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淡定。

    明玨要做舉世無雙的淡定姐，誰敢打擾她，不管有蛋沒蛋，她都讓那人蛋疼。

    蕭老太笑得越燦爛，明玨的心就越寒，警惕性也越高。她心里嘀咕：見怪不怪，其怪自敗，想給我上糖衣炮彈，你這朵老菊h花還是太嫩了。

    “洛九小姐會玩馬吊牌？”白迎芷嘴角挑起蔑視，眼度的妒色一閃而逝。

    明玨熟練的挑出她想用的牌，又飛快的將牌碼好，好象沒聽見白迎芷問話。

    翠黛討好白迎芷，撇了撇嘴，問：“二奶奶，白姑娘問你話呢？你沒聽到嗎？”

    沒等明玨說話，蕭老太就沉下臉斥責(zé)：“這蹄子是哪房的？怎么這么對主子說話？跟二奶奶的丫頭呢？都去哪瘋了？金鴿，你去伺候二奶奶。”

    “是，老太太。”

    翠黛見勢頭不對，忙下跪求饒，眼角余光掃視白迎芷，希望白迎芷能為她說情。金鴿狠瞪了翠黛一眼，面含恭敬淺笑向明玨走來，垂手立于明玨身后。

    紫竹和翠絲都回了小院，明玉帶來的人只剩下青酒、紅酒、鄭嬤嬤和田媽媽，還有兩個抬轎的婆子。聽說老太太喊人，幾人都匆匆過來，跪地告罪。

    “鄭嬤嬤，耳光?！泵鳙k沖翠黛抬了抬下巴，摸出四張牌拍到方桌上。

    白迎芷笑得很燦爛，“奴才頂撞主子，才打四下，二奶奶真是仁慈之人?！?br/>
    換掉對明玨的稱呼，白迎芷心有不甘，但她是聰明人，隨時都看蕭老太的眼色行事。翠黛請白迎芷求情無望，又向蕭老太認錯，向明玨討?zhàn)垺?br/>
    十公主斜了翠黛一眼，“目無主子的奴才至少打十板子，要不打二十個耳光。”

    “不過是一句話，干嗎要打這么多？會把手打疼的?！泵鳙k頓了頓，轉(zhuǎn)向鄭嬤嬤，說：“去找外院的管事借一雙牛皮鞋底，就打四個耳光?！?br/>
    翠黛知道求饒無望，癱倒在地，渾身顫抖，捂著臉嗚咽。鄧嬤嬤之死對她們震撼頗深，用牛皮鞋底打四個耳光，絲毫為遜于用手打二十個，甚至更嚴(yán)重。

    蕭老太太笑了笑，“銀鴿，把宮里賞的暖香茶給二奶奶倒一杯，那茶很養(yǎng)人。”

    明玨不驚詫、不遲疑，起身施禮，淡淡一笑，“多謝老太太賞?！?br/>
    “不必道謝，趕緊玩，我老婆子還等著看熱鬧呢?！?br/>
    蕭老太注視著明玨，老臉上笑容綻放，褶皺紋路分明，好似一朵盛開的老雛菊。她眼底閃現(xiàn)兩道精光，好象兩把寒刀，時刻準(zhǔn)備插到人的心底。

    寵不驕、辱不憤，臉上的神情坦然淡定，仿佛是久經(jīng)世事的洗練和豁達，那雙眼睛好象一汪清泉，不分春秋寒暑，平靜流淌。蕭老太的心猛抽了一下，這樣的神態(tài)，這樣的眼睛，這樣寵辱不驚的風(fēng)度，她很早就熟悉了。

    那時候，秋夫人死了，白夫人卷土駕塵重回蕭家。五歲的男孩領(lǐng)著三歲的女孩在深宅大院里仰望天空，小臉上的神情澄明淡凈，好象高遠的天空。不管是被長輩責(zé)罰，被兄長欺負還是得到嘉獎賞賜，他總是一樣的神情。無論是遠離家門流浪習(xí)藝、浴血疆場還是在朝堂傾軋算計，他神情依舊，總是淡定自若。

