,著急道:“公子怎么知道翎兒失憶了,莫非公子以前認識翎兒?或者……是夫君的朋友?”
男子沒有回她的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然后緊握雙拳,似是在忍耐什么。
今天,他琢磨著是三日之期的最后一日,他本想忍住,卻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還是飛離了宮墻,來到了幽蘭谷外。
他本沒想過踏入谷中半步,可當他看見絳紅進入谷中時,他的身體也不自覺地跟了進去。他發(fā)誓,那刻自己絕對沒有半點私心,他只是擔心她的安危罷了。
雖然,當他看見南宮若翎安然無恙的時候,他有一種沖過去的沖動,但還是被他止住了。他進入幽蘭谷后,只負手立于樹上,遠遠地看著絳紅的一舉一動。若不是絳紅出手傷她,他絕不會現(xiàn)身。
當他決定出手前,他腦里掠過成千上萬種應(yīng)對她質(zhì)問的答案,他有把握不讓她發(fā)現(xiàn)自己來此的動機,也有把握保持一貫的冷漠。然而,當他將絳紅擋下,當他以為可以與她說上一句話時,他才猛然發(fā)現(xiàn),原來她早已將他忘卻,而他所擔心的,都不過是云煙罷了。
此刻,他終于明白當初公孫燚為何會如此自信,原來他說的抹去,是讓她失憶,讓她忘卻前塵諸事,而且還趁此與她成親,將她蠻橫地占為己有!!
公孫燚,你卑鄙!
南宮若翎見他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又繼續(xù)問道,“公子,請問我們認識么?”
他依舊沒有回答她的話,只心里默念著她的那句話……
公子,請問我們認識么?
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可那笑卻比哭還難看。
往事回首已非昨,再見已成陌路人!
陌路人,如今他們真的只是陌路人罷了。他閉上眼,那一瞬,她與他所經(jīng)歷的事,就如走馬燈一般在他腦海中重現(xiàn)。
血染新婚夜,是他們的初遇。歸寧夜,是他禁錮她自由的伊始。觀星樓,是他們相知的地方?;艏压?jié),是他們最溫暖的回憶……
聲聲晏陽,句句責備,她的笑靨、顰眉、淚容無不牽動著他的心,無論是笑淚甘苦,那都是他們共同的回憶,是他曾經(jīng)在她身邊的唯一證明!
然而他們唯一的聯(lián)系已被無情扼殺,他的心這是否意味著,從今以后,她的世界里不會再有自己的影子?
他不奢求她會惦記著自己,他只想能依靠她的恨意來讓她記得自己,然現(xiàn)在,連如此卑微的愿望都不能實現(xiàn)么?!
他不禁暗笑自己,不是自詡我命由我不由天么,又何必去期盼自己的愿望會被天神所實現(xiàn)?
從來,他的愿望只會由他自己親手實現(xiàn),從來,他的愿望也只會因自己的決定而毀滅!
既然如此,就讓自己為這段情畫上一個句號吧!
思及此,他緩緩睜開眼,凝神看著眼前的她,沉重地搖了搖頭,正色道:“不,我們從不曾相識……”
他頓了頓,再次重復(fù)道:“從不曾??!”
六月的天,說變就變,本來是一片晴空,而現(xiàn)在卻烏云密布,電閃雷鳴。
蔥翠的葉因狂風而零落漫天,嘩啦一聲,雨瓢潑而下,無情的雨滴如刀割般狠狠地打在他們的身上,腐蝕著他們身體。
突如其來的雨并未將她從驚訝中帶回,她只愣愣地看著他,心下不禁想……
為什么他剛才的那番話,會讓自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雨越下越大,雷鳴聲響徹蒼穹,他的烏發(fā)因沾了雨水而自然垂落,比起往常,少了一分飄逸,也多了一分落魄。
他別過頭,似是不敢再與她對望,他轉(zhuǎn)過身,冷冷地看向地上的絳紅,厲聲道:“你怎么還不滾!”
一旁寂靜多時的絳紅依舊沒有回他的話,她只一臉玩味地看著兩人,然后突然放聲笑道:“哈哈哈哈——實在太有趣了,實在太有趣了!”
南宮若翎被她猙獰的笑聲嚇到,她側(cè)頭看向她,疑惑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絳紅右手捂著傷口,左手指向黑衣男子,厲聲道:“翎兒姑娘,你真的相信與他從不曾相識么?!”
南宮若翎聞言轉(zhuǎn)眸凝視他的背影,突然間,她的腦里有一種針扎般的疼痛,而她沒有理會這陣疼痛,只用手捂著太陽穴,繼續(xù)凝神看著他。
好熟悉,為什么她會覺得他的背影好熟悉,而且,為什么自己會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懼?!
我們不可能不認識,他是誰,他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