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池一手提著一個袋子,一手握在門把上,把門關上,然后往房間里面走去,她剛剛出去吃了個飯,也不知道容溪退燒了沒有
剛剛走完進門那條極短的通道,簡池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床中間,愣愣地看著她的容溪
“呃……你醒了?太好了……我剛剛覺得有點餓,出去吃了點東西,順便給你帶了點粥,不過你要是覺得精神還不錯的話,我也可以陪你下樓去吃別的……”
簡池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床頭,把手里提著的袋子放在床頭柜上,看容溪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像是還在懷疑自己在做夢一樣
她不由得心軟了一下,伸出手背去探他的額頭,想看看他的燒退了沒有
冰冰涼涼的感覺貼上額頭,容溪不禁閉了一下眼
“嗯……沒有之前那么燙了,看來你很快就能好了”
簡池說著,便想把手收回來
容溪猛地睜開眼,把她的手握在手里,然后用力一拉,簡池被他拉得失去重心,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床上跌去
容溪張開手臂,把跌跪在床上的簡池緊緊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
簡池雙手抵在他胸前,懊惱地叫道:“容溪,你干什么?快把我放開!”
“我不放”
容溪聲音嘶啞地回了她一句,抱得更緊了
簡池又羞又怒,又不敢大力推他,不管怎么樣,他還是個病人,不能硬著來
“你先把我松開,有話好好說,我快呼吸不了了”
簡池柔聲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哀求:“先把我松開,我真的……快呼吸不了了”
她的聲音聽上去不像有假,容溪趕緊松開她,神色慌張地問道:“我放手,放手……你怎么樣?現(xiàn)在好點了嗎?”
簡池一從他懷里出來,便立即跳下床,往后退了幾步,然后說:“我沒事”
容溪見狀,眼底掠過一絲黯然,她不過是在抵觸他的擁抱而已
簡池不想氣氛變得尷尬,便裝作沒事說:“你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好,謝謝,麻煩你了”
容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微笑著看向簡池:“我一直以為自己在做夢,簡池,謝謝你能來照顧我”
簡池擺了擺手:“不管怎么說,我們曾經(jīng)也是……撇開這層不說,你也算是我學長,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的話,我也不能坐視不理的”
苦澀的感覺涌上心頭,學長,是嗎?
簡池,我現(xiàn)在,只能當你的學長了嗎?
神色平靜地接過簡池遞過來的餐盒,容溪低著頭,一口接著一口喝起粥來
“咳咳……咳咳咳咳”
“你喝得太急啦,真是的,又沒人跟你搶,你慢慢喝不行嗎?”
簡池扯了幾張紙巾遞給他,把餐盒拿過來放在床頭柜上
容溪低著頭,有些狼狽地擦拭著被面和嘴角,只是擦著擦著,他便雙手捂臉,把頭埋在蓬松的被面上,開始抽泣起來
簡池不知所措地站起來,想去拍拍他的后背表示安慰,但又覺得有點突兀
她只得硬著頭皮,開口安慰道:“你怎么啦?容溪?發(fā)生什么事了嗎?你……可以跟我說說,一個人憋著,不太好……”
容溪沒有作聲,依然自顧自地發(fā)出低低的嗚咽聲
簡池忽然想起她和容溪見面那一晚,她回到家后,打電話給李娟把她罵得狗血淋頭的時候,李娟用哀求的語氣,跟她說的那幾句話
“簡池,容溪現(xiàn)在,挺難的……我作為一個局外人,都覺得很同情他,所以才會答應幫他約你出來……他心心念念地從千里之外的城市趕來,只是想見你一面,跟你道個歉而已……”
這六年來對容溪的恨意,在看到他哭得撕心裂肺的這一瞬間,突然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簡池知道自己不應該這么輕易就原諒容溪,可是要她看著曾經(jīng)深愛過的那個男孩,在面前傷心哭泣卻置之不理,她也做不到
緩緩地在容溪身邊坐下,她張開雙手,從側(cè)面抱住容溪,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低聲說道:“容溪,別傷心,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要向前看……”
容溪身體一震,抬起頭來,臉上全是淚水,語氣悲切地對簡池說:“簡池,我媽……不在了!她不要我了,這個家,只剩下我一個人孤零零地活著了……”
他昂著頭,凄然地閉上眼,淚水順著臉龐落下,滴在簡池的袖子上,很快就消失不見
簡池心中一痛,用手摸著容溪的臉,說道:“伯母走了,還有我呢,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你不會孤零零一個人的……”
“真的嗎?你會永遠陪著我嗎?你沒有騙我?”
容溪睜開眼,驚喜地看著簡池:“你不生我氣了?原諒我了?”
簡池眼泛淚光,笑著搖了搖頭:“不生氣了,原諒你了”
“太好了!”
