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韓彤妥協(xié)了。
她應(yīng)該是餓得扛不住了。
三個人在臺灣餐廳碰了面,韓彤對我怒目而視,小組長魏勇也臉色不善。
“那個,兩位領(lǐng)導(dǎo),我……”
“魏哥,這家餐館是你推薦的吧,你比較熟,哪些菜是這里最貴的,你幫我畫個圈?!表n彤截住我的話,噼里啪啦地說了一段,然后把菜單推給魏勇。
魏勇十分配合地點點頭:“敢騙我,吃窮她!”
韓彤氣咻咻地:“敢丟下我,吃垮她!”
我:“……”
這兩個人是哼哈二將嗎?才認(rèn)識幾個小時,就一唱一和這么默契?
“慢慢點,慢慢點,想吃啥就點啥……”我正點頭哈腰地說著,余光瞄到菜單價格,頓時嚇得不輕,“當(dāng)然,也別點太多,吃得撐著了,對胃不好……”
韓彤一個眼刀飛過來,那樣子恨不得捶我一頓:“撐壞了胃,醫(yī)藥費也是你出!魏哥,點!”
“點!”魏勇點頭附和。
我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這倆人!
算了,我還是少說話吧。
這一頓,就在韓彤刺兒我、魏勇附和、我唯唯諾諾之中,吃完了。
去收銀臺結(jié)賬的時候,我都不敢睜眼看總價格,猶猶豫豫地遞出卡,又很沒出息地問,“我們吃得多,能打折不?”
服務(wù)員笑得十分客氣:“小姐是9號桌的客人吧?已經(jīng)付過賬了,是那位先生付的?!?br/>
收銀員也跟著笑:“對哦!你們這一桌真和諧!那會兒,另外一位小姐也悄悄過來想要付賬呢,結(jié)果也是那位先生已經(jīng)先付過了。”
?。?br/>
我傻傻地轉(zhuǎn)頭,看著已經(jīng)走到門外等我的魏勇和韓彤。
這兩個人!
不是氣勢洶洶地說要宰我嗎?
我鼻子微酸,韓彤對我向來是刀子嘴豆腐心,那么我們小組長跟著瞎湊什么熱鬧?
我害得他大老遠(yuǎn)跑了一趟汝溪市,我欠他那么大一個人情,他反而替我付了這么貴的款!
“喂!傻愣啥,付完了就趕緊出來,我還沒有找你算賬呢!”韓彤在外面朝我揮手。
我連忙走出去,弱弱地看著韓彤:“吃飯的時候你都罵我一個小時了,還沒有解氣啊……”
“這氣解不了!”韓彤眼睛瞪得溜溜圓,“宋瑩,我大老遠(yuǎn)陪你去汝溪市‘見義勇為’,結(jié)果你把我撂下就跑路了?說,是誰接的你?”
我還沒有回答,魏勇就湊上來問,“是不是你前夫?”
我羞愧得臉都紅了:“我已經(jīng)離婚了,我就是不想麻煩他,才驚動了小組長您的……”
魏勇點點頭:“這倒是,該聯(lián)系我,我是你上司嘛!”
韓彤氣得柳眉倒豎:“魏哥!你怎么又跑偏了?現(xiàn)在是在討伐她,你怎么還跟她意見一致,站成統(tǒng)一戰(zhàn)線了?”
魏勇連忙站在韓彤那邊:“這不是理由……”
我在旁邊,驚訝而又好笑地看著魏勇。
我從來沒有想到我們愛表現(xiàn)、欺軟怕硬的小組長還有這么可愛的一面。
吵吵鬧鬧中,韓彤噼里啪啦罵了我好一頓才消停。
我乖乖認(rèn)錯,罵啥聽啥。
只是苦了魏勇同志,墻頭草當(dāng)?shù)眯量鄻O了。
最后,韓彤也罵累了,魏勇點頭點得脖子都酸了,我道歉道得都詞窮、除了反復(fù)說著“對不起我錯了”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三個人終于分道揚鑣,各自回家。
我到了門前,拿鑰匙,開門,關(guān)門。
進(jìn)客廳看看時鐘,剛好晚上8點了。
這個周末過得跟打仗一樣,事情復(fù)雜多變,但也總算過去了。
我調(diào)整心態(tài),讓自己把心收攏,坐在電腦前查閱郵件。
季今天沒有動靜。
我微微一愣,這些天習(xí)慣了和他的郵件聯(lián)系,兩個人像是認(rèn)識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樣,交流很有默契。
今天他沒有消息,我居然覺得少了點什么?
