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終于來了,金陵城之中不知不覺的開始彌漫著一股子節(jié)日喜慶特有的味道。甄宋氏知道賈琨不來家里過年之后,就派人送了兩車的東西過來。小廝上前說:“楊姨太太,這是我們太太特地派人送來的東西。太太說了這些個都是過年常用的東西,就怕府里頭預(yù)備的不足才讓小的給您送來?!卑讞铧c點頭說:“辛苦你了。如今外頭天寒地凍的,秀榮?!卑讞畹拇笫膛銟s趕緊上前摸出一個荷包遞給來人。小廝一掂量這荷包的重量心里就笑開了花連連道謝了才離開賈家。白楊對秀榮說:“你找人去告訴錦繡一聲就說甄家二太太送了不少東西過來。讓她記得告訴少爺一聲?!毙銟s應(yīng)了一聲就出去了。
賈琨今日在金陵城里頭的萬仙樓和同屆考中秀才的幾位學子一起吃飯蟲族帝國。推杯換盞之間,一個面容消瘦的坐在隔壁一桌的一個男子總是拿眼睛偷偷摸摸的觀察賈琨。賈琨總覺得有人在觀察自己,但是每一次看過去的時候都沒有發(fā)現(xiàn)。索性賈琨就沒有再轉(zhuǎn)頭,直到那個眼神再一次聚焦到自己身上以后,賈琨迅速的回頭看到是隔壁桌的一個瘦弱矮小的男子正用一種賊兮兮不懷好意的眼神看著自己。賈琨一愣,今日來萬仙樓吃飯的都是金陵縣里頭考中縣市之后,得了秀才功名的人。賈琨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那個瘦弱矮小的男子,正想扯起嘴角表達善意的時候,那個瘦弱矮小的男子咻的一下子轉(zhuǎn)過腦袋一種不屑于賈琨說話的高傲表情就出來了??吹馁Z琨又是一愣。賈琨自嘲的笑了笑,轉(zhuǎn)過頭和身邊的這位張鑫秀才說起話來。
可是過了不久,賈琨又感覺到那個瘦弱矮小的男子又在看自己了。賈琨有些覺得不舒服,心里暗想這人不會是那斷袖什么的吧?賈琨實在是受不了這種熱切的眼神注目了,賈琨拉了拉張鑫的袖子說:“張兄。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坐在那桌吃飯的那個穿著灰藍色衣服的秀才是哪位啊?”那張鑫轉(zhuǎn)過頭查看的時候剛好碰到了那個男子的眼神。張鑫一愣,隨后轉(zhuǎn)過頭說:“這人可是咱們這地方鼎鼎有名的黃時雨。哦,現(xiàn)在要說是黃秀才了??剂巳耆缃癫艅倓偟昧诵悴?。也算是一個特別的人?!?br/>
賈琨皺了皺眉說:“可有什么特別的呀?”張鑫湊到賈琨耳邊說:“這人可是出了門的刻薄小氣。你不知道吧,早些年他可是坑了好些個學子。以前的幾任巡撫縣官看到他都不爽得很。你也知道有些時候有些人家就是希望自己家的孩子弄個秀才的名聲,但是自家孩子真的可能是本事不夠,所以差一點點的富裕人家就會差人去討個人情。這位當年可是坑了不少人呢。那幾屆的好些個富家子弟都被他拉下馬了??墒莻€狠角色。”賈琨心里一愣,暈倒竟然遇到一個仇富心理嚴重的人。賈琨咳嗽了一聲說:“那今年怎么那么安靜?”張鑫搖搖頭說:“可能今年也是考上了秀才他心情不錯吧。”賈琨點點頭說:“多謝張兄提點?!钡荣Z琨和張鑫討論結(jié)束之后,那股子熬人的視線也終于轉(zhuǎn)移了。這讓賈琨狠狠的舒出一口氣,被一個同性的人盯了這么長的時間可真的是夠嗆的。
張鑫家里也算是富裕的,有一百畝的良田。如今張鑫考取了秀才還能免去不少稅錢讓家里著實歡欣鼓舞了不少時間。張鑫和黃時雨是一個村子里的人。從張鑫家里頭走到黃時雨家里那一間茅草屋子也不過就是五十來步的距離。吃了飯之后張鑫就和黃時雨一起回去。路上,黃時雨眼神閃爍的看著張鑫。張鑫雖說可以算得上是黃時雨的鄰居了,但是張鑫真心的不喜歡黃時雨這個人。張鑫覺得黃時雨其實就是個木訥的人。家里雖說有一個賢妻,但是黃時雨在家不是打就是罵。張鑫還記得剛剛?cè)×四屈S大娘子的時候黃大娘子還是個漂亮的姑娘,不過是過了幾年就蒼老不少。如今更是和張母看起來差距不大了。
黃時雨他老娘是個脾氣特別不好的婦人。對媳婦非常的刻薄,媳婦剛生了女娃不過三天就讓下地洗衣做飯伺候她。還因為黃大娘子頭一胎生的是個女娃就常常指槐罵桑的說黃大娘子。黃大娘子也不是不委屈,只是自家娘家也是窘迫的狠。不然自家母親也不會狠心把她嫁到黃時雨家里頭,因為黃母早就在這幾個相鄰的村子里頭臭了名聲了。黃時雨看了一眼張鑫身上的袍子心里很是羨慕。以前是平頭百姓的時候,自己只能也只配穿這些個粗布衣服,雖說沒有打補丁,但是黃時雨身上穿得這身衣服如何都是不能和張鑫比的。畢竟張鑫家里是富農(nóng),有錢買這些衣料。黃時雨琢磨著什么時候也讓自家娘子也給自己弄一身這樣的衣服。畢竟如今自己也是有秀才功名來了呀。張鑫微微側(cè)了側(cè)腦袋看到黃時雨看著自己身上的這身衣服發(fā)呆。雖說外頭已經(jīng)黑透了,但是透過燈籠射出來的微弱的光芒,張鑫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黃時雨眼睛里頭折射出來的貪婪的目光。
張鑫心里一緊。隨后替黃大娘子嘆了口氣。心里也為這位賢惠的娘子感到不值。要知道如今黃家的所有生計都壓在黃大娘子身上,黃母更是一根指頭都不動的人,黃時雨又是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讀書人,如何會做這些個家里的粗活?家里都靠著黃大娘子織布刺繡賺來的錢。要知道黃家可是連一畝三分的良田都沒有,一些青菜什么的還是黃大娘子在自家院里頭開辟了田壟種出來的。為這事兒黃時雨沒少修理黃大娘子。因為黃時雨自詡是讀書人怎么能下地做些個有失身份的事情呢。但是黃大娘子也是因為知道家里實在是沒錢上街去買這些個東西,因為油鹽醬醋茶都是很費錢的。因為一兩鹽就得十五個銅子兒。如今家里頭燒菜都不敢把鹽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