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家的四小姐瘋了。
已經(jīng)半個月了。
自從她母親閔氏辭世,這位小姐除去吃飯睡覺,就是在院子里練劍。
可練得若是劍還好......
譬如此時,她捏著一根長樹枝,在院子里四處揮舞橫掃,衣袖翻飛,仿佛空氣里有無數(shù)瞧不見的敵人。
她的速度很快,看不清枝條的影子,就聽“嗖嗖”的聲音持續(xù)不斷,汗水淌濕她衣裳,從兩根發(fā)辮上流下來,在轉(zhuǎn)身和旋轉(zhuǎn)的動作中被甩落。落在青石地板上,落在縫隙里那些被踏平的青苔上。
“咔”的一聲輕響,她終于停了下來。
又?jǐn)嗟袅艘桓ψ印?br/>
兩手將揮折的樹枝從折口處掰斷,走到院墻旁,將折枝丟在老松樹下。
“還沒有看夠嗎?”并在途徑月洞門時,隨口說道。
月洞門后的兩人已經(jīng)偷窺許久了。只不過洛泫不怕他們瞧,二十四招已經(jīng)可以熟練銜接運用,做出無數(shù)變換。二哥三姐兩位從小嬌生慣養(yǎng)在洛家,被請來的師父都說不合適學(xué)武的人,是看多少遍也學(xué)不去的。
兩位聽了這話,往圍墻里挪的身子都是一頓?;ハ喑?qū)Ψ揭谎?。洛瀧認(rèn)為是三妹措鼻涕的聲音讓兩人被發(fā)現(xiàn)。洛沁認(rèn)為是二哥撓頭的時候引起了洛泫懷疑。
兩人猶豫片刻,走圍墻后面了出來。洛瀧微微挺著鼻尖。
“莫不是真的瘋了......”
“外面都再說,洛家的四小姐接受不了娘親的突然病逝,得了癔癥?!?br/>
“還說...娘親是被謀殺了,要練武為母報仇?!眱扇艘怀缓?。
洛泫瞧了他們一眼,沒回話。最近這兩個人也不太對勁,若放在從前,這樣離譜的謠言必然是從他們或他們的母親那邊傳開的,閑在府里無別事,就喜歡找洛泫和閔氏的話柄。
可現(xiàn)在這兩位,是想詢問自己嗎?他們從前何時關(guān)系過自己?
洛泫懶得搭理他們,頂著日頭練了一個時辰了,回屋喝口茶去。
“你娘是不是真死了?”洛沁突然說。
洛泫停住邁上臺階的腳步。
冷冷回頭。
她好像才明白兩個家伙這些日子在干嘛,之前沒有在意他們。原來母親突然病逝的消息,并不是只有大人們覺得離奇。這件事忽然發(fā)生,洛瀧和洛沁對她有一些憐憫,但更多的是好奇。
必然是有人不準(zhǔn)他們對此事過多探問的,但大人可以藏在心里,兩個孩子還是忍耐不住的。
洛泫冷眼盯著洛沁,那個比自己長一歲的姐姐。
洛沁梗著脖子,努力讓自己不退縮。
洛泫的手臂一抬,一連串水藍(lán)色的光暈射向兩人。洛沁和洛瀧驚叫著躲避。
洛水術(shù)擊打在白色圍墻上,然后消失不見。
“洛泫!真以為你有洛水術(shù)了不起嗎?你就只會欺負(fù)一下我們——你的兄姊!”
“能欺負(fù)你們也挺開心了?!甭邈f著,繼續(xù)往屋里走。
“真不明白洛水術(shù)怎么會生在你這么個沒用的人身上,真是暴殄天物!”
“再沒用也比你們兩個廢物強(qiáng)。”
洛泫已經(jīng)不想再和他們浪費時間,這時,卻有一個小男孩再次從月洞門里跑了出來。
“——四姐姐?!?br/>
他伸著兩只小手,搗騰著兩只小腳,沿著石板路一路跑過來。沖到洛泫的身上,抓住她為了練劍換上的褂子。
“姐姐你快逃?!?br/>
“逃什么......”洛泫抱著這孩子,有些無奈。
兩位哥哥姐姐雖然很煩人,但是讓洛泫最難應(yīng)付的,是這個小孩子。三姨娘的第二胎,自己年僅四歲的弟弟——洛滄。他很喜歡自己。
小孩子總是有些奇怪的想法,好奇又多動,還精力旺盛。
“他們來了,四姐姐,你快逃吧,你快逃。”小洛滄拽著洛泫的手臂,將她往那扇小院偏門的方向拉扯。小小的男孩子,力氣還挺大,將洛泫拉下了臺階。
這時,又有腳步聲小跑著來了。
眾人回頭,是洛府的一位家仆。
“二少爺,三小姐,四小姐,五少爺。”他到了院內(nèi),向眾人問了安,最后面向洛泫。
“白府的人送來了聘禮,主母叫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