這……
我搖搖頭,讓自己回神兒。
我找到前兩天季發(fā)給我的設(shè)計部修改意見,深吸兩口氣,開始對照著逐條修改。
設(shè)計部的意見多且細(xì),讓半個月之內(nèi)把修改后的作品重新提交上去。
時間也算充分,但是對于我而言,壓力也是不言而喻的。
我集中精力……
直到深夜,我揉揉發(fā)昏的眼睛,關(guān)上了電腦。
洗漱完畢,我換上睡衣,走到陽臺上想看一眼夜|色。
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隔壁陽臺上的燈亮著。
新鄰居住進(jìn)來了?
中介這么快就把這套一室一廳給租出去了???
也睡得這么晚,估計不是設(shè)計師,就是程序猿……
我好笑地想著,然后伸了伸腰,放下窗簾,走到臥室睡下了。
半夜。
我睡得迷迷糊糊,隱約感覺到身邊有人。
我想努力睜開眼,卻怎么睜也睜不動。
我夢魘了嗎?
夢境中,我仿佛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他靜靜地看著我,眼眸深沉。
裴夜擎?
“宋瑩,我當(dāng)年丟下你遠(yuǎn)走,我后悔了?!彼穆曇舫錆M哀傷。
“七年之中,我清醒中睡夢中,看到的全是你的身影,和你當(dāng)年熱情如火的臉龐?!?br/>
“那時候你像個小太陽,照亮了我冷清的世界?!?br/>
“我卻親手毀了你,因為仇恨,我親手推開了你……”
“可是宋瑩你知道么,從你第一次對我笑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就被你上了鎖,除了你,別人再也打不開了……”
耳邊,他的聲音猶如夜間行走的風(fēng),吹進(jìn)耳膜,吹入夢境。
他說,他第一次見到我,他的心就被我上了鎖,只有我能夠打開……
呵……
這真是一個悲傷的夢。
夢里,他那么愛我。
夜散,天微明。
鬧鐘還沒響,我忽然醒來了。
我翻個身,驚訝地發(fā)現(xiàn)枕頭上一片淚痕。
我昨晚……真的流淚了?
只因一個夢?因為夢里他的話?
“宋瑩,”我苦笑著搖頭,“一個夢都能哭濕枕頭,你能不能成熟點?!?br/>
只是在出臥室門口的時候,我忽然回頭,看著床邊之下的木地板。
昨夜夢中,他就是坐在那里,伸著長腿,健碩的上半身靠在我的床邊。
他俊美之極的臉俯在我的臉側(cè),面容憂傷而又深沉。
裴夜擎……
隱隱的疼痛開始在我心尖蔓|延,我痛苦地閉上眼。
許久,我深呼吸一口,終于走出臥室。
洗漱好,提著包出門。
現(xiàn)在住得離公司近,我不用擠公交車,散著步就到了公司門口。
我在樓下吃了早點,等我到辦公室時,小組長魏勇已經(jīng)在電腦前忙碌了。
想到昨天的事,我微微有些尷尬,忽然間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
我和我的頂頭上司,成了小伙伴了嗎?
我正猶豫著該喊一聲“魏哥,早上好!”,還是一如既往地“小組長早”,這時候,魏勇從里面辦公間走了出來。
他看我一眼,指一指電腦:“趕緊工作吧,這一周又要瘋狂加班了!”
我一聽,再也顧不上‘怎么打招呼’這么矯情的事兒,趕緊打開電腦下載下來他發(fā)過來的壓縮包。
我看一眼,哀嚎一聲,就進(jìn)入瘋狂工作模式了。
直到小姚和劉姐也到了辦公室看到了這周的工作量,整個辦公室都響起了哀嚎聲……
“宋瑩,你做得慢一點,不要到了星期六,只有我一個人苦哈哈地在這里加班!”小姚朝我可憐兮兮地望著。
我手上噼里啪啦著:“放心吧,我加班是不會少的!”
我還得抽大量時間修改涅槃!
時間很緊啊……
眨眼,又到了中午。
我還沒有弄完手上的活兒,電話就響了。
是20樓小李秘書打來的,她聲音清脆甜甜。
“宋瑩啊,裴總提前出差回來了,現(xiàn)在就在辦公室里,你快來送定制午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