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先生,善無畏已將命運之匙送還給你,請問你什么時候去天國,尋回佛國圣物,將命運之匙交還?加百列說話倒也直接。該章節(jié)由網(wǎng)提供在線閱讀
梅振衣不想立刻歸還這支金矛,他還想拿在手里多研究幾年呢,但也不想與加百列翻臉,上前拱手笑道:我欲往天國,請問大天使能夠領(lǐng)路嗎?
他可以去天國,但加百列怎么能把人帶去?這是個問題,加百列也愣住了,想了想答道:以虔誠之心接受天主的光明指引,以你的修為,自然可以到達幸福天國。
梅振衣微笑道:那好,我這就前往大秦寺,在阿羅訶大天尊法座前焚香禮拜。
他這樣一位仙人要去拜上帝,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加百列又怔了怔,下意識的答道:我當(dāng)然不能阻止你,這就到大秦寺等候。說完閃身不見了,驚得南魯公府的門童直揉眼睛。
長安大秦寺,是唐代景教徒活動的中心,景教為了在中土生根,已經(jīng)漢化相當(dāng)厲害,大秦寺的格局與寺院并沒有什么明顯的區(qū)別,只是在正殿的屋脊上立了一個高大的十字架。梅振衣未帶隨從,獨自一人飄然到達大秦寺門前時,現(xiàn)兩邊有景教徒列隊相迎,正中站的是老熟人羅章。
這場面夠隆重的,想必是羅章接到了加百列的召喚,立刻做好了準備。羅章眼神中有疑惑之色,但仍然滿臉春風(fēng)迎上前來道:梅真人,真沒想到您會來大秦寺進香,我已清退閑人,快請!
梅振衣一揮袖,飛出一片東西,羅章張衣襟接住,兩旁修士定睛一看,竟是十余枚金光閃閃的馬蹄錠,御賜的黃金??!這當(dāng)然是打賞。各家的說法不一樣,假如在佛教寺里就是布施,但在景教寺院里,有一種說法叫祈求救贖,反正都是給錢。這本應(yīng)該進去了再賞,可是梅振衣在門口眾目睽睽下就給了賞金。出手如此闊綽,旁邊有的小修士眼睛都看直了。
羅章卻不好多言,也不好意思提醒梅振衣,趕緊收起黃金迎梅真人入寺。現(xiàn)代的基督教堂里是不會有人燒香的,但是大唐的景教入鄉(xiāng)隨俗,布道大殿里也立了阿羅訶大天尊的法座,前面設(shè)著香案。
羅章恭恭敬敬點燃了三柱線香,遞到梅振衣手中。梅振衣上拜天,下謝地。當(dāng)中將香敬于爐中,這是按道家的儀式。他在法座前行地不是五體投地禮,也不是指心躬身禮。而是晚輩子侄見外姓尊長的長揖禮。
凈手焚香已畢,羅章將他迎到小廳說話,簡單的寒暄別后之情,梅振衣問道:我欲請一位景教高人,能詳解貴教修行入門心法,到蕪州青漪三山布道。本想請你去,不料你已來長安大秦寺受職,在蕪州可有人推薦?
羅章一拍大腿:還真是巧了。犬子羅含現(xiàn)為蕪州景福寺主。我寫一封信。你帶給他便是。他在蕪州若有什么事情。請梅真人多關(guān)照。我也希望他能與你門下弟子多結(jié)交。此為私話。就不必與外人道了。
羅章推薦了自己地兒子羅含到青漪三山布道。實際上是希望兒子多了解各教修行之妙。梅振衣帶著羅章地書信出來。大秦寺門外又看見加百列旁若無人當(dāng)街而立。
再看大秦寺門前那些修士。卻是對加百列視而不見。原來這位大天使并未顯露出身形。只有梅振衣能看見她。他迎上前去。以妙語聲聞道:大天使。您是在等我嗎?
加百列地表情柔和了許多。畢竟作為一位能到景教寺中焚香拜見阿羅訶大天尊地仙人。梅振衣在她面前賺了不少印像分。加百列答道:你可曾受到天主地指引。找到前往天國地道路。何時能前去?