容溪抹去臉上的淚水,把簡池一把摟在懷里,喃喃道:“太好了,簡池,我一定不會再像之前那樣讓你傷心了,我一定會好好愛你的……”
簡池這一次沒有再推開他,反而將臉貼在他的肩上,慢慢地閉上眼,用力地汲取他身上的味道,似乎這樣就能彌補兩人之前分開的時間
良久,簡池怕容溪剛退燒,身體還很虛弱,便退出他的懷抱,硬是逼他把剩下的粥喝掉
或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半個小時之后,容溪便變得精神抖擻了,一直嚷嚷著要簡池陪他到外面走走,說是憋在酒店一天一夜,整個人都快發(fā)霉了
簡池拗不過他,只得把房間收拾了一下,陪容溪下樓去了
夜晚的S市,才真正彰顯出來這個全國十大美麗城市的魅力
絢麗多彩的燈光在夜幕下交匯,到處都是喧鬧的人群和車水馬龍的聲音
容溪神采奕奕地轉(zhuǎn)頭,對簡池說道:“我還沒來過S市呢,感覺比G市還要熱鬧,人也多”
簡池笑著說:“那肯定,怎么說也是全國十大美麗之城,怎么樣?你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我可是這里的原住民,不管哪個景點都很熟悉哦”
“是嗎?可惜我來的時候,滿腦子都是你,都沒有留意過S市有什么被推崇的景點”
容溪似是不經(jīng)意的回答,卻戳中了簡池內(nèi)心最柔軟的地方
她扭過頭,眼里柔情如水:“那就都交給我吧,我可以帶你去幾個還不錯的景點看看”
兩人四目相對,然后同時莞爾一笑
容溪忍不住去牽她的手,簡池下意識地縮了一下,容溪再伸手,牢牢地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俯身貼著她耳邊說道:“我這次一定不會放手了,簡池”
簡池往后退了半步,沒有再掙扎,順從地被容溪牽著往前走去
他還在生病,他失去了相依為命的母親,他,曾是她無比深愛的那個人啊,就當作,為六年前不甘心地結(jié)束的這段感情,劃一個完美的句號吧
簡池心里默默地想著,兩人手牽手,慢悠悠地走在大街上,從背影看去,無比的登對
楚妍就是在這個時候,看到了手牽手,肩并肩的兩人
她第一反應就是躲起來,不能讓他們看到
但是當她躲在樹后,看著兩人有說有笑地走過的時候,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為什么要躲?
她死死地盯著遠去的兩人,一股莫名的情緒涌上心頭
簡池姐不是在和直哥談戀愛嗎?為什么現(xiàn)在又和那個陌生男人手牽著手,一副熱戀中情侶的樣子?
難不成,簡池姐竟是,一腳踏兩船的人嗎?
她不甘心地跺了一下腳,看了看四周,沒人注意到她,眼看前面的兩人就要消失在拐角處了,她一咬牙,跟了上去
我倒要看看,簡池姐是不是那種人?
簡池渾然不覺,和容溪沿著酒店一路閑逛,到后面實在是走不動了,而且容溪的臉色也明顯差了許多,她便強制的要求要乘車回酒店
容溪一臉惋惜的表情:“我這病真是來的不是時候,我都還沒逛到盡興呢,就要回去了”
簡池白了他一眼:“你看看你,臉白得像鬼一樣,就不要出來嚇人了,趕緊回去養(yǎng)病去吧”
“好好好,聽你的聽你的,走吧,一起回去”
容溪拉著簡池上了路邊的一輛出租車,跟在后面的楚妍來不及思考,也攔了一輛車跟在了后面
在車上的時候,她越想越覺得不對,想打電話給秦直,又不敢打
事情都還沒有搞清楚,現(xiàn)在打電話給直哥,會不會起到反效果?萬一是誤會呢?萬一,那個是簡池姐的表哥之類的呢?就跟言家兄弟一樣,或許,是她的其他表哥呢
你傻啊,你跟直哥也是表兄妹,你們會這樣手牽手地逛那么久嗎?
楚妍緊緊地抓著手機,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對了,韓醫(yī)師!韓醫(yī)師和直哥是好朋友,又和簡池是同事,他一定知道怎么辦
楚妍猛地回過神,低頭翻找著韓子恩的號碼,打通了他的電話
“喂……”
韓子恩帶著忐忑把電話接了起來,那么晚了,楚妍還給他打電話,該不會,像他想的那樣,小女孩對他,起了那種心思吧?
手機那頭傳來楚妍帶著哭腔的聲音:“子恩哥,你現(xiàn)在有空出來一下嗎?”
“有什么事嗎?我現(xiàn)在……好像走不開呢……”
他硬著頭皮,看了看自己身上明顯是準備外出的衣服,違心地撒了個謊
楚妍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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