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非不語,伸手查看那把飛刀,說道:“天下暗器那么多,形狀相似或者相同者不在少數(shù),而發(fā)shè暗器的手法與力道卻頗為不同。他雖然造了一把和我一模一樣的飛刀,但手法與力道,以及方位的拿捏卻與我的大大不同。旁人只道這一定是小李飛刀,但若仔細觀察,便可知其差別。”
兩人找了些粗枝,花了大半個時辰挖了一個大坑,將眾人的遺體放入其中,將兵器刀刃放在各人身邊。
南南忽道:“奇怪了,好像多了一把劍。”
李非當下一一清點,這里附近共找到十七具尸體,卻有十八件兵刃,甚覺奇怪。但一人使雙刀或雙劍也并不是不可能。忽然他心中念頭一閃,一具具尸體看過去,各人四肢均完好無損,說道:“是了,這里的確少了一個人?!痹瓉硭肫鹉莚ì在樹林中,韓忠曾威脅要砍掉一個已斷了右手的年輕人的左手,他還依稀記得,這個年輕人名叫子杰。而這里的尸體中,沒人少了右手,因此少掉的那個人正是子杰。
他便把猜測告訴了南南,南南道:“莫非這個子杰被金錢幫虜了去?可他們?yōu)槭裁匆@么做?”
李非一時也不知原因,只好先和南南將尸體掩埋了,再到前面的小鎮(zhèn)上買了兩匹好馬,轉而向東趕往騰云鏢局,馬不停蹄,rì夜兼程。
行了兩rì,兩人到了風林鎮(zhèn),稍作歇息。風林鎮(zhèn)雖比不上洛陽這般熱鬧繁華,但也已是附近幾個城鎮(zhèn)中最富有的小鎮(zhèn)。李非和南南都覺得這里比之洛陽小得多,卻別有另一番滋味,一掃兩rì來奔波的疲倦,很有興致地在街上亂逛。
南南正拿起一支簪子左右擺弄,暗自欣賞,李非卻聽見一個人悄聲說道:“幫主正等著呢,快走。”這個人說話的聲音很低,四周人們的喧嘩聲本將這句話蓋了下去。但李非內力充沛,又沒什么心思欣賞簪子,因此便聽見了這句話。
李非目光掃去,只見兩個身穿土黃sè長袍的人正匆匆離開,消失在巷子的拐角處。他心中一凜:“金錢幫?!边B忙在南南耳邊輕聲道:“你先回客棧?!比缓笊硇我换危蜒蜎]在人群中,消失在巷子的拐角處。
他悄悄地跟在那兩個金錢幫弟子身后進了巷子,左一拐,右一拐,繞了半天才來到一扇門前。此門很是普通,與一般老百姓所住無異。那兩名弟子左拍一下,右拍一下,然后又在左邊拍了兩下,右邊拍了兩下,便退在一邊等候。過了一會兒,有人從里面將門打開,然后迅速關上。
李非縱身一躍,悄沒聲息地上了房頂,只見四周院落十分簡陋,心中暗暗稱奇。那兩名弟子推開了左側的一扇門,走了進去。李非也躍到了那間屋子的頂上,悄悄拿起一塊瓦片放在一邊,低頭朝里張望。
這間屋子更是簡陋,除了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真可稱得上家徒四壁。桌子后面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進來的兩名弟子朝他一揖行禮,齊聲道:“參見幫主?!?br/>
那人站起身來,說道:“快快請起,不必客氣?!?br/>
李非朝他看去,只見此人英俊瀟灑,目如朗星,正是“陳兄”上官星誠。但李非這幾rì來心中已有準備,是以見到上官星誠真的就是陳兄時倒也不甚驚訝,反覺一塊石頭落了地。
這時,房間里另一張椅子中的那人也站了起來,笑著走過來,恰好走至李非眼前。李非一見,不覺大吃一驚,險些從屋頂上摔下來。
但見此人身穿青衫,腰懸長劍,長得白白凈凈,面容儒雅,臉含微笑,正是“瀟湘夜劍”謝君行。
李非大為驚訝,實在想不通為什么謝君行竟會在這里,而且看這樣子并不像被人擒來的。他心中一凜:“難道上官星誠早就知道了,派他來試探我?”
只聽上官星誠問道:“我派你們查的事可有了結果嗎?那本秘籍到手了嗎?”
那兩名金錢幫的弟子站在上官星誠身前支支吾吾,不敢說話。過了半晌,一名弟子才鼓起勇氣說道:“屬下辦事不力,請幫主責罰?!?br/>
上官星誠折扇輕搖,淡淡地問道:“如何不力?你倒說來聽聽?!?br/>
兩名弟子聽見幫主不蕭不火的語調,猜不透幫主會如何責罰,當下大氣也不敢出,吞吞吐吐地說道:“屬下……屬下沒有抓到陸為公,也……也沒有帶回秘籍,那個……那個還有……毒海龍宮那丫頭……也沒……”
上官星誠皺了皺眉,仍是淡淡地說道:“哦?我瞧你們個個忠心耿耿,料來也不會偷懶,向我撒謊。是不是有人阻攔?”
