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成靖寧三句不離吃食，沈老夫人聽后笑罵道：“還是那么貪吃，小心吃成胖豬。”

    “不會，侯爺說我胖一點才好，我說我吃不胖，就讓聞大夫開了一大堆調(diào)理的藥和補品，我現(xiàn)在聞著藥味都難受。”成靖寧抱怨著道，現(xiàn)在蕭云旌最愛干的事就是喂她喝藥，哪怕再苦他也愿先嘗一次。

    “你呀。”沈老夫人笑道，現(xiàn)在兒孫都過得幸福美滿，她心里的空缺算得上被填滿了。

    陪著沈老夫人說說笑笑一陣，到午時初刻，成靖寧換了一身衣裳，親自下廚為沈老夫人做了一道莼菜羹。侯府女眷正午都在瓊?cè)A院用午膳，尤其殷元徽，見到人總要打趣她幾句。

    “還是我們靖寧有本事，鎮(zhèn)北侯那么冰冷剛硬的人，也被調(diào)教成繞指柔?！币笤蘸统删笇幭嗵幍臅r日不多，但她能看到她身上明顯的變化。尤其成永皓剛才和她說悄悄話，他說蕭云旌看人的眼神從沒這么溫柔得快滴出水來過，往日里都是一張討債臉，這才幾個月已和氣有溫度多了。

    不過成永皓現(xiàn)在很糾結(jié)，到底該怎么稱呼蕭云旌，叫妹夫吧，他官比他大，年紀(jì)比他大，可叫大哥吧，又覺著別扭，最后只好叫侯爺了，這些都是他們夫妻兩個的私房話。

    “嫂嫂別取笑我?！币笤盏穆曇舨桓?，但正好都落入成靖寧耳中，聞言又一陣臉紅，只好幫著盛了一碗莼菜羹，“嘗嘗我的手藝?！?br/>
    姜清漪快臨盆，正午沒來，成芙寧剛診出有了一個月身孕，在勇毅侯府養(yǎng)著也沒回來。是以午宴的飯桌上只有四個大小老少婦人，聞言都笑了起來。殷元徽舀了一勺品嘗，夸道：“難怪過去嘉月總到侯府來尋你，便是我曉得了也來蹭吃?，F(xiàn)在可是蕭侯爺有口福了，我們靖寧真能干?！?br/>
    說說笑笑的用過午膳，到軒廷院探望過姜清漪后，成靖寧午歇時待瓊?cè)A院就賴著不走了。沈老夫人無法，只好由她去。在這邊，成靖寧才知道大夏那邊傳過來的消息。

    據(jù)說趙妙姈到大夏王庭之后，因生得貌美的緣故，便被老夏王強橫地奪了去。她是個烈性女子，不堪此屈辱，又一心想著龍擎蒼，反抗之時失手用金簪子刺死了老夏王。不過消息已被大夏那邊封鎖，龍擎蒼現(xiàn)已即位為夏王，對外宣稱是波斯那邊的刺客混入安定公主的陪嫁中，偽裝成中土人，殺死了老夏王。

    龍擎蒼上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處死王庭中的波斯寵妃極其孩兒，雷厲風(fēng)行的處理掉一干政敵，坐穩(wěn)了王位，而他嘗到互市帶來的甜頭之后，繼續(xù)和大祁這邊保持著互盟友好的關(guān)系。

    “你姑母擔(dān)心有變故，就在安定公主陪嫁的宮人中安插了自己人，消息就是她遞回來的。那人還說，真相是這整件事都是龍擎蒼策劃的。他上有有權(quán)有勢的叔伯，下有年富力強的弟弟，稍有差池就會萬劫不復(fù)。在他勢力大增之后，開始被老夏王忌憚，后來又聽信波斯寵妃的蠱惑，想把王位傳給波斯寵妃生的兒子，為了以防萬一，就先下手為強。說起來，他這一招倒走得妙，安定公主也是個不簡單的?！闭劶斑h在千里之外的斗爭，沈老夫人心有戚戚焉，又慶幸著當(dāng)時蕭云旌出手救了成靖寧，否則成靖寧可能小命不保。

    成靖寧聽后嘖嘖稱奇，不解道：“安定公主這么厲害，為何當(dāng)初要死要活的？”還搞得龍擎蒼心煩要換人，險些把她牽扯進去。

    “那是大夏，西北蠻夷，哪怕安定公主再厲害也是一介弱女子，也會害怕。你見過史書上那些和親的女子，有哪個是笑著去的？我也打聽過粵西的太平郡王府，那位安定公主在王府里可不得了，論手段論容貌，可是無人能及。不過沒有個好出身，正妃不喜她，又有個不成器的弟弟和不受寵的親娘，還有那么個父親，可不就被推了出來？現(xiàn)在看來她到那邊才是真正的如魚得水，在郡王府算是屈才了?！笔捲旗旱降壮鲎蕴娇ね醺瑸橹删笇?，她可是好生把那一家子的底細探了個清楚。