梅丹佐被斬滅后。天國還有米迦勒、加百列、拉斐爾、烏利爾等大天使。對于梅振衣要帶韋曇等人來尋回佛心舍利之事。其它幾位大天使內(nèi)心中都有所忌憚。誰知道對方會在天國鬧出什么亂子來?只有加百列心眼最直。做事也最認死理。一心只想追回命運之匙。故此十年后又主動來找梅振衣。
各位大天使在天國地職責(zé)不一樣。比如梅丹佐掌管地是命運之匙。米迦勒掌管地是審判天平。而加百列手中那柄銀色地戰(zhàn)斧。叫作秩序之刃。
梅振衣從虛空中抽出金色的長矛,只在加百列面前顯現(xiàn),以手輕撫道:大天使,你可知這支長矛究竟怎樣落到我的手中?斬滅梅丹佐非我之功,有一位金仙因此損毀了兩件神器,他若不點頭,我怎能私自帶著命運之匙去天國?
說話時伴隨妙語聲聞,告訴了加百列一件事——
為了斬滅梅丹佐,他借來了兩件神器,射日弓與攜風(fēng)扇,有一位金仙清風(fēng)承諾歸還。結(jié)果在那一場戰(zhàn)役中損毀,他出天材地寶,清風(fēng)與另一位仙童明月耗費煉器之功,正在敬亭山閉關(guān)煉制兩件妙用類似地神器,這是他們付出的代價。
天國的圣物是圣物,難道金仙地神器就不是神器了嗎?清風(fēng)不煉成那兩件神器了結(jié)此事,梅振衣斷不能將命運之匙私下交還天國。事情不能這么做,要不然就讓米迦勒大天使用審判天平來量一量,是不是該這樣?
所以梅振衣會在清風(fēng)煉成神器出關(guān)后,邀請與當(dāng)日之事有關(guān)的人,在青漪三山中聽聞景教徒的布道法會,然后一起去天國尋回佛心舍利,再交還命運之匙。他也請加百列放心,表示一定會竭力促成此事,讓這位固執(zhí)的大天使迎回天國圣物。
慶教寺已建成,善無畏撒手不管了,梅振衣還打算拖延時間,不想太早去天國交還命運之匙。他也不想為難加百列,甚至在向她示好,暗示歸還此圣物代價甚大。
梅振衣要在青漪三山招開景教法會,讓佛道仙家感受阿羅訶大天尊的光輝,加百列也不能反對這種好事。至于時間嘛,要看清風(fēng)方不方便了,這位仙童有資格也有理由與加百列談判。這樣的話??梢詳€動清風(fēng)提條件,將來借秩序之刃一用。
梅振衣以為加百列會與自己再多商量幾句,不料這位大天使一點頭:好,就依你說。她一跺腳,走了!清云淡,柔和的陽光灑在不遠處的青漪江上,漁歌聲飄蕩,點點波光映襯著稀疏帆影,一派祥和景像。
正午時分,突然一道光焰從敬亭山深處沖天而起,熱烈無比直射蒼穹。青漪三山餐霞閣中定坐的鐘離權(quán)忽然睜開眼睛,眸中神光爆射望向天空,接著身形沖天而起飛出三山洞天來到敬亭山上空。
鐘離權(quán)手中仙風(fēng)扇連連揮舞。隱去這炙熱光焰向外地爆射之威,同時以仙家神念朗聲道:恭喜二位仙童,煉成神器出世!話音未落又低喝道:何人擅闖金仙洞府。請止步!
有一女子飄飛而來,已落在敬亭山金仙洞府門戶前,正是加百列。鐘離權(quán)在高空施法鎮(zhèn)住神器出世之威,一時沒有來得及阻止。眼前無路,加百列卻舉步前行,一步踏出,光影晃動,一位綠衣女子妙曼身形呈現(xiàn),攔在前方道:這位姑娘。莫闖敬亭,否則我不客氣了!
在現(xiàn)代人眼中看來,綠雪與加百列,分別代表了東西方古典之美。加百列看見綠雪現(xiàn)身有些好奇,停下腳步問道:人形的生物,你是誰?
綠雪:我是敬亭山神綠雪,為二位金仙守護洞天,你又是誰?
加百列:我是來自天國的加百列,連日守在附近。見神器開光景像,想必是清風(fēng)金仙神器煉成,有事找他,不想與你這渺小地人形生物為難,要么請清風(fēng)出來見我,要么讓開道路,我自去見他。
不見!綠雪說話更干脆,身形一轉(zhuǎn)已經(jīng)消失了,眼前只是搖曳斑駁的一片竹林。怎么走也走不進敬亭洞天。以綠雪的脾氣。連善無畏都吃過她的閉門羹,何況是一臉傲然、素不相識的加百列?
