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知道翡翠蟻嗎?”
皇子皋忽然說道。
韓東文和蒂爾達(dá)搖了搖頭,皇子皋笑了一下,抬手打了個響指,翻轉(zhuǎn)手腕再將手張開,掌心已經(jīng)躺了三只黑色的螞蟻。
“這就是翡翠蟻?!?br/>
他的語氣像是一個在大樹下玩弄螞蟻的孩童。
“翡翠蟻,怎么是黑色的?”
蒂爾達(dá)在一旁問道。
皇子皋如同笑了出來一般聳聳肩膀,手腕微微地一抖,第一只趴在掌心的螞蟻便憑空浮升了起來,幾只腳無助地在空中爬動著,如同呼救一般掙扎起來。
剩下兩只螞蟻如同想要看著自己的同類一般,竟然也微微盡力做出了探頭的動作。
“人就像是這些螞蟻?!被首痈拚f。
他將手又放下打了個響指,在半空中那只渺小的螞蟻上方,忽然多了一個灰黑色的泥漿團(tuán),和拳頭差不多大,正在緩慢地旋轉(zhuǎn)著。
“這是翡翠蟻的食物,你們說,要怎么把這些食物喂給這只螞蟻?”
韓東文和蒂爾達(dá)沒有出聲,懸空的螞蟻在沉默中掙扎的更加用力了。
怎么喂?
那團(tuán)灰色的泥漿團(tuán)比這只螞蟻大了幾百倍,怎么可能喂得進(jìn)去?
“喂不進(jìn)去吧?所以就需要這個東西?!?br/>
皋的手中亮起一陣白光,接著便出現(xiàn)了一個極其古怪的事物——那像是一朵玻璃制成的花,上方是盛開的敞口,而下方則收縮成了一個極細(xì)極細(xì)的如針一般的尖端。
“漏斗?!?br/>
想到皇子皋先前的話,韓東文看明白了這是一個什么東西。
這是一個漏斗,下端極細(xì),細(xì)到能夠刺進(jìn)一只螞蟻的口器當(dāng)中。
皇子皋點了點頭,接著,半空中那團(tuán)灰白色的泥漿從上方的敞口涌入了漏斗當(dāng)中。
如此特殊的漏斗,流速本來應(yīng)當(dāng)極其的慢,但皇子皋只是輕輕打了個響指,粘稠的泥漿便飛速地流動起來。
漏斗下方那只螞蟻肉眼可見地開始鼓了起來,一直漲到了原先身軀的兩倍還多,接著——
螞蟻自內(nèi)而外爆開,甲殼在落地之前就變成了零碎的光斑。
皇子皋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地說:
“吶,這就是普通人?!?br/>
韓東文和蒂爾達(dá)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那么大一團(tuán)泥漿,那么小的一只螞蟻,撐炸了不是理所當(dāng)然的么?
皋的手腕再次翻轉(zhuǎn),第二只螞蟻懸浮在了空中。
針一般的漏斗再次刺進(jìn)了螞蟻的口器,泥漿開始流動。
但這一次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
這第二只螞蟻的身體一樣開始膨脹,只是這一次,卻沒有在漲大之后炸裂開來。
它的身體越來越大,越來越膨脹。
那原本黑色的甲殼如同氣球一般漲大了起來,從黑色,被撐開、撐淡。
直到漏斗當(dāng)中的泥漿如同魔術(shù)般全都灌進(jìn)了這只螞蟻的肚子,這只螞蟻整個身子變得如同拳頭一般大,儼然如同蛇吞象一般將那團(tuán)泥漿全都裝進(jìn)了腹中。
它黑色的甲殼此刻被撐得極淡,亮出了明綠的色調(diào),整個身子如同一顆翡翠一般,在空中緩緩地旋轉(zhuǎn)著。
“這是什么?”皇子皋微微側(cè)過頭提問。
韓東文咽了口唾沫,聲音沉重地回答道:
“這就是載體?”
他的答案顯然是對的。
皇子皋的語氣仍舊十二分的輕松,指了指那顆“翡翠”說道:
“螞蟻有多少?能做到這樣的螞蟻又有多少?”