    “天意如此?！背删笇幝犕晟蚶戏蛉碎L長的一段話，對安定公主佩服得五體投地。果然這樣的人才適合做外交工作。想不到太平郡王那么個窩囊懦弱的男人，竟然生出兩個怪胎，基因這東西，果然讓人捉摸不透。

    打探太平郡王府，自是少不了當(dāng)年蕭夫人的事，即便時隔多年，沈老夫人探清內(nèi)幕之后，也氣憤異常，兩相比較起來，成啟銘好像也沒那么遭。“對那邊鎮(zhèn)北侯是怎么打算的？”

    “他說他會報仇，但不是現(xiàn)在?？傊院蟛还芩鍪裁矗叶贾С?。”就是讓她拿刀去砍太平郡王和舒太妃，她也是愿意的。

    “你相公也是個不容易的，你現(xiàn)已嫁了他，就要好好和他過一輩子?！鄙蚶戏蛉爽F(xiàn)在對這個孫女婿越發(fā)的佩服，又耳提面命的提點了成靖寧幾句。

    在永寧侯府待了大半日，回鎮(zhèn)北侯府時成靖寧看蕭云旌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敬重。蕭云旌見她如此，卻不太喜歡，“以后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為什么？”成靖寧追上去挽著人的手問道。

    “你剛才的眼神，就像瞻仰某個先賢烈士……”蕭云旌一直很介意這件事，不就大了快十歲嗎？他又沒做梨花壓海棠的事。

    成靖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我就是覺得我相公好不容易好厲害，我現(xiàn)在佩服得五體投地?！?br/>
    “不用投地，投我身上即可。”蕭云旌輕笑道。

    污！成靖寧在心里吐了個大槽，不過遇到了就得受著。

    回府之后，蕭云旌就像上一世趕作業(yè)的小學(xué)生一樣，一頭扎進書房，成靖寧主動作陪，被他義正言辭的拒絕，說她在他跟前晃影響他進度，如此一來她只好回嘉祉院先歇一陣，之后讓水袖和花月備禮，明天去勇毅侯府瞧成芙寧。再之后到廚房準(zhǔn)備晚上的菜，安排好后到宣德堂陪王老夫人寒暄看賬本。

    晚上蕭云旌沒回來一起用飯，成靖寧親自提著一食盒吃的前去慰問，本想叮囑他別太累，就被人趕了出來，還說今夜不回后院睡，看來是昨夜沒寫完。

    向他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后，正準(zhǔn)備抬腳離開，哪知就被人從背后扛了起來。成靖寧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你做什么？！”

    “不是想為我分憂解難嗎？”蕭云旌扛著人到歇息處的行軍榻上，拉上推拉門，把窗戶一關(guān)，脫了衣裳壓下來。

    等他折騰了兩回后，成靖寧早沒了力氣，問他作業(yè)做完了沒，再來一回就要人命了。蕭云旌側(cè)躺在她身邊，撐著頭看她，說的和她問的差了幾千里，“養(yǎng)了三個月，初見成效。”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扯過薄毯捂著推人出去辦公，這人真是越來越不正經(jīng)了。蕭云旌這回聽話，撿起地上的衣裳披著就開了門出去。

    這？果真是拔嘩無情的人。等恢復(fù)些許后，成靖寧才穿戴整齊的出來，桌案上剩著殘羹冷炙，顯然是剛才風(fēng)卷殘云過，虧得那碗當(dāng)歸雞湯她讓廚房熬了半個下午。收拾了東西離開書房，天已黑盡，等門外的花月正坐在回廊的橫椅上，靠著廊柱打瞌睡，身上披著一件男式長衫。

    花月半睡半醒間聽到開門的聲音，揉了揉眼睛后見到成靖寧，說道：“夫人你總算出來了?！?br/>
    成靖寧臉色不自然的把食盒給她，“你把東西提回廚房去。”

    “哦。”花月現(xiàn)在知道不該問的絕不問，順從的接過食盒先走一步。

    成靖寧正了正臉色，順著一路紅火的燈光回了嘉祉院，沐浴時讓人多備了一桶熱水。洗浴后拿著木盆洗肚兜，把蕭云旌那頭禽獸罵了個狗血淋頭，她親手做的，平日里最喜歡這件，竟給弄得這么臟，還不許扔了。當(dāng)初還以為是正人君子來著，現(xiàn)在想起來真覺得自己眼瞎。

    蕭云旌在外書房處理公務(wù)到丑時，成靖寧在內(nèi)院一直好眠，今晨上朝的上朝，出門的出門，兩個都起得早，先將人送走之后，成靖寧和王老夫人告別后去往勇毅侯府。