加百列一見這番情景。眉頭微微一皺,伸手祭出了一柄銀色的戰(zhàn)斧,揮起斧刃向前奮力一劃。眼前地竹枝沒有被砍斷,而是光影一分似乎空間被切開,出現(xiàn)了一條蜿蜒的登山小徑。她手中的神器果然厲害,修為真是高,竟然打開了敬亭洞天的門戶。
耳邊傳來綠雪的一聲輕斥,洞天門戶前無數(shù)碧光涌現(xiàn),像很多條隨風(fēng)飛揚的長簾卷向加百列,帶著運轉(zhuǎn)整座山的力量。加百列神色一緊,一轉(zhuǎn)斧柄,斧刃在自己面前橫著切了一記。
綠雪突然感到自己的力量一晃,似乎被切開了一個無形的缺口,這里是她地山神道場,加百列就站在其中,但是這一斧切過,仿佛分隔出另外一個空間,有一片地氣一瞬間不受綠雪地控制。
碧光并沒有被斧刃切斷,仍交織著卷來,加百列卻似站在遙不可及之地,碧光怎么也卷不到她身上。此情景很有些像左游仙初遇清風(fēng)時祭出昆吾劍,御器飛擊卻怎么也擊不中清風(fēng)。
加百列雖未傷人,但綠雪等于在神識中承受了虛空一切,不由自主出一聲驚呼,碧光瞬間收回,敬亭道場的門戶沒有掩住。這時鐘離權(quán)喝了一聲:休得在此斗法。他已經(jīng)落下云端來到加百列身后,手中仙風(fēng)扇也朝加百列揮出。
又是一片碧綠地青光涌現(xiàn),看似與綠雪的法術(shù)差不多,但效果卻神妙多了。加百列不敢大意,一轉(zhuǎn)身手中戰(zhàn)斧飛旋,身前的空間劃出一道道無形的裂隙,將鐘離權(quán)揮出的碧光仙風(fēng)一一化解,引入不知名的空間中。
加百列并未還擊,而是開口說道:鐘離權(quán),我見清風(fēng)有事,你不必斗法,可幫我喚他出來。
鐘離權(quán)還未說話,加百列身后有一人喝道:何人闖我洞天,還在門前擅動法器?隨著話音一道炙熱的光焰射出,天空灑落的陽光在也這一瞬間陡然熱烈。
以加百列的修為,對方一動手神識就有感應(yīng),背后有薄膜狀地光暈羽翼憑空出現(xiàn)。銀色的戰(zhàn)斧繞著身體劃了個圈,變換身形面對敬亭山方向。那一道光焰如箭,竟然射碎了加百列切割出的空間裂隙,正擊中銀色的斧面。
眾人的神識中就聽見砰的一聲,戰(zhàn)斧陡然出一片熾光,加百列身形往后急退。她身后就是鐘離權(quán)。但卻沒有撞上,手中戰(zhàn)斧一翻又切出一片奇異地空間來,退入其中消失不見。不遠處銀光一閃,斧刃憑空劃出,加百列出現(xiàn)在那里,金色的長有些凌亂,人也顯得有些狼狽。
再看敬亭山的洞天門戶已經(jīng)隱去,原地卻站了兩個人。清風(fēng)右手扶著綠雪,左手拿著一把不到兩尺長地小弓。這張弓的弓弦金黃色半透明。弓脊是火紅色的,上面還雕飾著飛羽狀地紋路,這紋路似乎是活的。流動映射著光輝。
這張弓就是清風(fēng)與明月新煉成的神器瞄日鵲,用來還給九天玄女宮取代原先的射日弓,神器新成第一次出手射的卻是加百列。假如是梅振衣遇到這種事會先開口勸解,但清風(fēng)仙童可是誰的帳都不買,見加百列在自己門前生事,拉開瞄日鵲直接就給了她一箭。
加百列在施法與鐘離權(quán)對峙時被清風(fēng)射了一箭,等于被偷襲,這一下也吃了虧。清風(fēng)并未連續(xù)追擊,一箭射出。眾人停手罷斗,他問加百列道:你是誰,為什么要見我,又何故出手?