載體不可多得。
蒂爾達(dá)深吸了一口氣,用自己冰晶雕刻成的手臂環(huán)抱住身子,猶豫片刻問道:
“所以,這個能吃得下那么多東西的螞蟻,就能成神?”
皇子皋立刻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不不不,不是它?!?br/>
他的另一只手掌打開,先前的第三只螞蟻正安然地在他的掌心徘徊。
“最聰明的是這只螞蟻,它知道自己吃那么多東西會有風(fēng)險,于是它想了個辦法,去吃那些能吃得下大餐的同類?!?br/>
皇子皋的手腕微微地上揚(yáng),第三只螞蟻輕輕地飄了起來,落在身子已經(jīng)變大了幾十倍的“翡翠”上。
身軀膨脹成了這樣,在第二只螞蟻的身下幾乎已經(jīng)瞧不見那維持著原來大小的幾條螞蟻腿。
它無助地在半空中漂浮著,坐以待斃一般任由第三只螞蟻在自己的身軀上來回地爬行。
“我放大些給你們看?!被首痈扌χf。
他話音剛落,兩只螞蟻的身形頓時變得龐大而駭人,第三只螞蟻身長足足有一人高,顯得真實而又惡心。
而它身下的那只翡翠蟻,足足變得有一座房子那么龐大,就這么立在韓東文和蒂爾達(dá)的面前。
螞蟻的動作仍在繼續(xù)。
在爬行的途中,第三只螞蟻的口器不斷分泌著晶瑩的淡綠液體,第二只螞蟻那已經(jīng)變成翡翠色的甲殼被這種唾液飛速地腐蝕融化著,變成了一灘冒泡的膿水,很快便被第三只螞蟻舔食干凈。
“它吃完第二只螞蟻,就能成為螞蟻的神?!?br/>
雖然是一個疑問句,但蒂爾達(dá)的語氣已經(jīng)幾乎可以說明眼前發(fā)生的事情。
韓東文忍住心里的惡心,開口問道:“可是,如果第三只螞蟻吃不下那個泥漿團(tuán),它怎么吃得下這第二只螞蟻呢?”
皇子皋哈哈一笑:“第二只螞蟻的進(jìn)食正是為了取材料的精華,將那些有幫助的部分一次又一次地壓縮,而這第三只螞蟻——”
他抬手指向了正在大快朵頤的第三只螞蟻,它的身軀同樣在不知疲倦的進(jìn)食下膨脹著,只是它的膨脹更加均勻,幅度也沒有那么夸張,它的足肢和身軀同等地變大,并不影響它的移動與進(jìn)食。
這樣的身軀放在螞蟻當(dāng)中,幾乎的確可以是螞蟻的神了。
韓東文聽懂了皇子皋的意思。
要做第三只螞蟻的前提,也需要能像第二只螞蟻一樣吃下那么多分量的食物,如若不然,哪怕是已經(jīng)消化過的精華,也足夠把它撐死。
“我想一想?!?br/>
韓東文沉思了片刻,在腦海中捋著思路,而皇子皋也頗有耐心地微微側(cè)頭看著他,仿佛很期待他說出來的想法。
“伱的意思是。”
過了一會兒,韓東文終于謹(jǐn)慎地開口:
“你的意思是,特殊的人能成為載體,而降物就能作為漏斗,將需要的食物輸送給成為載體的特殊的人?!?br/>
“而吞噬掉這種已經(jīng)吃撐了的載體的,另一個能做載體的人,就能夠登神。”
皇子皋沒有說話,默認(rèn)了韓東文的猜測。
“那么,這食物是什么,真就只靠吃嗎?”
韓東文的語氣居然有些猶豫,仿佛不知道該不該如此提問。
“啪?!?br/>
皇子皋打了個響指,一個如宮殿一般大小的巨大泥漿團(tuán)出現(xiàn)在了三人頭頂上空。
韓東文和蒂爾達(dá)一同抬頭看去,竟然良久都沒有再低下頭來。
那不是一個泥漿團(tuán)。
那是一團(tuán)螞蟻的尸首,碎肉汁液拌著破裂的甲殼,摻雜著螞蟻的觸須與足腳,在七識心王境中緩慢而冷漠地旋轉(zhuǎn)。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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