    蕭老太突然感覺很害怕，明玨為什么跟蕭懷逸如此相似？難道她看花了眼？

    明玨對蕭老太擺出“歡迎參觀”的態(tài)度，嘴角眉挑劃過淡淡的譏誚。這老虔婆突然轉(zhuǎn)了性似乎不是好苗頭，她無瑕多想，只能見招拆招，坦然對待。

    “我講的規(guī)則大家都聽清了嗎？四地牌、兩張將，滿地和牌，最簡單的玩法。”

    “聽清了?！北娙藨?yīng)聲點頭。

    “玩牌肯定有輸贏，想玩的熱鬧些，要有賭注才好。”明玨摸著牌飛快掃視眾人，“以銀錢定輸贏太俗，詩詞歌賦又太雅，我們要定雅俗共賞的賭注。”

    “小媳婦，這牌就能四人玩，其他人都看著？”十公主眨著眼睛問。

    “對呀！一百三十六張牌，一次只能四人對陣。”

    “這樣玩太沒意思了，肯定不熱鬧。”

    明玨嘴角噙起淺笑，輕聲問：“公主有什么好主意不防說出來聽聽。”

    十公主想了想，說：“所有看牌的人分成四組，分別支持我、你、白姑娘和菱姐姐，和牌為贏，砸和為輸，贏的那一組可以罰輸?shù)哪且唤M，不輸不贏的在一邊助威，任何人不許抵賴?！彼龗吡嗣鳙k一眼，又說：“提前說明，外祖母必須我一組，我玩牌不熟，我輸了就罰她，不許任何人幫她?！?br/>
    “你這丫頭真不講理，這是什么道理？”蕭老太笑著嗔怪十公主。

    十公主吐著舌頭沖蕭老太做鬼臉，“我要是講理還是你的親外孫女嗎？”

    “你們聽聽，這丫頭連我也拐帶上了，誰也不許讓她輸?！笔捓咸氖执笮?，“趕緊分組，我要好好想想這丫頭贏了怎么罰你們。”

    “好，聽老太太的，大家愿賭服輸?！?br/>
    組很快分好了，蕭老太太和徐氏跟十公主一組，白氏和平氏跟蕭懷菱一組，陳氏和小白氏跟白迎芷一組，袁氏帶著幾個女孩跟明玨一組。賭注也都說好了，贏者可以向輸者提高求，讓輸者表演節(jié)目或往輸者臉上貼紙條。

    “扶我起來，看著她們摸牌?！笔捓咸孔诹_漢床上，盯著十公主的牌，突然說：“鄭嬤嬤，你明天跟二奶奶出趟門，洛家要走，去送送。”

    “是，老奴馬上去安排?！?br/>
    明玨摸牌的手停到半空，愣了片刻，忙放下牌，向蕭老太道謝。蕭老太沒再說去洛家的事，只催促她們快點打牌，早分出輸贏讓她罰。

    果然是老狐貍婆子，十公主剛提出分組論輸贏，蕭老太就看明白了她們的心思。沒等十公主輸牌，她就主動提出讓明玨回家省親，做了順?biāo)饲?。既顯示她的仁厚慈愛，又給明玨留足了面子，如箭在弦的事情也能圓滿到皆大歡喜。

    兩世為人，明玨仍暗嘆自己道行尚淺，還需多加修煉。在深宅大院混了五十多年，光憑上天的眷顧和造化行不通，必須有真本事。

    辛苦謀劃的賭注沒用上，明玨的情緒直線下降，戰(zhàn)斗力無法保持，連輸了幾把。袁氏被罰了幾次，坐不住了，直接把明玨攆下場取而代之了。

    明玨看了一會兒，就以“大姨媽”強力騷擾為借口，向蕭老太等人告罪離開桂園?；氐叫≡海^昏目脹，四肢無力，腦海卻異常清晰。

    明天是本尊的生日，她要回洛家，洛老太太會不會看出她是西貝貨呢？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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