    初次登門，成靖寧看著侯府大門感嘆，不愧是百年的老牌侯府，嫡脈人丁少，但侯府的氣派絲毫不差，進入內(nèi)里，一切都井井有條，目之所及，富貴殷實，俞致遠果真是個富貴鄉(xiāng)里長大的。也不知羅安寧腦殼長了什么包，好好的侯府不要，去爭取一個必須奮斗數(shù)十年的翰林，現(xiàn)在看成芙寧過得這么好，必是在王府吐血吧？

    侯府即將添丁，即將升級為太夫人的竇氏笑得一臉燦然，直夸成芙寧名字起得好，芙，可不就隨了福字？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見著笑容爽朗的老夫人，成靖寧是信的。不過看戴夫人時，她笑容就勉強了許多。見過兩位長輩后，成靖寧到成芙寧的住處說話。

    她現(xiàn)在是整個侯府的寶貝，竇老夫人把身邊所有得力的媳婦婆子都送她身邊來伺候，還花高價請了京城最富盛名的婦產(chǎn)大夫常駐府上，為她安胎養(yǎng)身。成靖寧見到成芙寧時，人正被左右的婆子叮囑要躺床上靜養(yǎng)，煩躁得不行。

    “你這邊好大的陣勢?！背删笇幠克鸵桓上眿D婆子離開后才對成芙寧說道。

    成芙寧自懷孕之后這不許吃那不許碰，好似她就是一盞紙糊的風(fēng)燈，一吹就破，正是煩悶的時候，見成靖寧笑她，當(dāng)即不客氣的反擊回去：“等你有的時候瞧吧，王老夫人保不定比我祖母還勞心勞力。”

    “不笑不笑，我說真的，你這是養(yǎng)胎，又不是養(yǎng)病，怎地就這么嬌慣？”成靖寧理解竇老夫人即將做曾祖母的心情，但這也太過了。

    “唉，祖母好心，說頭三個月最是重要，讓我躺著最好別下地，得養(yǎng)好了生個胖娃娃，整天給我進補。我又不好拒絕她老人家的好意，但這么養(yǎng)著著實不是法子。安大夫也勸過她，可她老人家就是不聽，我在房里都悶壞了，要不你讓聞大夫過來幫我勸勸吧?！背绍綄幍壬磉呏皇Ｗ约喝撕螅?dāng)即掀開被子下床，在成靖寧身邊坐了下來。

    “我回去就和聞大夫說一聲。”好心有時會辦壞事，成靖寧雖沒生育經(jīng)驗，不過也知道養(yǎng)得太嬌氣對大人小孩都不利，正常的養(yǎng)法該是殷元徽那樣的。

    “姐夫呢？他是何反應(yīng)？”比起竇老夫人，她更關(guān)心俞致遠的態(tài)度。

    提起丈夫，成芙寧也是哭笑不得，說：“他什么都聽大夫和祖母的，讓我好好躺著別下地，一下衙就貼過來聽動靜，腹中的孩兒只有米粒大小，那就能翻能動了？他還說要上進，要給孩子做個好榜樣。”

    “還是你厲害，我回來之后都聽外邊的人說你馭夫有術(shù)，就是祖母也說當(dāng)時她多慮了。”沈老夫人說起成芙寧時，那是樂得合不攏嘴。除了俞致遠有羞恥心本性良善之外，也有她改教的功勞在里頭。

    “總之慢慢來吧?！钡接乱愫罡?，她的名聲好了許多，有得有失，上天還是待她不薄?！罢f起來還是你好，蕭侯爺辦公都帶你去余杭游玩。我看你這樣子，沒少被他疼吧。你這瘦弱的身板，經(jīng)得起折騰不？”蕭云旌高大得讓她看著都害怕。不過人再冷清，對著如花美眷，總不會也是那般冰冷吧？

    成靖寧去撓成芙寧的腋窩：“怎么又往我身上扯？”

    成芙寧怕癢，縮到一旁求饒說：“手下留情，我怕癢！”

    “不許再嘲笑我！”成靖寧兇神惡煞的威脅道。

    成芙寧笑著幫她把衣領(lǐng)往上拉，說：“我說得果然沒錯，看你這里，蕭侯爺下手真狠，可是憋壞了吧？”不說先前的二十幾年，就說剛成婚那會兒，一個生病一個北上忙公務(wù)的，也夠郁悶了。

    成靖寧被踩了尾巴一樣理好衣裳，那個討債鬼太討嫌，她也得想辦法報復(fù)回去不可?？闯绍綄幬孀靿男Φ臉幼?，很是無奈，“別笑了別笑了，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戴夫人臉色不對勁，可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