加百列將戰(zhàn)斧在胸前一橫,問道:你就是金仙清風(fēng)嗎?
清風(fēng)點了點頭:我就是清風(fēng),你找我嗎?自古仙家,沒見過你這樣拜山地!若是想尋仇,請說明因由。
加百列收起了戰(zhàn)斧,手按心口淺淺行了一禮:我叫加百列。來自天國,守護在此已有月余,知你在山中閉關(guān)煉器并未打擾,今日見神器開光,故來相見。
說話時伴隨妙語聲聞講明了因由。原來這位直性子地大天使姑娘在長安聽了梅振衣那番話,就直接跑到蕪州來等清風(fēng)出關(guān)。今日見敬亭山上空神器開光景象,等不及就上門見人,小樹精綠雪的態(tài)度很漠然,關(guān)上山門連話都沒多回一句。
加百列行事很沖。揮出秩序之刃打開了門戶。倒不是一定想打架,而是不愿與綠雪再廢話。打算直接入山去找清風(fēng)。不料鐘離權(quán)與清風(fēng)先后出手,差點引起一場亂斗。梅振衣地那番話,加百列也全部轉(zhuǎn)述給了清風(fēng)。
鐘離權(quán)走上前道:仙童,還是驚擾你出山了,貧道有負所托。說話的同時也來神念,介紹了加百列的身份,還有她與米迦勒到訪青漪三山追尋命運之匙,恰好遇善無畏欲立寺,擋住兩位大天使拿走了命運之匙,這一系列地事情經(jīng)過。
鐘離權(quán)的神念加上加百列的講述,清風(fēng)一念之間就清楚了前因后果。他一皺眉頭望著遠處慶教寺的方向,又看了加百列一眼,轉(zhuǎn)身朝綠雪道:瞄日鵲已成,呈風(fēng)節(jié)還缺幾分火候,明月一人可完成?!乙鲫P(guān)了,你守護在此地,我把瞄日鵲暫時交給你,往后再碰到高人以**力驚擾,不必現(xiàn)身力斗,于神祠法座上匯聚山神之力,開弓輒射之。
綠雪答應(yīng)一聲,低接過描日鵲,轉(zhuǎn)身走入敬亭洞天不見。鐘離權(quán)搖著仙風(fēng)扇道:仙童要出關(guān)了嗎?不能讓梅振衣這孩子一個人陪著韋曇去天國,也不便牽扯無關(guān)之人,當(dāng)日斬滅梅丹佐,也等于失去了追尋佛心舍利的線索,你,我,觀自在都在場,應(yīng)一同前去。
清風(fēng)淡淡問道:怎么去?
加百列站在一旁有點尷尬,此時插口道:梅振衣曾說過,待清風(fēng)金仙出關(guān)后,將請人在青漪三山招開景教法會,宣揚天主光輝,開示阿羅訶大天尊引渡心法。
清風(fēng):原來他把路給鋪好了,我自然會去。梅振衣答應(yīng)若尋回佛心舍利,再把命運之匙交還給你們,但需向我交代,話已出口那就如此辦。梅丹佐失道而滅,我卻因此損毀了兩件神器,你今日想把天國圣物取回,欲如何與我說?
加百列神色一寒:你想怎樣?修為如你我,行事不應(yīng)糾纏不休。
清風(fēng):命運之匙還不還,是梅振衣說了算。但它不是我偷的,也不是我遺失的,你卻因此在我門前妄動法器,驚擾我的修行。我與你約定,互展修為境界,你能夠勝過我再說。否則我會阻止梅振衣,天國與佛國之事,你們自己了斷。
加百列看了看四周道:這位金仙,你是想與我斗法嗎?
清風(fēng)一指山外的十里桃花林:我可不想在這里與你動手,毀人間此地?zé)o端造業(yè)。待我到了天國之時,你我再出手試法,不是喜歡揮斧子嗎?給你一個機會盡情揮舞!既敢闖我地金仙洞府,你不會拒絕我的演法之約吧?
加百列今天被清風(fēng)偷襲一箭,受了些許損傷,再聽他說出這番言語,立刻點頭道:一言為定,你贏了如何,輸了又如何?
清風(fēng):我若輸了,自認緣法,當(dāng)助你換回天國圣物。我若贏了,你來替我歸還九天玄女宮的兩件神器,這是取回命運之匙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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