另一名弟子忙道:“是,是那個……”但說話時身子卻不住顫抖。
謝君行緩步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名弟子這才鎮(zhèn)定下來,說道:“是小……小李飛刀?!?br/>
上官星誠眉毛一挑,眼中放出光來,說道:“小李飛刀?那人是李尋歡嗎?”
那弟子道:“屬下不知,屬下看那人也不過二十來歲的年紀,不知是不是李尋歡?!?br/>
上官星誠似乎對此很感興趣,微笑道:“二十來歲自然不是李尋歡,哼,李尋歡那廝少說也要有四十來歲了。你看清楚了,那人使的真的是小李飛刀?”
那弟子生怕說錯話,哆哆嗦嗦地道:“他的飛刀一出,誰都躲不了,韓大哥也死在那刀下,只怕……只怕不會錯吧?!彼秸f聲音越輕,不住地觀察上官星誠的神sè,要是上官星誠稍一皺眉,他就立即改口。
所幸上官星誠一直微笑地聽著,眉毛不僅沒有皺,還漸漸舒展開,說道:“這人不是李尋歡的弟子就是李尋歡的兒子,反正不管他是誰,我都要會他一會。”
李非伏在屋頂上聽著,心道:“唉,你我是早就會過了。我殺了韓忠,救走了南南,只怕壞了你不少好事了。嗯,你要找的那本秘籍想必就是陸老前輩的那趟鏢。只是,荊無命已殺了騰云鏢局那么多人,拿走了秘籍,你竟然不知道嗎?是了,定是荊無命尚未回來向你復命。也不知那本秘籍究竟是什么要緊的事物,害得騰云鏢局那么多人為此喪命,而你又拼命想奪?”
謝君行道:“既然對方是小李飛刀,那也并非他二人辦事不力,我看幫主就饒了他們這一次吧?!?br/>
上官星誠一攏折扇,笑道:“好,既然謝兄求情,我就饒了你們這一次。還不快謝謝副幫主?”
那兩名弟子連連向謝君行道謝。謝君行道:“不用客氣。幫主,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告辭。”
上官星誠“嗯”了一聲,說道:“你們兩個也出去吧。”
那兩名弟子便也唯唯諾諾地出去了。
李非心中微覺奇怪:“謝君行居然是金錢幫的副幫主,這可當真想不到??伤髅饕阎牢揖褪切±铒w刀的傳人,難道沒有告訴過上官星誠嗎?何以他竟然不知道?”他又想起剛才那兩名弟子一個深深地低著頭,另一個則眼神慌亂,頓時明白了:“原來上官星誠是要試探這兩個人會不會對他撒謊。只是,所謂‘用人不疑’,這樣做未免也太小心了?!?br/>
便在此刻,上官星誠淡淡地說道:“屋頂上的朋友,你還不下來么?”
李非暗道:“你早知我在上面了?!币惶醿认?,縱身躍下。
上官星誠一見到下來的人竟是李非,搶上來說道:“原來是李兄,你既來找我,干嗎躲在屋頂上?”
李非以為他見到自己時必會像見到仇人一般,怒目相向,卻沒料到他居然又驚又喜,似乎在心中仍將自己當作好友,頓時覺得大為奇怪。當下也不動聲sè,說道:“聽說金錢幫有了一個新幫主,這是江湖上的大事。剛才在街上見到兩個金錢幫的人,便想跟來瞧瞧。真沒想到,這新幫主竟是早已見過面的陳兄。”
上官星誠臉現(xiàn)歉然之sè,說道:“那時我沒有將真實身份告知李兄,只因當時要去龍宮報仇,以免泄露身份徒增麻煩。但李兄兩次救我,我到今rì才吐露真相,真是過意不去,還請李兄原諒?!?br/>
李非越聽越覺得奇怪,仿佛上官星誠真的不知道自己便是李尋歡的兒子。
上官星誠續(xù)道:“我這金錢幫剛剛重建不久,幫眾雖多,但能夠替我分擔的人卻沒有幾個。李兄,假如你我能夠聯(lián)手合力,定能重塑當年的輝煌?!毖韵轮?,竟是要邀請李非加入金錢幫,共謀大舉。
李非驚訝地看著他,不知他是何意,忍不住問道:“難道你當真不知道……”
話未說完,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頓起,一名弟子在門外喊道:“幫主,幫主,洛姑娘她……”
上官星誠一聽“洛姑娘”三個字,臉上頓時現(xiàn)出了深深憂慮與關切之sè,對李非道:“李兄暫且在這兒休息,我去去就來?!痹掃€沒完,人已經(jīng)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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